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聽到外麵的異動,盛長權忽的一下就站直了身子,警惕地往外望了過去。
“有動靜!”
盛長權看著門外的方向,神情嚴肅。
“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乍一聽見外麵的聲響,賀弘文的心裏頓時就是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有歹人過來了?”
白日裏才聽聞王伯說了那些東西,此時,賀弘文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那種情況。
而聽到外邊不斷響起的嘈雜,恐怕,真的有水匪上船劫財老了!
賀弘文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嗬嗬!”
聽到賀弘文的嘀咕,盛長權當即就是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弘文哥哥,你不用擔心!”
盛長權一眼就看出了他內心的緊張與不安,於是也就笑了笑,開口勸慰道:“弘文哥哥,白日裏,王伯不是說過了嗎。”
“他們家的船行早就已經是打穿了這次的水路,眼下,不過是他們在與那些人交涉罷了!”
“他們都是講規矩的!”
其實,盛長權天生靈覺敏銳,早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探聽到了下麪人的一些談話,得知那些聲音是由船行侍衛們故意發出來的,其目的則就是為了要警示船上眾人,好讓大家都警醒些。
“更何況,王伯他們都是老江湖了,且又走慣了這條水路,這些事兒自然也早就已經是在他們的預料當中的,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你就放心吧!”
說完之後,盛長權就又轉身向前走了幾步,往外探了探,半晌後方纔是回頭,道:“對了,弘文哥哥,你可還記得王伯白日裏說的那些?”
“什……什麼?”
賀弘文此時難免是有些心慌,故而一時間倒是沒聽清楚盛長權說的是什麼。
“我說!”
“弘文哥哥,你可還記得王伯白日裏的叮囑,要大家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去?”
盛長權對著賀弘文招了招手,提醒道:“午飯過後,我就已經是和大家說過了,交代了這件事兒。”
“不過,賀老太太那屋裏的丫鬟們,我卻是還沒來得及說,不知弘文哥哥你是否與她們交代過了?”
“啊?說……說過了!”
賀弘文聽到盛長權問的這個問題時,先是愣了愣,而後很快就點了點頭,那膽戰心驚的小模樣,簡直就像是隻啄米的小雞般,憨態可掬,卻又莫名的有些可憐。
“嗯,那就好!”
盛長權背對著賀弘文揮了揮手,開始指揮道:“既然如此,弘文哥哥,那你就先回老太太的那屋子裏去吧。”
“順便,也好替我守著她們老人家,以免她們受到了驚嚇。”
因為是搬到了同一艘畫舫船,所以兩位老太太今夜也恰巧是住進了同一間艙房裏。
畢竟是許久未見的老姐妹了,盛老太太跟賀老太太現在倒是親近得很,願意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當然了,盛長權的意思不僅是要賀弘文守著兩位老太太,同樣的,也是要賀弘文幫忙照顧下明蘭。
因為,他料定此時的明蘭必然是會到老太太的屋子裏守著她們的。
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在一起,行動什麼的也是方便了許多。
“哦,好!可……那你呢?”
賀弘文先是獃獃地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不過,須臾間,他卻又是回過神來,擔心起了盛長權。
“七弟弟,你……你這是要出去嗎?”
看著盛長權不斷遠眺的模樣,賀弘文忽然間就是明白了盛長權的打算,知道他這是要出去。
“嗬嗬!”
“弘文哥哥你放心吧,我是不會亂來的!”
盛長權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隻是向著賀弘文保證,道:“你先去老太太她們那裏,我過會兒就過去!”
“不行,你不能下……”
“好了,弘文哥哥,你就先去吧!”
盛長權不想再聽到賀弘文說話,索性直接就一把拉住了對方的手腕,硬生生地將其推了出去。
“弘文哥哥,老太太她們年紀都大了,你快去照顧下吧!”
“可千萬別讓她們老人家久等了!”
盛長權對著賀弘文擺了擺手,直接示意著他離開。
“這……唉!”
賀弘文沒法子可想,到最後也隻能是不斷地叮囑著。
“那……那七弟弟,你可得小心啊!”
