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道則雖以生死為核,卻非僅侷限於修士的生死存亡,小至微生物的生滅,神識禁製的存亡,大到妖獸的死活,皆在其影響之內。
當李炎還在為上百份玉簡自鳴得意時,他自家的煞髓母蛙,已被陳根生摸了一把。
此時此刻。
陳根生對著腦海中具現的煞髓母蛙妖丹,陷入了沉思。
然後他做出了這個舉動。
不過一念。
那煞髓母蛙妖丹上的神識禁製便悄然消亡,化作了虛無。
此番舉動所造成的後果便是,煞髓母蛙瞬時淪為無主之物,它呆呆趴在公蛙身旁,紋絲不動,彷彿在思索自己為何會在此處。
而一旁自己家的那傻蛙,氣呼呼的,方纔這隻母蛙還在為自己按摩,怎的轉眼間就沒了動靜?
不給我按摩,還想我配種?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見此情形,身為傻蛙頂頭上司的陳根生卻大驚失色,他怒指母蛙,一堆鬼話渾然天成。
「你意欲何為?哪來的野姑娘高攀我家傻蛙?我家傻蛙乃蛙中翹楚,更是我屍傀的座下靈獸!你在此糾纏不休,究竟想做什麼?速速歸降於我,成為我的靈獸,否則便即刻給我滾出玄岩島!」
「呱咕!」
煞髓母蛙轉動燈籠大眼,雖說不清眼下在做什麼,可身旁這位看著就是蛙中的美男,憑什麼要滾出玄岩島呢?
它就這樣被陳根生下了神識禁製。
其實也算是自願的。
陳根生自覺有理。
人在家中坐,隱隱之中居然為傻蛙撮合了姻緣。
純大善人。
陳根生當下就帶著兩隻蛙出去找陰脈煞脈去了。
李炎因金丹似有異樣,在以島主身份發出上百份玉簡後,便入了閉關。
他心裡想的是:待我出關,陳根生必是俯首帖耳、任我擺布,那隻近五階的大煞髓蛙,也定然要乖乖交出來!
隻因這百份玉簡發出,一群金丹修士定會尋上玄岩島,找陳根生處理刑裁事宜,陳根生辦案就容易得罪一眾金丹修士。
而自己此時再趁機出關,借內海宗門的名頭鎮住所有人。
兩全其美。
今日的外海之上,景象可以說是奇絕。
一頭巨大母蛙,貼著海麵疾飛,背上九瓣大冰花寒氣四溢,竟在海麵拉出一條久久不散的白色冰痕。
其背上,還立著一隻稍小一點的公蛙,雄赳赳氣昂昂,不時發出一兩聲呱咕。
公蛙背脊,又立著一道非人身影,正是陳根生。
他那具猙獰的軀體此刻舒展開來,背後的骨翅與蟲翼,此番倒是頭一遭全然展開。
骨翅森白,蟲翼流彩,於空中劃出兩道涇渭分明的詭異弧光。
陳根生覺得自己實在是功德無量。
「呱!」
傻蛙又叫了一聲,像是在催促身下的母蛙飛快一些,莫要耽誤了主人的行程。
母蛙回應一聲呱呱呱,速度又提了幾分。
如此這般古怪組合,於茫茫外海之上穿行,但凡有修士瞧見,無不驚得目瞪口呆,以為是哪裡來的海中大妖出巡。
他們飛過一座靈氣稀薄的小島。
島上有幾名築基修士正在採集礁石上的靈草,遠遠望見這般陣仗,嚇得魂不附體,紛紛祭出法器,如臨大敵。
「那……那是什麼怪物?」
「快看!那怪物背上還有翅膀!」
「莫不是深海裡沉睡的古獸醒了?」
正當他們準備四散奔逃時,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金丹修士,忽然咦了一聲,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又抬頭仔細比對了一番。
「孩子們,你們看那玉簡上的描述!」
幾人湊過去一看,隻見玉簡上赫然寫著。
「……陳大人精於蟲道,尤善培育煞髓蛙,若有同好,亦可前來交流一二……」
眾人再抬頭,望向那從天邊掠過的三層高塔。
最底下是一隻碩大無朋的煞髓蛙。
中間是一隻稍小些的煞髓蛙。
隻是最頂上,是個形貌可怖,背生雙翼的屍蟲人。
「我的天……這……這難道就是玄岩島那位陳大人?」
「玉簡上說他善於培育煞髓蛙,我還當是客氣話,沒想到……竟是真的!」
「一人禦使兩隻如此品相的煞髓蛙,還這般神采,這般威風!難怪能當上刑裁官!」
「李島主所言不虛啊!這位陳大人,確有真本事!」
陳根生自然也察覺到了下方那些修士的注視。
隻當是自己的威名已經傳開,這些人是在瞻仰他這位玄岩島刑裁官的風采。
這外海的修士,雖然沒有厲害的金丹,但眼光還算不錯,懂得知曉好歹。
他對著下方的小島,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他們的敬意。
這一舉動,落在下方那些修士眼中,更是不得了。
「何等的氣度!何等的胸襟!竟無半分架子!」
「日後若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定要去玄岩島,求陳大人做主!」
李炎處心積慮散出的玉簡,沒給陳根生添麻煩,反而讓他獲得親和、善養蛙的特別口碑和人設。
可惜外海遼闊,上百份玉簡僅四十八位金丹收下。
玉簡擴散區也僅僅隻是外海一隅。
陳根生如今這般模樣,換在青州,隻怕早被當成邪魔歪道,人人喊打。
可在這民風淳樸的外海,竟被當做了人物,還得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正麵名聲。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他腳下猛然發力,狠狠在自家那隻公蛙的腦袋上蹬了一腳。
「呱?!」
公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得腦袋一懵。
陳根生借著這股力道沖天而起。半空之中,他那猙獰軀體徹底舒展開來。
左側森白骨帆爆射般張開,右側流光溢彩的蟲翅亦隨之振動。
未有破空之聲,他便在夫妻蛙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化作殘影。
瞬息之間,已至五裡開外。
海風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周遭的一切景物,都化作了模糊流光,唯有前方那海天一線清晰無比。
「哈哈哈哈哈!」
陳根生喉間爆發出一陣快意笑聲,在空曠的海域上久久迴蕩。
懸停空中的他,一邊感受體內從未有過的力量,一邊體會雙翼帶來的絕對自由。
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既有生死道則在握,又有刑裁官之職在身,更有這般來去隨心的神通。
外海的修士良善、民風也淳樸,又無元嬰修士,於他而言分明是量身定做的安樂窩。
隻要尋到一處合適的陰煞之地,便可在此處和思敏安居樂業。
爽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