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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卡洛曼的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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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的秋雨浸泡著阿基坦的土地。道路不再是道路,成了深褐色、黏稠的泥沼,能將馬蹄和行人的靴子牢牢吸住。保羅神父裹緊了身上那件磨損得幾乎透光的舊修士袍,粗木手杖每一次探出,都帶起大坨濕重的泥土。他踏入的是圖盧茲侯爵的轄地,帝國西南的邊陲。這裡的領主,正為查理曼大帝拱衛邊疆,抵禦來自南方的威脅。

保羅的到來冇有引起任何波瀾。他在一個依附於城堡的小村莊外圍,找到個半塌的牧羊人窩棚,清理出角落的濕草和羊糞,權作棲身之所。然後,他像過去數年裡在許多類似的地方所做的那樣,開始用自己學來的那點本事,為農奴和自由民處理傷痛和熱病。

他的方法與眾不同。他不單祈禱,更堅持用燒開後又放溫的清水沖洗傷口,用同樣煮過的亞麻布條包紮。他隨身的小皮囊裡裝著幾種氣味濃烈的草藥汁液,塗抹在潰爛和發炎的皮肉上,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舒緩效果。漸漸地,村莊裡傳開了訊息,說來了個會治病的神父。

這訊息順著潮濕的山風,飄進了山丘頂上那座灰黑色的石砌城堡裡。

此時,城堡二樓一間狹小的臥室中,圖盧茲侯爵的次子,年輕的卡洛曼,正躺在厚重的羊毛毯下,生命如同風中的殘燭。他今年十七歲,與常年隨父征戰、被作為繼承人培養的兄長不同,他生來體弱,性情也更沉靜,在崇尚武勇與征伐的家族中,像個無關緊要的影子。一場突如其來的惡疾擊倒了他,腋下和腹股溝腫起雞蛋大小的結塊,皮肉紅腫發亮,最終破潰,流出腥臭的膿液。持續不退的高燒灼烤著他的理智,讓他大部分時間陷於譫妄。

城堡裡的醫師已經用儘了方法。他用小刀割開腫脹的淋巴結,放出黑紅的汙血;他將混著泥土和蛛網的草藥膏敷在傷口上;他唸誦著古老的拉丁咒文。但卡洛曼的情況隻有更糟。他的臉頰凹陷下去,麵板燙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侯爵夫人守在床邊,看著自己這個“不起眼”的兒子正一步步滑向死亡的深淵,絕望像冰冷的石頭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侍女怯生生地提起了村莊裡那個遊方神父。

“夫人,他們說……那個神父,用一些奇怪的法子,治好了好幾例高燒和爛瘡。”

侯爵夫人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她本不信這些鄉野傳聞,但眼下,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抓住。她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去,把他請來。快!”

城堡大廳裡瀰漫著石牆沁出的潮氣、常年不散的炊煙味,以及病人房間裡飄出的、混合了草藥和**傷口的沉悶氣味。保羅神父在兩名披著鎖子甲的侍衛帶領下,穿過幽暗的拱廊,來到了卡洛曼的臥室。

房間裡光線昏暗,隻有壁爐裡跳躍的火光和一支牛油蠟燭提供照明。年輕的繼承人躺在那張巨大的橡木床上,顯得格外瘦小。保羅走近,撲麵而來的是一股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氣味。他掀開毯子一角,檢查了年輕人腋下和腹股溝處的潰爛傷口。傷口周圍的麵板呈現出不祥的紫紅色,膿液混著血水,不斷滲出。他伸手摸了摸卡洛曼的額頭,觸手處一片滾燙。

“神父,”侯爵夫人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我兒子……他還有救嗎?”

保羅沉默著。他回想起在楊家莊園的日子,回想起楊亮——那個來自遙遠東方的智者——關於“毒氣”侵入身體導致發熱和潰爛的解釋。他想起了楊亮展示過的,那些長了綠毛的饅頭(他稱之為“黴”)和辛辣的大蒜,經過特殊處理,竟能抑製“毒氣”的蔓延。那些知識,在當時看來如同天方夜譚,此刻卻成了唯一的依憑。

他轉過身,麵色凝重地看著侯爵夫人:“夫人,小爵爺的病非常凶險,是‘壞血’和‘毒氣’深入肌體。城堡醫師的方法,恐怕已經無效。請允許我嘗試一種……來自遠方的療法。這法子不同尋常,需要絕對的潔淨和您的信任。”

侯爵夫人看著兒子蒼白如紙的臉,咬了咬牙:“你需要什麼,儘管去做。”

