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聞言,輕輕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地說道:“不等了,回頭我忙完,再去找他就是了,小胖子還能跑了不成?”
他說得輕描淡寫,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口袋裡的手機螢幕還在微微閃爍著——那是百裡胖胖重新撥過來的電話,已經響了好幾聲,隻是被他調成了靜音,再加上剛纔和司小南、陳牧野說話,壓根冇有察覺到。
而另一邊,齋戒所內部,被王小明、安卿魚等人記掛的林七夜,此時正坐在專屬病房的窗邊,身形挺拔,神色平靜無波。
他一隻手搭在窗沿上,目光淡淡注視著外麵巡邏的守衛,另一隻手則捏著一根細小的牙線,慢悠悠地劃拉著窗台花盆內的土壤,動作看似隨意,甚至帶著幾分無聊的慵懶,彷彿隻是在打發這枯燥的關押時光。
可若是有人悄悄站在他身後,便能發現其中的端倪——他並非無聊地隨意劃動,那花盆裡的泥土被牙線刻出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痕跡,深淺不一、錯落有致。
順著痕跡細細分辨,便能看出,這些痕跡隱隱間浮現出的,竟是齋戒所內部完整的路線圖,從天空俯瞰而下的話,從病房所在的區域,到守衛的換班節點,再到偏僻的通道出口,每一處關鍵位置都標註得清晰明瞭,看得出來,絕非一時興起之作。
自從他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守夜人對他的看守便算不上嚴厲,或許是另有考量,負責看管他的醫生特意準許他,每天可以在齋戒所內部指定區域活動,不用一直被拘在病房裡。
可林七夜從未甘心被困在這裡,他表麵順從,暗地裡卻一直在謀劃著離開。
他藉著每天外出放風的機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齋戒所的每一處佈置,記下守衛的換班時間、巡邏路線,摸清了各個區域的禁製強弱;再加上夢裡那位神秘人的暗中相助,為他指點了不少隱蔽通道和守衛的薄弱環節,日複一日,他漸漸摸清了整個齋戒所的內部佈局,也悄悄完善了自己的逃離計劃。
如今,路線圖已然成型,逃離的每一個步驟也都在他心中反覆推演過無數次,可謂是萬事俱備,隻差東風。
林七夜緩緩停下手中的動作,指尖輕輕撚了撚沾著泥土的牙線,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腦子裡早已勾勒出一套完整的逃離計劃,可反覆推敲之下,還是覺得不夠保險——齋戒所終究禁製森嚴,即便他摸清了路線,僅憑一己之力,想要順利逃離,依舊有著不小的風險。
他微微蹙了蹙眉,心裡暗自盤算著,若是這時候,外界能出點意外,吸引守衛們的注意力,打亂他們的巡邏節奏,那他逃離的勝算,便能大大增加。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微微偏移,望向了齋戒所外圍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期待。
就在他緊蹙眉頭,反覆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外界出現意外、增加逃離勝算的時候,病房內部,他的身後突然泛起一陣淡淡的灰色光暈,一道次元壁緩緩展開,細微的空間波動悄然瀰漫開來,瞬間打斷了林七夜的思緒。
林七夜的身體瞬間繃緊,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牙線,渾身的警惕性瞬間拉滿,猛地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淩厲的戒備,難道是敵人找上門來了?
可當他看清那道灰色次元壁的模樣時,眼底的戒備瞬間僵住,隨即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愕與茫然,塵封在腦海深處的模糊記憶,如同潮水般漸漸喚醒。
這道次元壁……這熟悉的波動,他絕不會記錯!
“這,這是!?”
林七夜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那道緩緩展開的次元壁,“是小明哥的次元壁!”
他猛然想起,自己在昏迷不醒的時候,意識深處其實隱隱感受到過這種熟悉的空間波動,當時他就隱約猜到,王小明來過齋戒所,隻不過那時候他的感知太過微弱,意識也模糊不清,隻能留下一絲零碎的印象,醒過來後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而現在,這道次元壁就真切地出現在自己眼前,絕不會有錯!
林七夜瞬間反應過來,眼底的驚愕瞬間被狂喜取代,心裡忍不住咆哮起來:既然小明哥來了,那他還畫個鬼的路線圖哦!
費那麼大勁摸清佈局、推演計劃,簡直是多此一舉,直接讓王小明用次元壁帶走自己不就好了!?
至於為什麼王小明的禁墟能在齋戒所這種禁製森嚴的地方正常使用,他心裡確實有些好奇,可此刻,比起逃離這個囚禁自己許久的地方,那些疑惑都變得無關緊要,不值一提。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猛地從窗台邊跳了下去,手中的牙線隨手一扔,牙線在空中劃出一道纖細的弧線,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麵的瓷磚上,沾了些許灰塵,再也冇有了之前刻畫路線圖的重要性。
此時,次元壁的光暈越來越盛,內部的身影漸漸清晰,王小明正抬手撥開次元壁的邊緣,準備邁步走出來,可就在他的腳步即將踏出的瞬間,眉頭突然緊緊一蹙,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語氣低沉地輕喝一聲:“不兌,有殺氣!”
話音未落,他當即側身,伸手一把將身旁還在發愣的陳牧野推了出去,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陳牧野踉蹌著往前邁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滿是疑惑與茫然——王小明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不走了,還猛地把自己推了出來?難道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可不等他多想,不等他開口詢問,就在他一步踏出次元壁、站穩身形的瞬間,一道身影突然快步衝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緊接著,他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