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作為一條沼澤小狗,李異失眠了,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境地。
趴伏在一塊巨石上,李異半張著血盆大口,閉著眼睛,輕緩地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來到此方世界數年時間,它早已習慣了這種深眠,獵殺,再深眠的輪迴往復,已經陷入到這種迴圈之中。
如今,這一次吞吐月華,驟然打破了這個迴圈,將它從中解放出來。
現在是最開始的階段,李異還並不適應這種變化。
仔細地思考了一夜,直到混沌的朝陽升起,李異才慢悠悠地爬回自己的巢穴之中。
這一次,不是為了繼續深眠,而是為了開拓出一處更大更隱秘的巢穴來。
在李異的努力之下,原本剛剛好能夠容納它全身的巢穴,逐漸變大。
黑色淤泥無聲無息地朝著四周流淌,很快讓李異的巢穴更加巨大。
哢噠。
一個人頭大小的石塊,沾滿汙泥,掉落在巢穴內部,濺起泥水。
李異盯著它,它隻能吐出黑水,操縱一定範圍的水土淤泥,對於這種石塊,它是無能為力的。
隨著洞穴逐漸朝著深處擴張,李異不經意間望著沼澤內部越來越多的石塊落入內部,一個新的想法出現在腦中。
不如就用石塊搭建一個自己的巢穴如何?
這樣豈不是既美觀又堅固?
可是……李異眼珠轉了轉,看著自己短粗的四肢,一時之間有些窘迫。
自己現在隻是一條黑麟鱷而已,不像人類或者猿猴那般,手臂手指靈巧,可以搬動重物。
而且法力也不夠強大。
那麼……
想了想,李異在寬大的漆黑洞穴內轉了個身,朝著沼澤表麵而去。
就在洞穴開口處,李異遇到了那頭好奇的盯著此地的白蟒。
它吐著信子,一對異色瞳孔眨也不眨地盯著這裡,露出些許的疑惑。
這不符合這條黑麟鱷的平日作風,它從來都是吃了就睡,睡醒了繼續吃,為何出現這麼大的變化?
此刻,見到李異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朝著它而來,它有些害怕的退開了。
直到被李異一點點接近。
一條黑麟鱷和一條血脈不凡的白蟒,兩頭擁有靈智的沼澤凶獸,還從未有過如此之近的接觸。
很長時間的眼神交匯之後,兩頭各具靈智的凶獸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白蟒點了點蛇頭,遊動著自己的軀體鑽入李異的巢穴之中,很快就抵達地下數丈距離。
看著四周散落的石塊,它開始用靈活的尾巴將它們捲起。
一瞬間,一股純淨的水流劃過整塊石頭表麵,令其迅速顯露出本來的顏色來。
它被鑲嵌到了洞穴深處的外壁上。
緊接著是下一塊。
李異微微點頭,轉身離去,開始了自己新的狩獵。
意識純淨,被月華洗禮之後,李異的原始本能也被髮揮到了極限。
顯然,它是這片沼澤之中的頂級捕食者,至少在它的領地範圍內,冇有任何可以造成威脅的敵手。
但它依舊擅長潛伏,等待和一擊斃命。
暗黃色的霧靄之中,黑色的沼地遠處,緩緩地出現一道警惕萬分的身影。
它四肢纖細修長,頭頂生有兩角,皮毛是橘黃色的,帶著灰色斑點,在這種沼氣環境之中擁有了天然的保護色。
一頭羚羊。
後腿輕輕發力,四蹄下升起微弱的輕風,它一躍就是數丈的距離,快速地在沼澤地之中穿行。
一隻圓滾滾的蛤蟆,正聚精會神地以一種微弱的,難以察覺的速度準備偷襲一隻甲蟲。
下一刻,一道纖細的黑影踏在甲蟲身上,隨後極速收回。
泥水濺了蛤蟆一身,令它先是錯愕,隨後出離得憤怒了。
它瞪大眼睛,腮幫子鼓脹起來,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卻隻看到一條纖細的身影鑽入黃霧之中,了無痕跡。
想了想,蛤蟆還是用帶著蹼的前肢扒拉著一邊混亂的泥水,找到了那個被踩凹下去的甲蟲,一口吞下。
它冇有立刻逃跑。
在它容量不大的腦子裡麵,這種生物對自己無害,不會將它當做食物。
最多因為心情變化而將它當做皮球踢來踢去。
尤其是幼年羚羊,最為可惡。
那一抹敏捷纖細的身影徑直穿過沼地,輕盈萬分。
砰!
前方的泥水忽然炸開,一條黑麟鱷從中躍起,打破了寂靜,張開大口,本能地狩獵這種難度很高,但危害很小的中型獵物。
但它撲了個空。
羚羊一躍,敏捷地避開這一擊,後腿反而踏在它的腦袋上,藉助它為踏板,身形飄出數丈,不見了。
黑麟鱷張大了嘴巴,無聲的望著那個方向,半晌才緩緩的合上,重新潛伏到泥水之中。
羚羊的身影很快,很迅疾,它早已熟悉了沼地的環境,如果仔細看去,它的口鼻之處和腳下都有淡淡的風旋匯聚。
這令它速度更快,穿越沼澤之時吸收的有毒瘴氣更少。
它的目的,便是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沼澤之中尋找新的適宜居住的區域。
雖然這片沼澤非常危險,但總有那麼一些區域,冇有深陷其中的災厄,冇有密集而劇毒的瘴氣。
而它之前的家園,已經被一頭巨大的綠影吞冇,占據,汙染,再也無法居住。
就在它繼續輕盈的跳躍之時,側麵忽然有一團黑色水彈從沼地內射出,炸開一大片淤泥。
這一擊再度被它靈巧的躲過,但,一股危機感卻瞬間抓緊了它的內心。
——能夠噴吐出這種東西的,全都不是什麼好惹的掠食者,極度危險!
下一刻,它的一對前足輕輕踏在泥水之中,就欲再度躍起,遠離這個危險萬分的區域。
忽然,一股阻力產生。
黑色的淤泥彷彿具有生命一般,將它的一對纖細前足纏住,瞬間的失衡令它頭部重重落地,陷入沼澤之中。
地麵在震動,清晰的傳入它被汙泥覆蓋的耳中。
它剛剛抬起頭,右側餘光之中就見一張遠遠比上一個試圖襲擊它的黑麟鱷更加巨大的血盆大口極速咬合。
劇痛襲擊了它,輕盈的骨架嘎嘣一聲碎裂開來,它擅長速度,卻根本無法抵抗這股巨力。
李異咬住羚羊,心中詫異。
我還冇有用力,它怎地不掙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