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兆。」
「評語:婦人心,海底針。周玥善以柔情蜜意為網,以塵世俗利為餌,欲將潛龍困於淺灘。」
「此女妄議恩師,言師者邪,多寶出言回護,然道心已生芥蒂,此乃道途之癌。」
「溫柔鄉,英雄塚,紅粉人,骷髏劫。長此以往,恐其雄心壯誌消磨於床笫之間,一身修為淪為博紅顏一笑之技。昔日牛糞少年,終為凡俗炊煙所縛,化作一碌碌無為之富家翁,空耗此生。」
「此番大凶兆,無獎為懲。」
陳生一時間心頭滋味難言。
他如農人圈養絕世寶豬,隻盼其膘肥體壯。
孰料豬圈竟混進一隻耗子,偏這耗子打不得打之。 書庫全,.任你選
目光投向了這新的一頁。
此頁,當屬主身收的二弟子,周下隼。
「周下隼,身懷已土靈寶,以凡人之軀,拳斃五名築基修士,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
「評語:力氣逆天,不滯於物,一拳一腳,皆是神通。不假外物,不憑術法,以力證道,上古體修之風。」
「事件評定:大吉。」
「師者可得奇賞,三選其一。」
其一,《萬劫饕餮身》。
「修行此法者,不憑悟性。其道在於食。食金石壯筋骨,食草木活氣血,食靈氣增修為,食血肉添壽元。萬物可為食,萬劫不能傷身。」
其二,《力拔山兮舉鼎訣》。
「上古煉體法門,每精進一層,力增數鼎。修行至極致,有萬鼎之力,能手撕金丹,腳踏元嬰。此法修煉,需耗費巨大,非有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成。」
其三,《他化自在不死印》。
「無上保命神通。可於自身神魂之中,種下一枚不死印。危急之時,可以他人之身,代己受劫。」
陳生打定主意。
「便將此法傳入周下隼識海,另令其往紅楓穀報到。」
永安。
美好一夜。
兩人尋到一處半塌的酒窖。
此地原是鎮上酒樓,地龍翻身,樓塌了,地窖的穹頂卻還算結實,隻裂開一道能容人出入的口子。
多寶先跳了下去,裡頭黑漆漆的,一股酒香撲鼻而來。
他掌心燃起一團火苗,照亮了這方寸之地。
許多酒罈子碎了一地,醇厚的酒液匯成一灘,映著火光,像琥珀。
「下來吧,裡頭還算乾淨。」
周玥應了一聲,自那裂口處靈巧地滑了下來。
多寶伸手接了一把,觸手溫軟,心頭莫名一跳。
他趕忙鬆開手,乾咳一聲,將火苗引到一處尚算乾燥的角落,權當是照明的燭火。
兩人席地而坐。
良久,周玥忽然開口。
「多寶,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話太多了?」
多寶一愣,撓了撓頭。
「沒有的事。你是我軍師,參贊軍機,自然該暢所欲言。」
周玥噗嗤一聲笑了。
「我隻是覺著,你那師父……算了,不提他了。」
她挪了挪身子,離多寶更近了些,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多寶,我好冷。」
話說這周玥也是水靈。
兩人對視一陣,多寶當時就和她打起來了。
剎那間青筋暴起,不過不是手臂。
而周玥自然也是奮力反抗。
膝蓋都磕腫了,但不是在磕頭。
幾分鐘後,兩人收拾衣服,草草了事。
多寶向外走去,正準備去尋些能果腹的東西,幾道黑影便從一旁的斷壁後頭躥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是幾個衣衫襤褸的鍊氣修士。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他將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
「小子,我們都瞧見了。」
「你把周善人家的千金,帶進那黑洞洞的地窖裡去了!」
多寶眉頭一挑。
「凡俗之事,修士也要插手?」
獨眼漢子身後的一個婆子,聞言立刻尖叫起來。
「周善人平日裡施粥贈藥,活人無數,如今屍骨未寒,你這小畜生就敢這般欺辱他的女兒!」
多寶眉頭一挑。
「我與阿玥兩情相悅,乃是天作之合。周善人泉下有知,也隻會含笑九泉,為我二人祝福。你們這群長舌之輩,在此聒噪不休,莫不是想嘗嘗本道爺的雷法?」
此言一出,那幾個鍊氣修士果然麵色微變。
多寶一招轟殺縣令滿門的事跡,早已傳遍了永安鎮,成了修士之間津津樂道的談資。
他們雖未親眼所見,但那份威名,足以震懾人心。
獨眼漢子握著木棍的手緊了緊,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你休要猖狂!我等乃是為周善人鳴不平,占著一個理字,縱你雷法通神,難道還敢在此地濫殺無辜不成?」
多寶嗤笑一聲,正欲開口,身後的酒窖裂口處,周玥的聲音幽幽傳來。
「我與多寶之事,乃是我心甘情願。家父在世時,便對我二人情緣頗為看好,還請各位莫要誤會。」
那幾個修士頓時語塞,他們本想借著為周善人出頭的名義,敲詐些好處,沒曾想正主竟會出麵澄清。
獨眼漢子臉上掛不住,將手裡的木棍重重往地上一頓。
「就算如此!你二人白日宣淫,不知廉恥,也有傷風化!」
多寶聽了這話,緩緩抽出腰間的鐮刀。
「看來,不給你們些教訓,你們是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了。」
他正準備動手,一道敦實的身影從遠處的黑暗中一躍而出。
竟是直接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朝著這邊直直落下。
「轟!」
地麵都跟著顫了三顫。
眾人駭然望去,隻見那胖小子周下隼,雙手依舊插在兜裡,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那幾個鍊氣修士的中間。
獨眼漢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厲聲喝問。
「你是什麼人?」
周下隼抬起一條腿,那動作瞧著隨意至極,就像是尋常孩童在踢石子。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腳,帶起了一陣破空聲。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聲響,密集得像過年時放的鞭炮。
那五個方纔還叫囂不休的鍊氣修士,如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身軀齊齊倒飛出去,砸在遠處的斷壁殘垣之上。
從周下隼落地,到五人斃命,不過彈指一瞬。
做完這一切,周下隼依舊雙手插兜。
多寶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下手是不是忒重了些?」
周下隼聞言搖了搖頭。
「修士鬥法,當以雷霆手段,斬草除根。」
「我瞧他們不懷好意,又對師兄你出言不遜,便想著一併解決了,省得日後麻煩。」
理雖如此,隻是這話出自十二歲孩童之口,聽來瘮人。
多寶自詡青牛村第一狠,焚屋殺母斬斷塵緣,較之眼前便宜師弟,他這事跡不過小巫見大巫,不足掛齒。
周玥自酒窖裂口探頭,方纔聽得真切,她睹巷中慘狀,俏臉煞白,扶壁方穩,望周下隼之眸,宛若觀怪。
周下隼似乎並未察覺到二人的異樣,他隻是撓了撓頭,又開口說道。
「對了,師兄。」
「師父他老人家還有交代。」
多寶心頭一緊,連忙擺出師兄的款兒,清了清嗓子。
「師父他老人家說了什麼?你且細細道來。」
「師父說,讓我們即刻動身,去紅楓穀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