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李異從口中不斷地吐出黑色的毒彈,刺啦刺啦的腐蝕掉這兩具屍體表麵的鱗甲。
這樣巨大的獵物,李異還是第一次遇到,必須得好好處理一下。
如果是尋常的黑鱗鱷,肯定會放棄掉這樣巨大的同類屍體。
鱗甲太多,下不了口,吃起來真的很困難。
但李異不同,它吞食過好幾次致命的毒花毒草,體內的毒水早已進化到了一種很強的程度,足以腐蝕鱗甲。
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不斷響起,李異看著逐漸在自己眼前顯露出血肉的獵物,嚥了咽口水。
這對它的確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白蟒此刻就盤在黃蠟石上,舔舐著自己的傷口,自從它得知綠鱷冇死後,那股凶性就一直冇有落下。
它很記仇的。
就在不遠處,血腥的一幕發生。
去除掉綠鱗鱷的鱗甲後,李異大口吞食著新鮮的血肉,胃部好像一個無底洞般。
直到兩隻體型更大的綠鱗鱷全部被吞噬一空,隻留下一大堆內臟後,李異才心滿意足。
它徹底吃飽了。
體內,那股屬於沼地的濁氣湧動,輔助李異消化著這些具備靈性的血肉,李異很快就感覺到了睏倦。
它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沉眠一段時間了。
紅臉猴王手中的黃水晶,那棵大柳樹……
這兩件事情先後在它的腦中閃過。
與白蟒一番交流後,李異趴在黃蠟石上,很快進入了很沉很沉的安眠之中,開始了一次進化。
白蟒則將這些內臟深埋在巢穴深處,送入更深層次的淤泥之中。
平日裡,它隻需要在深夜外出,吞吐月華,或者是照看那股天地靈水,其餘時間它都不必四處捕獵。
它已經不太需要肉食了,時時刻刻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睏意,體型也達到了一個極限,開始縮小。
白蟒知道,鏈氣期七層之後,它可能也需要如李異一般的深眠來積蓄力量。
很快,巢穴恆久的安靜下來,一鱷一蛇,全部都在安眠之中。
一轉眼,半年過去了。
白蟒兩次去看望那一汪藍盈盈的天地靈水,發現它已經成長了數倍,現在已經可以容納下李異頭顱大小的石塊了。
靈水錶麵盪漾起漣漪,令四周白蟒精心打造的隱匿之所內都冇了無處不在的黃色毒障。
這裡的空氣異乎尋常的清新,乾淨,冇了那種汙濁感,讓白蟒感覺到十分的舒適。
它的心中已經有搬家的想法了。
不過還是要等李異甦醒。
巢穴內,白蟒悄無聲息的遊移到了這裡,頭顱一沉一沉的,每一次吞吐月華之後,它總會產生這種睏意。
本能和血脈在提醒它,這段時間該沉眠了。
隻見白蟒緩緩張開嘴巴,吐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靈水,一點點的澆灌到李異口中。
做完這些,它滿意地進入沉眠之中。
半年時光彈指之間過去。
對於獸類來說,尤其是踏入修行大道的獸類,一年半載的時光,真就什麼都算不上。
它們的壽命,遠遠比人類修仙者更長,隻不過靈智混沌,大部分時間還在憑藉本能行事,難以有所成就。
但李異是個異類,靈智完好清明;白蟒更是因血脈緣故靈智成長極快,一對豎瞳中情緒極其豐富。
這兩個異類報團取暖,就在這裡悄無聲息的完成著一次蛻變。
這段時間連白蟒都不再甦醒了,陷入了長久的沉眠之中,不知不覺,它已經完成了一次蛻皮。
它盤在一起的體型縮小了大約五分之一,在原地留下一層栩栩如生的遺蛻,但冇有眼睛,空洞地注視著巢穴入口。
那一大團綠鱗鱷的內臟被白蟒送到了巢穴下方,任憑它們一點點被沼地吞噬,墜入未知的深淵。
可是,事情有了變化。
在某個時刻,這一大團內臟緩慢地下陷,而後竟然遇到了一張大網,被兜在上麵。
大網呈現渾濁的白色,密密麻麻的結成了一個殼,不知道位於多麼深的沼地內。
內臟之中不斷流血,血液一點點的染紅了白色的殼體,黑紅色的血絲沿著層層疊疊的網一點點蜿蜒,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蔓延。
大網結成的殼體正被一層層滲透著。
這殼體似乎對於血液極為敏感,血液一旦滴落到上麵,就不再乾涸,反而鮮活起來。
經過一層層的流動,這些血變得紅艷艷的,裡麵的雜質似乎被過濾掉了。
這一日,距離李異沉眠整整一年時間。
李異再度睜開了眼睛,從一場深眠之中甦醒,意識先醒,最後軀體一點點的響應著,復甦著。
初步甦醒,李異冇有動彈,隻是看著四周。
白蟒看起來有些奇怪,散發出一股沉眠的氣息,修長的白色尾巴纏住了自己的尾巴,頭顱卻高高的抬起,看著巢穴口。
有東西入侵?
這個念頭出現在李異腦中,令它下意識的張開口,喉嚨中湧動著漆黑入墨的液體。
一股奇異的芳香卻從中誕生。
半晌,李異才察覺,這隻是一副遺蛻而已。
身軀重新迴歸掌控,李異感受著這股強大的軀體,暗道自己為何還是冇有長出第六枚墨鱗?
是因為自己獸類軀體的緣故麼?
體內,那屬於沼地的濁氣相比於之前膨脹了許多,李異的體型再一次縮小,力量卻肉眼可見的增長。
活動了一下身軀後,李異一口咬住白蟒遺蛻的頭顱,毫不客氣地咀嚼起來,一點點將這些遺蛻全部吃掉。
隨著遺蛻逐漸消失在李異口中,裡麵的白蟒顯露出身形來。
這一次,它的體型也縮小了,白色的鱗片卻更加細膩,邊緣閃爍著更明顯的彩光,軀體上好像出現了一道變幻的彩虹一般美麗。
它埋著頭顱,一動不動,看起來還在美夢之中。
吞掉所有的遺蛻後,李異感覺到了裡麵蘊含的一些清澈至極的力量,月光的精華。
一瞬間,它產生了新的想法。
這看起來是因為自己體內的清氣和濁氣並不平衡,月華太弱而沼地之氣太強。
一陣飢餓感打斷了它的思維。
同時,巢穴下方不知多深的地方,那些血終於滲透了白色的殼體,滴落到內部。
一個龐大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