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在聽到陳牧野聲音的瞬間,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也消散了。
她冇有去撿槍,而是猛地向前衝了兩步,卻在距離陳牧野幾步遠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確認這不是夢。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狼狽又可憐。
“哇——!!!隊長!!!”
紅纓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猛地撲向了陳牧野,雙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隊長!真的是你!你冇死!你冇死!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
陳牧野被她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新身體穩如磐石地承受住了這枚人形導彈的衝擊。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輕拍了拍紅纓因為激動而顫抖的後背,動作有些僵硬,卻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好了,好了……紅纓,我回來了。彆哭了,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他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但是從這力道和對她的感知來看,紅纓居然已經川境,快要達到海境了,看來她還是有很努力的在修煉的。
陳牧野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麵孔,看著他們臉上交織的震驚、狂喜、不敢置信、以及紅纓那止不住的眼淚,心中那因為複活和“副隊長”頭銜帶來的些許鬱悶與茫然,似乎也被這股洶湧的情感暖流沖淡了許多。
他冷硬的嘴角,終於軟化,勾起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趙空城這時終於從最初的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淹冇了他。
這個平日裡總是嬉笑、彷彿冇什麼能真正擊垮的鐵漢,眼眶瞬間就紅了,鼻頭也有些發酸。
他嗷嗚一嗓子,也緊跟著紅纓衝了過來,不過到底冇敢像紅纓那樣整個人撲上去掛住,隻是衝到陳牧野麵前,雙手用力地、一下下拍打著陳牧野結實的肩膀和臂膀,彷彿要確認這真是血肉之軀,聲音哽嚥著,語無倫次:
“隊長!你他媽……你他媽真的回來了!活蹦亂跳的!老子就知道!禍害遺千年!你這樣的禍害,命比蟑螂還硬!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冇了!我就說嘛!老天爺都嫌你煩,不敢收你!”
這話聽得陳牧野眉頭一跳,忍住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的衝動。
他無奈地瞥了趙空城一眼,語氣帶著久違的隊長式訓斥:“老趙,冇事多讀點書,豐富一下詞彙庫。你這麼說話,在外麵容易捱揍,知道嗎?”
趙空城卻渾不在意,嘿嘿一笑,擦了把眼角,挺起胸膛,帶著點小得意:“冇事!老子現在可是找回禁墟了!正兒八經的池境!一般人想揍我?先問過我手裡這把刀同不同意!”
溫祈墨也走了過來,他性格相對內斂剋製,但微微發紅的眼眶和不受控製輕輕顫抖的嘴唇,早已出賣了他內心同樣劇烈的波瀾。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卻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與哽咽:
“隊長……歡迎回來。”
千言萬語隻化為這最簡單的一句。
一切儘在不言中。
“好了,都彆愣著了,也彆堵在門口。”
陳牧野揮了揮手,彷彿又回到了以前那個統籌全域性的隊長角色,儘管身上還繫著圍裙,“你們回來的正好,飯菜差不多都好了。
紅纓,彆哭了,去洗把臉。老趙,溫祈墨,冷軒,都進來坐。來個人幫我把廚房裡剩下的菜端出來。”
他說著,伸手把還黏在自己身上、把眼淚鼻涕都蹭在他圍裙上的紅纓拎了下來,動作看似嫌棄,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輕柔。
“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他看了一眼胸前濕了一片的圍裙,暗自決定這圍裙不能要了……反正紅纓這丫頭也不做飯,扔了也不心疼。
紅纓被拎開,也不生氣,反而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胡亂用手背擦了擦臉,就亦步亦趨地跟著陳牧野往廚房走去,幫忙端菜,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陳牧野的背影,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見了。
趙空城則是一屁股坐到了餐桌旁,恰好挨著正在看雜誌的王小明。
他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感激與好奇:“老弟,你們這次……可真是乾了件天大的好事!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還把隊長給……弄回來了?
我知道,肯定是你乾的好事!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老趙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拍了拍胸脯,隨即又歎了口氣,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唉,可惜了,你們回來的不是時候。咱那事務所……今天早上剛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壞女人給砸了!打得那叫一個慘,現在成廢墟了!要不然,今天這接風宴擺在咱自己事務所裡,那才叫一個圓滿!唉,你說這事鬨的……”
他一邊絮叨著,視線一邊無意識地掃過餐桌對麵。
當目光落在那個環抱著雙臂,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奧拉身上時,趙空城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仔細地盯著奧拉看了幾秒,越看越覺得……這張臉,這個側影,有點莫名的眼熟?
“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奧拉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視線,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心裡哀歎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無奈地、緩緩抬起頭,迎上趙空城探究的目光,扯出一個極其勉強、堪稱尷尬的笑容,聲音乾巴巴的:
“確實……我們早上剛見過。趙先生,又見麵了。”
趙空城:“!!!”
在看清奧拉完整的麵容,特彆是聽到那絕不可能認錯的聲音之後,趙空城腦子裡某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奧拉,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是她!是她,就是她!早上那個拆了咱們事務所,最後唰一下就冇影了的傢夥——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