得到準許,保羅立刻行動起來。他不再是那個謙卑的遊方教士,而像一位指揮若定的工匠。他命令仆役用大鍋不停地燒水,並要求所有接觸病人傷口的布條,必須在他眼前投入沸水中煮過。他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錫壺,裡麵裝著通過反覆蒸餾得到的、近乎無色的烈酒。他用這烈酒仔細擦拭自己的雙手,每一道指縫都不放過,然後又用乾淨的、煮過的布條蘸取烈酒,小心地清洗卡洛曼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膿血和腐肉被一點點清理掉,露出底下鮮紅的嫩肉。接著,他拿出一個更小的皮囊,拔掉木塞,一股濃烈刺鼻的蒜味瞬間蓋過了房間裡的腐臭。這裡麵是他用搗碎的大蒜浸泡在酒中,又經過簡單過濾得到的汁液。他用一根削尖的乾淨小木片,蘸取這蒜汁,均勻地塗抹在清洗後的傷口上。最後,他撬開卡洛曼緊閉的牙關,將少量稀釋過的蒜汁滴入他的喉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整個過程,保羅一言不發,動作穩定而精準。他反覆清洗雙手,使用乾淨的器具,與城堡醫師那套直接用手摳挖膿瘡、使用不知擦拭過多少次的臟布條的做法,形成了無聲卻尖銳的對比。

起初三天,卡洛曼依舊在高溫和昏迷中掙紮。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音。侯爵夫人的眼神從最初的期盼,逐漸轉為懷疑和失望。仆役們私下議論,說這個神父怕不是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用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折磨垂死的人。

保羅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日夜守在床邊,按時換藥,清潔傷口。他用溫水擦拭卡洛曼滾燙的四肢,幫他保持基本的體麵。在工作的間隙,他才低聲祈禱,彷彿在向神明祈求,也像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

轉機在第四天清晨悄然到來。負責照料的女仆發現,卡洛曼額頭那嚇人的高熱,似乎消退了一些。到了下午,他竟短暫地睜開了眼睛,雖然眼神依舊迷茫。潰爛傷口處的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斂,流出的膿液也變得清亮了許多。

第七天,卡洛曼的高熱完全退了。他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雖然連抬手都困難,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他看著守在床邊的、那個麵容疲憊的陌生神父,用微弱的氣息問道:“是……您救了我嗎?”

保羅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臉上露出溫和的倦意:“是上帝的恩典指引了我,孩子。我隻是祂手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

接下來的日子,卡洛曼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複。他對這個將自己從死神手中硬生生拉回來的神父,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好奇和感激。他能下床走動後,便時常邀請保羅到他的房間,或者讓人攙扶著,到城堡內牆下那個小小的、種著幾株耐寒灌木的花園裡散步。

保羅神父並未透露楊家莊園的具體所在,也冇有講述那些關於水力鍛錘和鍊鋼爐的核心秘密。但他描述了在東方連綿的群山深處,有一個由一群被稱為“賽裡斯”的智者建立的家園。他們懂得如何改良貧瘠的土地,讓莊稼獲得前所未有的收成;他們擁有預防產婦高熱和許多致命惡疾的獨特醫術;他們甚至能鍛造出比法蘭克最優秀匠人所造更為堅韌、鋒利的刀劍。

“……他們相信,上帝創造的這個世界,其執行的法則並非完全不可知。”保羅望著遠處鉛灰色的天空,緩緩說道,“通過仔細地觀察,不懈地思考,和勇敢地嘗試,人們能夠窺見這些法則的一角,並用這些知識來改善自己的生活,幫助身邊的人。”

“觀察……思考……嘗試……”卡洛曼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在他過去十七年的生命裡,周圍的世界是由血統、封地、軍事征伐、騎士榮譽以及周而複始的宗教儀式構成的。知識,是修道院裡抄寫員筆下的古老經文,是醫師口中玄奧的體液學說,它們與眼前這片泥濘、艱苦、被傷病和貧窮困擾的土地,似乎毫無關聯。而保羅神父口中那個依靠知識和勞動,在蠻荒中建立起秩序的家園,像一道強光,劈開了他固有的認知。

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萌發。

“神父,”有一天,在花園裡,他忍不住問道,語氣小心而熱切,“您說的那個楊家莊園……它究竟在什麼地方?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個人想去親眼看看,他該往哪個方向走?”

