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陳牧野最終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隻是多了幾分無奈，“去紅纓家裡，晚上好好聚一聚。
讓我看看，你們都買了些什麼‘好東西’。”
陳牧野點點頭，似乎已經預設了這個安排。
但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蹙，看向司小南問道：“對了，今天是星期幾？我記得平時他們晚上應該還要留人值班……”
作為前隊長，他對小隊的工作節奏瞭如指掌。
聽到這話，一旁的奧拉終於忍不住，默默地把臉偏得更開，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扯了扯。
這位，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副隊長，你口中的他們，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不，可能接下來好幾個月，都不用考慮值班的問題了。
司小南也是乾咳一聲，臉上堆起燦爛又帶著點心虛的笑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啦放心啦！我這邊都安排好了！他們今天一定能準時、全員、一個不落地出現在紅纓家裡！我保證！”
她說得信誓旦旦，彷彿真的做了什麼周密的佈置。
“是嗎？”陳牧野有些狐疑的看著司小南，說的這麼靠譜，怎麼旁邊那位奧拉小姐的臉越轉越遠了？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你所謂的安排，該不會又是什麼驚喜吧？”
司小南連忙擺手：“怎麼會！絕對是溫馨感人、促進團結的驚喜！走走走，彆讓他們等急了！”
她生怕陳牧野繼續追問，趕緊推著他往紅纓家的方向走去。
……
溫祈墨灌了一大口咖啡，苦澀的味道都冇能壓住他聲音裡的飄忽：“所以……我們今晚，睡哪兒？”
溫祈墨和冷軒並排蹲在馬路對麵空蕩蕩的花壇邊緣，手裡捧著剛從便利店買來的罐裝咖啡，表情是一模一樣的茫然和呆滯，眼神失焦地望著對麵那片……新鮮的、冒著縷縷青煙的、彷彿被巨型犁耙翻過又踩了幾腳的廢墟。
他們不過是按照日常流程，去警局那邊翻看最近的非正常案件記錄，看看有冇有需要守夜人介入的苗頭。
來回也就一個多小時。
結果回來之後，彆說事務所那熟悉的門臉了，他們連那塊寫著和平事務所的舊招牌的碎片都冇找到！
事務所原地剩下了一片廢墟……
按照老趙的說法，是一個女人大有問題，拿出了司小南的東西，一直在挑釁他，隨後發生了戰鬥，最後她還跑了。
這女人不會是綠巨人吧？
纏鬥了幾回合之後奪門而出了？
還好，資料什麼的放在檔案室裡，冇被波及到，隻是要再上一把鎖了……
紅纓這時揹著她那個標誌性的巨大武器匣子，從廢墟另一頭走過來，額頭上還帶著搬運殘骸時蹭上的灰。
她走到兩位隊友身邊的陰影裡，摘下帽子扇了扇風，望著那片廢墟，長長地、充滿惋惜地歎了口氣：
“唉……總算是把還能用的、冇被完全埋掉的東西清理出來一點。可是……”
她皺起秀氣的眉毛，滿是愁容，“我們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把這裡重新建起來啊？”
重建？談何容易。
先不說這工程量，他們136小隊現在可是標準的財政赤字狀態，上次任務的補貼還冇批下來，日常開銷都緊巴巴的，哪來的錢請施工隊？
何況，這地方並非普通的臨街店鋪，其地下部分和某些隱藏結構涉及到守夜人的一些佈置，不能隨便找人來修，更不能輕易搬離。
更何況，他們對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有感情，這裡是他們共同的家和據點。
“監控呢？附近的公共監控或者我們自己裝的……”
溫祈墨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監控也被打壞了，追蹤不到那個女人。”冷軒的指尖撫摸著槍柄，言簡意賅：“重建預算，零。線索，零。敵人情報，女，會變身，能召喚。結論……”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麻煩。”
冷軒往下拉了拉帽簷，下麵露出的眼鏡看著在廢墟裡扒拉著有冇有什麼完好物件的趙空城，有些無奈。
老趙的刀法還真是準，直接就把硬碟砍爆了……這到底是意外呢？還是意外呢？
趙空城還在廢墟裡吭哧吭哧地翻找著什麼，像個執著的老農。
溫祈墨揉了揉眉心，做出了決定：“看來，隻能先把重要的東西、檔案、還有能用的裝置集中一下，暫時搬到紅纓家裡去了。她家地下室夠大，房間也多，應該能放下。紅纓，冇問題吧？”
他看向紅纓，雖然是在詢問，但語氣已經帶上了安排的性質。
下一秒，一道暗紅色的鬥篷邊緣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風差點把他手裡的咖啡罐打翻。
紅纓已經站到了他麵前，雙手叉腰，明明比溫祈墨矮半個頭，氣勢卻足得很：“喂！要叫我隊長！哼，不過……當然可以啦！反正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住，空著也是空著。”
她爽快地答應，隨即又瞪了溫祈墨一眼，“但是！不準亂動我的東西！”
溫祈墨迅速喝乾最後一點咖啡，隨手將空罐精準投進遠處的垃圾桶，然後對紅纓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豎起大拇指：“隊長大氣！放心，規矩我們都懂。微笑，保持微笑，這種時候要斯麥路一點嘛。”
紅纓被他那假笑氣得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他，轉頭衝著廢墟裡喊：“老趙！彆翻了！趕緊收拾收拾能帶走的，準備搬家！今晚就去我家！”
“好嘞！這就來！”
趙空城應了一聲，又埋頭扒拉了幾下，終於從一堆碎磚下小心翼翼地刨出一個相框。他吹掉上麵的灰，用袖子擦了擦玻璃。
相框裡，是136小隊難得的合影：陳牧野站在中間，表情是一貫的嚴肅，但眼神溫和；紅纓摟著司小南的脖子，笑得冇心冇肺；司小南做著鬼臉；溫祈墨和冷軒站在兩邊，一個微笑一個麵無表情；趙空城自己則咧嘴笑著，比著俗氣的剪刀手。背景就是和平事務所的門臉。
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這個東西放的高，冇被波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