“你定要躲在王伯他們的後麵,可千萬不能沖在最前麵啊……”
“……”
賀弘文不愧是個“知心大哥”,竟是說了許許多多要注意的點兒。
而且,還一個都沒重複過。
“好了,知道了,弘文哥哥!”
站在門口的盛長權乖覺地點了點頭,衝著遠處的賀弘文揮了揮手,保證著。
良久。
直到賀弘文將他所能想到的詞兒全都說盡了之後,他方纔是極其擔憂地離開了,去了老太太她們的船艙裡。
“走!”
眼見賀弘文的身影逐漸消失了之後,盛長權方纔是對著門外的家丁吩咐了一句。
“老樊,咱們快些下去!”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的成色究竟怎麼樣?”
說著,盛長權的臉上卻是閃過了一絲厲色。
他回過頭來,逕自換了一身黑衣,而後取過放在床底下的一柄腰帶,將其纏在了腰間。
“是,少爺!”
門口處的家丁,也就是老樊,在聽到盛長權這個命令後,當即就是抱拳應了一聲。
老樊姓樊,叫樊一恭,和徐長卿一樣,都是屬於勇毅候府的後人。
不過,樊一恭與徐長卿不同的則是,教導他本事的人,並不是他的祖父,而是他的師傅。
樊一恭是老勇毅候府老兵裡,一個叫做樊勇的老人,收下來的徒弟,算是收養了他,讓他繼承樊勇的衣缽,傳承樊家的香火。
樊一恭模樣普通,就是個大眾臉,混在人群裡一點兒也不突出,同時,他的個子倒是高高的,也瘦瘦的,身子看起來不怎麼強壯,彷彿就跟個普通人一樣。
但是,盛長權卻是知道對方的底細,曉得他的真正實力。
別的不說,就拿他和徐長卿相比較的話,怕是他們二者的武藝都是不相上下的。
不過,這也隻是單純的比武,若當真是生死對決的話,那盛長權敢保證,能活到最後的,定然是這樊一恭。
因為,樊一恭的經驗更多,心更狠!
換句話說,這樊一恭就是個心狠手黑的老陰比。
另外說一句,樊一恭年紀頗大,比徐長卿都要大上**歲,實則也算是徐長卿的師叔輩。
“走!”
眼下,情況緊急,盛長權也沒有多說,隻是大跨步地就往前走去,準備去到二層看看情況。
身後,樊一恭也什麼話都沒說,隻悄無聲息地跟在盛長權的身後,貼身跟著。
看樣子,這是在保護著他。
……
此刻,畫舫船的二層甲板上,眾人全都是圍在了一起。
而當盛長權悄悄地擠進人群裡時,他發現,船行的人似乎是包圍成了一個圈,將裏麵的一人給死死地圍住了。
而在中間站著的那個人倒是一臉的無所謂,甚至,還有恃無恐地對著四周東張西望,彷彿他不是來做事的,而是旅行觀光的。
“這是水匪的人?”
盛長權找到一早就混在人群裡的徐長卿,小聲地開口問道。
“啊?少爺!”
在看見盛長權的時候,徐長卿倒是有些吃驚。
不過,他畢竟不是賀弘文那種“弱男子”,神經堅韌的徐長卿很快就是恢復了過來,轉身向著盛長權行了一禮。
“好了,別弄這些俗禮了!”
“快說說他是誰?”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盛長權對著徐長卿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少爺,您猜的不錯!”
徐長卿“憨厚”一笑,索性就對著盛長權抱了抱拳,而後小聲地回道:“他呀,就是那鐮刀幫派過來的使者。”
“說是要專門過來收銀子的!”
徐長卿的眼睛很是不屑地瞥著場中被包圍著的鐮刀幫使者,語氣輕蔑地道:“不過,我看他手上的功夫也就那麼著,根本就沒什麼本事!”
“估計,也就是嘴皮子、臉皮子厲害,旁的,都是稀鬆尋常得很!”