保羅看著年輕人眼中那簇被點燃的火焰,心中瞭然。他知道,自己不經意間,將一顆危險的種子播撒在了這片不屬於它的土地上。他謹慎地回答道:“那地方非常隱蔽,在阿勒河上遊的群山深處,冇有熟悉路徑的人引導,幾乎不可能找到。而且,卡洛曼少爺,您是尊貴的侯爵之子,您的道路在城堡的大廳裡,在未來的戰場上,在國王的宮廷中。那裡,不屬於您。”

卡洛曼冇有再追問,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但那個關於群山、賽裡斯工匠和超越時代知識的想象,卻像藤蔓一樣,在他心底瘋狂地紮根、蔓延。一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逐漸成型——他必須去找到那個地方,親眼看看保羅神父描述的那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對於他這個在家族中地位尷尬、身體剛剛康複、內心又渴望掙脫束縛的次子來說,這或許是一條能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獨一無二的道路。

卡洛曼的身體徹底康複了,甚至比病前更顯健朗。這段瀕死的經曆和保羅帶來的新奇思想,徹底改變了他。痊癒後,他非但冇有疏遠這位地位低微的神父,反而更頻繁地往山下的村莊跑。

他不再滿足於僅僅傾聽,開始動手幫忙。他學著分揀保羅采集來的、曬乾的草藥,辨認它們的名稱和用途;他幫忙照料那些病情較輕的病人,遞送熱水和食物;他甚至鼓起勇氣,在保羅的指導下,用那套強調清潔的方法,為一個農奴孩子清洗和包紮手上不算嚴重的割傷。他那雙原本隻握過羽毛筆和訓練用木劍的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草藥的粗糙、泥土的濕潤,以及幫助他人時,那份沉甸甸的實在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圖盧茲侯爵夫婦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未阻止。在這個時代,對於冇有繼承權的次子而言,投身教會是一條體麵且常見的出路。卡洛曼過去對武藝和權術毫無興趣,如今卻對一位(至少在平民中)頗有聲望的神父如此親近,並表現出對教義和醫術的興趣,在侯爵夫人看來,這無疑是上帝為他指引的方向。他們甚至私下商議,等天氣轉暖,便動用家族關係,將卡洛曼送往圖盧茲,或者更顯赫的裡昂修道院學習。將來若能謀個主教甚至大主教的職位,對家族亦是強有力的臂助。

然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在卡洛曼心中熾烈燃燒的,並非對上帝事業的純粹熱忱,而是對那個隱藏在群山之中的“楊家莊園”無法抑製的嚮往。保羅神父口中那些關於改良農具、預防疾病、係統教育(尤其是所有人都要學習文字和算數!),以及那據說收藏了無數書籍的“書庫”的描述,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的靈魂。他無法想象,一個並非由貴族或修道院主導的地方,竟能如此尊崇知識與實踐的結合。

三個月的時間在秋雨和寒風中流逝。保羅神父感到自己在此地的使命已經完成,行遊四方的本能再次在他血脈中呼喚。他決定離開,前往更需要幫助的下一個地方。

離彆那天,卡洛曼堅持將保羅送到了領地的邊界。泥濘的道路兩旁,光禿禿的樹枝在冷風中搖曳。

“神父,請您……務必保重。”卡洛曼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不捨。

保羅神父慈愛地看著這個自己親手從死神手中奪回的年輕生命,拍了拍他厚實了些的肩膀:“卡洛曼,你也保重。記住,無論身處何地,主的智慧與仁慈都蘊藏在萬物之中。用心去觀察,保持思考。”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地補充道,“通往楊家莊園的道路,並非對所有人敞開。它需要緣分,更需要……足夠的準備和無比的誠意。”

卡洛曼重重地點頭,將這句話一字不落地刻在心裡。他目送著保羅神父那揹著簡單行囊的瘦削背影,在泥濘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一股巨大的悵然包裹了他。他知道,自己無法像保羅那樣無牽無掛,雲遊四方。他是圖盧茲家族的次子,身上纏繞著看不見的、名為家族責任與期望的鎖鏈。

回到城堡,生活彷彿被強行按回了過去的軌道。侯爵開始正式與他談論起前往某座著名修道院學習的具體事宜,母親則忙著為他準備符合身份的行李和衣物。城堡裡的日常依舊圍繞著狩獵、宴飲、領地糾紛和軍事訓練展開,這些在卡洛曼眼中,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沉悶和空洞。他時常一個人躲進城堡那個狹小、陰冷的藏書室,裡麵隻有寥寥幾本用拉丁文寫就的宗教典籍和年代久遠的編年史。他撫摸著粗糙的羊皮紙封麵,腦海裡回想的,卻是保羅神父描述的、楊家莊園那可能存在的、包羅萬象的“書庫”。

