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體修周下隼獨憑一身蠻力,喝退滄溟三千丈,一唾老痰,無盡海紅楓嶼附近的海域,遭天災洗禮。
元嬰榜位次未彰,而前五凶名,已隨漫天鹹腥,遍徹無盡海疆。
早有元嬰修士數個,潛蹤匿跡而至,皆是緘口不言。
非是心存懼意,隻緣靜觀其勢,可辨李蟬、周下隼的實力底蘊,再定行止。
隻是這般場麵,當真驚天動地。
周下隼這一擊,怕是葬送了不少金丹修士。
雖說李蟬馭一蝶形蠱蟲,硬頂過這場天災,卻仍覺此人煞氣逼人,心驚不已。
陳文全倒是安然無恙,神色木然,似有微微的慍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李蟬鬆了口氣,隨即便是股壓不住的無名火。
「周下隼,你可知曉老夫身旁坐著的是何人?!
那漫天的水霧還在淅瀝瀝地下著。
「你若是傷了他半根毫毛,莫說是這無盡海,便是整個雲梧也再無你容身之地!」
骨骼爆鳴聲之間,周下隼恢復了正常大小,一臉的獰笑,幾番騰躍,已落於這無名孤島之上。
「他是誰與我何乾?你李蟬聒噪什麼,若是你這老朽殘軀若經不起驚嚇,倒不如早早自戕,省了諸多事端。」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那雙環眼卻是越過了李蟬,直勾勾地盯著亭子裡坐著的那個人。
周下隼居高臨下,逼視陳文全,那雙牛眼越睜越大,眼底凶光,卻是愈發黯淡。
見鬼了,這是師傅?
但是神識一展,並無師尊蹤跡可循,唯獨眼前之人形貌與師傅一般無二,修為看著確是很弱。
師傅怎會是眼前這副病懨懨的模樣?
李蟬瞥了一眼陳文全,然後看向周下隼。
絕不能讓這傻大個有思考的機會!
一聲斷喝,他猛地站起身,冷冷地盯著周下隼。
「放肆!」
「周下隼,你在中州橫行霸道慣了,到了這無盡海連最起碼的規矩都忘了嗎?」
「見了你師父,不問安不磕頭,反倒在這裡大呼小叫,喊打喊殺!」
「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還有沒有師道?!」
周下隼下意識偷眼去瞧陳文全。
陳文全還是沒說話。
「還不跪下!」
李蟬見狀,膽氣頓生。
「你師父不屑與你這渾人一般見識,老夫身為他的舊友,卻容不得你這般沒大沒小!」
「你可知曉,我與他早已冰釋前嫌?」
周下隼徹底被鎮住了。
倒不是怕這李蟬,而是李蟬說話的口氣太理直氣壯了。
而且看師父那樣子,顯然是默許了這老頭的話。
李蟬見好就收,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當年那些陳跡舊怨早該塵埃落定。今時世道紛亂如麻,我與他師兄弟若不再抱團相濟,難道還要教爾等晚輩貽笑大方?」
說到這,李蟬還煞有介事地轉過身,對著陳文全拱了拱手。
「根生你說是不是?阿鳥雖說莽撞了些,但這一身修為倒也沒給你丟臉。」
陳文全緩緩轉過頭,眸子落在周下隼身上。
僅僅一眼,周下隼頓時感覺難受至極,隻得尷尬道。
「真是師父?怎麼看著好弱啊……」
李蟬把心一橫,又是大喝。
「周下隼!你師父那是大智大勇,將一身通天修為散入這無盡海眼,你這夯貨,隻曉得逞匹夫之勇,哪裡懂得這其中的大境界?」
陳文全坐在那,麵上依舊是不動聲色,隻是緩緩道。
「阿鳥。」
聲音溫溫吞吞的,透著股倦意。
二字說出,周下隼身軀一震,忙抱拳躬身,顫聲說道。
「師傅?」
風止浪歇。
李蟬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心中暗罵這廝是個隻會用蠻力的夯貨。
他長嘆一口氣。
「阿鳥啊,你此番鬧出這般大的動靜,我也知曉你是為了什麼。無非是聽聞了那元嬰榜的風聲,想來這無盡海爭個高低,給你多鳥觀和你師父長長臉麵。」
周下隼悶哼一聲。
「那是自然。如今中州那地界也沒什麼像樣的對手。聽聞這元嬰榜要定天下座次,我若不來豈不是顯得我師父教徒無方?」
說著,他又偷眼去瞧陳文全,有些遲疑道。
「隻是師父老人家這一身修為……」
李蟬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臉色驟然變得肅穆。
「慎言!」
「豎子無知,安敢妄議你師父的境界?」
「那是因為他將這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盡數化作了封印,鎮壓在了這無盡海眼之下!」
「那海眼底下壓著的,是上古遺留的潑天大禍,一旦出世雲梧傾覆隻在旦夕之間。若非你師父大仁大義,捨身鎮魔,這世間哪還有你這夯貨逞凶的餘地?」
此話一出,周下隼那雙如銅鈴般的環眼,正死死盯著李蟬。
「你說,這底下有大災禍。」
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說我師父這一身通天修為,都填進了這無盡海眼,是為了鎮壓那什麼上古遺留的潑天大禍。」
「我這一路飛過來,除了遇見幾個不長眼的金丹讓我踩死了,連個稍微大點兒的浪花都沒見著。」
「你一直強調底下有災禍,災禍在哪兒?」
「咋沒個響兒呢?」
李蟬深吸一口氣,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這夯貨,非但不體諒你師父鎮壓魔物的辛苦,反而還在這裡質疑這質疑那。怎麼非得等那天塌下來,把你砸個半死,你才肯信?!」
周下隼莫名嘻嘻一笑。
陳文全也莫名一笑。
李蟬心裡咯噔一下,這夯貨雖然腦子是一根筋,但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直覺,卻是最難糊弄的。
「阿鳥!」
周下隼慢吞吞地抬起兩隻大手,巴掌在半空中虛張著,那一身的腱子肉開始像活蛇一樣遊走蠕動。
「要殺他不行,但是殺你……」
話音未落。
那兩隻早已蓄勢待發的大手,重重合十。
剎那三人中間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白色氣浪以周下隼的雙掌為圓心,呈扇形炸開朝著李蟬平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