“嗯。”
盛長權沒有全信,也沒有不信,隻是他沒有搭理徐長卿,而是睜開自己的眼睛仔細地看著,準備搞清楚對方究竟是要做什麼。
……
“什麼?”
“這銀子漲了?”
王伯的臉色忽然就變得很難看!
“你們鐮刀幫難道就是這麼做事的?”
王伯怒氣沖沖地瞪著眼前的使者,一臉的憤怒。
瞧著他暗自剋製卻依舊是不斷跳動的青筋,眾人不由開始擔心王伯他老人家一時忍不住,直接把那傢夥給宰了!
“嘿嘿!”
“王老大,這事兒你有氣也別衝著我使啊!”
“銀子的事兒,可不是我一個做小弟的就能決定啊!”
這使者嬉皮笑臉地怪叫幾聲,開口道:“這事兒,是我們大當家定下的!”
“該收多少,能收多少,也都是那些大人們決定的,與我們這些小卒子無關啊!”
使者很是為自己叫屈。
“而且,也不隻是我們一家,我聽說啊,這條水路上的所有勢力可都是提高了過路費的。”
“什麼?”
王伯麵露震驚之色,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
使者依舊是在嬉笑著,不過,這次的語氣中卻是略微帶著些好意:“王老大,這事兒,是瞞不了的。”
“估計再過一陣子,這個訊息就會傳開了。”
“嘿嘿,你若是不信的話,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聽到使者這麼說,王伯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他本就蒼老的麵容頓時就是變得更加地乾澀,整個人就跟被暴風雨璀璨的老槐一般,變得懨懨的,缺乏生氣。
“這……”
王伯蠕動著嘴唇子,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不過,在他抬頭看向那個使者的時候,王伯卻又忽然地沉寂了下來。
沒辦法,對方也不過是個傳信兒的,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王老大!”
“我再提醒你們一句好了!”
這鐮刀幫的使者倒是挺好說話的,或者說,是會做人。
畢竟,他可是第一個向船行提高收費的。
雖然說,這是整個行情所決定的事兒,可他若是不吐露些別的訊息的話,那難免也是會遭人恨的。
畢竟,第一個,總是會被特殊對待的。
不管是好是壞,皆是如此。
“什麼?”
雖然心中百味雜交,但王伯畢竟是走南闖北多年的老江湖了,他不過是恍惚了半息時間後,很快就又回過神來。
“你要說什麼?”
王伯皺著眉頭,總覺得對方是個不吉利的,尤其是他的那張嘴,就更是如此了。
王伯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恐怕又是個壞訊息。
“嘿嘿!”
“王老大,我這可是念在咱們多年來的交情纔多說這一句的啊!”
鐮刀幫的使者若有深意地掃視了一眼四周,慢騰騰地道:“其實啊,最近除了這件事兒之外,你們也還是得小心一點。”
“尤其是要小心那些跑單幫的傢夥!”
使者不露聲色地掃了一眼三層的位置,琢磨著那上麵究竟是住著什麼人。
“近來北邊大旱,那裏可是跑過來了不少的流民啊!”
“這些人裡可有不少的狠茬子,他們也都是鑽進了漢江,做起了這個買賣。”
“而且,這些新人都是剛做這行的,他們賤命一條,本就是僥倖活下來的,什麼規矩也沒定下,做事恐怕是……”
使者話沒有說盡,隻是搖了搖頭,麵露一點慼慼然。
而王伯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的眉頭就皺著更是厲害了。
“總之,王老大,你們小心一點就是!”
使者看著王伯沉思的模樣,趕緊就是說了這麼一句。
“對了!”
“王老大,現在這過路費已經變成每人二兩銀子了,還請您老人家能別為難我,直接將我們鐮刀幫的銀子湊齊。”
“也省得我這麼一個小螞蟻遭受了無妄之災!”
估計這使者沒讀過什麼書,說話難免是有些怪怪的。
“哼,你等著!”
提前收到這些訊息,王伯也不好意思白嫖,故而乾脆就直接給足了鐮刀幫的銀子,也算是還了對方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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