這種按部就班、未來清晰可見卻絕非己願的生活,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那顆被保羅神父種下的、關於遠方和知識的種子,在城堡這看似肥沃實則板結的土壤裡,瘋狂地、痛苦地掙紮著,想要破土而出。

初冬的第一場雪還未落下,但空氣中的寒意已經刺骨。卡洛曼知道,他不能再等待了。他必須在自己被徹底釘死在既定的命運軌道之前,采取行動。

他選擇在一次氣氛還算融洽的家庭晚宴後,向父親——那位威嚴的圖盧茲侯爵,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壁爐裡的火焰在他臉上跳躍,映照出他努力維持的鎮定。

“……父親,母親,”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不泄露內心的激動,“在我正式進入修道院,將自己奉獻給上帝之前,我有一個懇求。這次大病痊癒,讓我深感生命的脆弱與世界的遼闊。我……我想進行一次遊曆,一次朝聖般的旅行。我想去看看帝國其他地方的修道院和隱修所,開闊我的眼界,也讓我的信仰,在進入靜修生活前,得到進一步的錘鍊和堅定。”他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彙,將真正的目的隱藏在宗教的外衣之下。

侯爵放下手中的銀酒杯,微微蹙起眉頭:“遊曆?你想去哪裡?”

“我……我聽保羅神父提起過,在帝國東部的阿勒河上遊區域,存在著一些古老而虔誠的隱修團體,保留著獨特的苦修方式和智慧傳承。我想去那裡親身體驗一番。”卡洛曼不敢直接提及楊家莊園,隻能用這種模糊而虔誠的說法來包裝。

侯爵夫人立刻流露出擔憂:“卡洛曼,你的身體纔剛剛好轉!東部邊境地區並不太平,聽說還有薩克森人的殘部在山林裡活動……”

“母親,我會非常小心的。保羅神父也走過那些路。”卡洛曼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堅定而純粹,“而且,這樣的經曆,或許能讓我在進入修道院前,心境變得更加成熟、沉穩,更配得上將來可能肩負的聖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圖盧茲侯爵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橡木桌麵。次子在外出遊曆、增長見聞,在貴族子弟中並不罕見,尤其是對於那些即將進入教會的孩子來說,這甚至可以算作一種值得稱道的資曆。他審視著兒子,看到了那雙以往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怯懦的藍眼睛裡,此刻竟閃爍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懇切與決然的光芒——他將這錯誤地理解為了對信仰的強烈渴求。

最終,侯爵點了點頭,做出了決定。

“好吧。我準了。你可以去。”他看著兒子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語氣轉為嚴厲,“但記住你的身份!我會給你配備兩名最可靠的家族護衛,以及一筆足夠你體麵生活的盤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得涉足任何明確的危險區域。明年春天,第一批候鳥北歸之前,你必須回到這裡,準備進入修道院的事宜。不得延誤!”

“感謝您的恩準,父親!我向您保證,一定會謹慎行事,按時歸來!”卡洛曼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狂喜,恭敬地躬身行禮。

幾天後,一個寒冷的、天空陰沉如鐵的早晨,卡洛曼·馮·圖盧茲,帶著侯爵給予的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幣和銀幣,以及兩名雖然忠誠勇武、但對少爺真正目的地一無所知的家族護衛,踏上了東行的道路。

他的行囊裡,除了必要的換洗衣物、一小瓶保羅神父留下的、用於緊急消毒的烈酒,以及部分錢財,還小心翼翼地藏著一張他自己根據保羅神父偶爾透露的隻言片語,結合城堡裡那幅老舊得幾乎看不清痕跡的帝國疆域圖,反覆修改、繪製出來的、極其簡陋的路線草圖。羊皮紙的角落,用幾乎看不見的小字,標註著兩個關鍵詞——“阿勒河上遊”,以及他心中唯一的目標,那個光明的、充滿未知的彼岸——“楊家莊園”。

馬蹄踏在開始上凍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卡洛曼最後一次回頭,望了一眼逐漸消失在視野儘頭的、家城堡那灰色的塔樓輪廓。他冇有多少離愁彆緒,心中充斥的,是混合著對未知的恐懼、對欺騙父母的些許愧疚,以及更多、更強烈的、奔向自由的興奮和探尋真理的渴望。

他不知道前路具體有多少艱難險阻,不知道那張簡陋的地圖能將他引向何方。但他知道,他正堅定不移地走向一個他真正渴望瞭解的世界,一個可能由書籍、知識、以及迥異於騎士與教士的另一種智慧構築起來的世界。這場名義上為了堅定信仰的“朝聖”之旅,真正的、唯一的聖地,是那座隱藏在阿勒河上遊群山深處的、名為楊家莊園的神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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