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這女子果然沒耐心,拉著陳根生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帶你去見見我師兄,順便看看地方。」
百獸山此行就派了這一男一女兩個人打頭陣,倒真不像大宗門的派頭。
按理說昇仙大會這種場麵,五大宗門個個都要撐足麵子,怎麼百獸山就派這麼兩個人過來?
「你們就來了兩個人?」
「當然不是啦,師父他們還在路上呢。我和師兄不過是提前過來踩點的,順便處理一些雜務。」
她指了指前方:「喏,就是那裡。」
陳根生抬眼望去,眼前是一處背山麵水的好地方。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地兒的靈氣濃度,比他那塊破地強了不止一籌。
山坡上青草如茵,還有幾株年份不淺的靈樹點綴其間,樹下清泉汩汩,水聲潺潺。
更關鍵的是,這地方的位置極佳。
既不會被坊市裡的嘈雜聲乾擾,又能俯瞰整個便仙坊的動向。
真要出了什麼事,進退都很方便。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山坡上。
遠遠地就能看見兩個身影坐在靈樹下,正在促膝長談。
其中一個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形挺拔,劍眉星目,一身百獸山的青色道袍穿在身上,倒也英俊非凡。
另一個正是那個在便仙坊張榜求寶的金虹穀弟子,阮明禾。
「師兄!」
周芷老遠就喊了起來。
那青年抬起頭,看見周芷身後跟著的陳根生,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小師妹,這位是?」
周芷跑到近前,指著陳根生介紹道。
「師兄,這位道友姓陳,是個散修。我剛才遇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那塊有火毒蟻的荒地上挖洞府呢。」
「火毒蟻?」
青年眉頭一皺。
「那地方不是早就被玉鼎宗封了嗎?」
「沒啊,人家租下來的,還有地契呢。」
周芷擺擺手。
「更神奇的是,這位陳道友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能在那種地方安然無恙地挖洞府。」
阮明禾這時也注意到了陳根生,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陳根生背後的黑棺上。
「在下金虹穀阮明禾,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陳根生拱了拱手。「在下陳生根。」
「陳道友能在火毒蟻肆虐的地方安然修建洞府,想必定有過人之處。」
阮明禾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不知道友師承何門?」
「散修出身。」
阮明禾點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
倒是那個百獸山的青年主動站起身來。
「在下百獸山林嘯天,見過陳道友。」
林嘯天打量著陳根生那張醜臉,眼中並無嫌惡之色,反而透著幾分同情。
「陳道友這容貌…可是修煉時出了岔子?」
陳根生搖搖頭。
林嘯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倒是我多嘴了。相由心生這話,本就是胡扯。陳道友既能在火毒蟻的地盤上安然無恙,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周芷在一旁接話道。
「師兄,我已經跟陳道友談好了,他答應幫咱們建兩座洞府。」
阮明禾這時插話道。
「建造洞府可不是簡單的活計,陳道友既然敢接這差事,想必在土木之道上頗有心得。」
「不知陳道友可曾接觸過木屬靈材?」
「偶有涉獵。」
陳根生麵不改色地回答。
阮明禾點點頭。
「那便再好不過了。在下正在尋找一些特殊的木屬靈材,若陳道友手中有合適的,在下願意出高價收購。」
「可惜在下手中並無什麼珍貴靈材。」
阮明禾略顯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無妨,日後若有機緣,還望陳道友多多關照。」
林嘯指著山坡說道。
「我和師妹需要兩座洞府,一座建在山腰,一座建在山頂。山腰那座給師妹住,山頂那座是我的。」
陳根生張開嘴巴,一隻隻翠綠如玉的木骸蜂魚貫而出。
阮明禾作為金虹穀的核心弟子,他的見識遠超常人。
眼前這些蜂蟲的品階,至少也是三階中品,而且數量龐大,絕非尋常散修能夠駕馭。
木骸蜂群開始行動。
它們分工明確,有的負責清理地麵,有的開始挖掘山體,還有的在周圍警戒。
最神奇的是,它們吐出的青綠漿液,竟然能夠直接塑造出堅固的建築結構。
不到半個時辰,山腰處就出現了兩座精美的洞府。
洞府外觀古樸典雅,內部設施一應俱全,比起那些大宗門的標準洞府,也不遑多讓。
三人之中,隻有阮明禾最先回過神。
「陳道友。恕我眼拙。」
「在下也算讀過《天梧大陸異蟲榜》,對青州地界的有名異蟲,不敢說瞭如指掌,卻也識得七八。」
「可道友這蜂群,通體青翠,靈韻內斂,品階之高,更是聞所未聞。」
「不知此等異種,究竟是何名目?竟有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造化之能?」
周芷和林嘯天也反應過來,齊刷刷地看向陳根生。
陳根生張開嘴,那漫天盤旋的木骸蜂,便化作一道青綠色的洪流,被他盡數吸入口中。
「此蟲無名。」
「硬要說的話,算是家傳的。」
「我家祖上,幾代人都是幹這門手藝的。」
「給有錢的修士老爺們,修繕修繕洞府,平整平整藥田,賺點辛苦錢。」
「這蟲子,也沒什麼攻擊性,膽子小得很,見血就暈。唯一的用處,就是能吐些漿液,用來加固山石,修補牆體。」
他語氣平淡無波,再配上那張透著幾分真誠的醜臉,反倒讓人莫名覺得可信。
「祖上稱其為『巧匠蜂』,不過是些幹活的工具,登不得大雅之堂,倒讓幾位道友見笑了。」
林嘯天和周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恍然。
修仙百藝,符、陣、丹、器為主流,可旁門左道,亦有無數。
專門為人修建洞府的行當,雖然冷門,卻也並非沒有。
一些家底豐厚,又追求享受的大修士,確實會豢養一批擅長土木之術的靈獸,或是僱傭此類修士,為自己打造奢華的居所。
這麼一想,眼前這醜陋男修的行徑,倒也說得通了。
唯有阮明禾,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巧匠蜂……」
他低低念著這名字,目光在陳根生垂著的六隻手臂,與他身後那口黑棺間來回打轉。
專職替人修洞府的散修,會背著口棺材四處走?
專職替人修洞府的散修,會有這般詭異身形,連修為都瞧不透?
更別說他那隻右眼,一看就不是凡物。
這人身上,處處都是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