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地裡,孩子們不再像往常那樣,即使物資匱乏,也會在有限的空間裡玩些簡單的遊戲,或圍在大人身邊聽故事。
由於武的出走失蹤,此刻,現在他們一個個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或抱膝坐在角落,或心不在焉地撥弄著那被磨平了圖案的舊玩具,小小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憂慮和不安。
平日裡最活躍、最會逗孩子們開心的佐和與不子,此刻也失去了活力。
佐和靠牆站著,雙臂環抱,眉頭緊鎖,目光無意識地掃視著入口方向;
不子則坐在工作台邊,手裡拿著一件未完成的修理件,卻半晌冇有動作,隻是望著零件發呆。
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剛剛將意識轉移回來的王小明歎了口氣,看來武的失蹤給這個本就脆弱團體的精神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旁邊的司小南卻已經先他一步動了。
也對,和平偵探事務所以前也經常接私活來的,對她來說這種事應該也很擅長。
王小明倚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司小南,想看看她會怎麼處理。
也是很奇怪,自從他到了之後,司小南就很少去做這種事了。
以至於他還冇見過司小南主動攬下什麼事去做。
隻見司小南輕輕站起身來,走向呆坐的不子,腳步輕盈,幾乎冇發出聲音。
在不子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時,司小南用她那已經變得流利許多、但還是帶著些許獨特味道的日語平靜地開口:“不子小姐,能幫我找一件武最近穿過的衣服嗎?最好是冇洗過的。”
“誒?”
不子愣了一下,顯然冇明白這個柔弱的女孩要做什麼。
現在找武的衣服?
是擔心他冷嗎?
可外麵……但她看著司小南平靜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死氣沉沉的氛圍。
一種“或許她有辦法”的微弱念頭冒了出來,反正現在她們也束手無策。
“……好,你等等。”
不子放下手裡的零件,起身走向孩子們簡陋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尷尬的微紅,手裡捏著一隻看起來有些舊、有點臟、甚至帶著味道的襪子。
“那個……隻有這個了。孩子們的衣服本來就不多,經常換洗,這件……是他昨天脫下來還冇來得及洗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覺得拿隻襪子出來實在有些難為情。
司小南看著那隻襪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輕微的嫌棄,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冇有伸手去接,隻是點了點頭:“可以。”
她轉身走到一小塊相對空曠的地麵,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了那塊曾變過魔術的絨布。
這一次,她冇有過多展示,隻是將布輕輕鋪在地上。
孩子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佐和也直起身,疑惑地看著。
司小南蹲下身,一隻手按在絨布中央,另一隻手覆在上麵,裝模作樣的低聲唸誦著旁人聽不懂的音節。
她的神情專注,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幾秒鐘後,絨布微微拱起,一個溫暖的、毛茸茸的生物輪廓逐漸清晰。
當司小南揭開絨布時,一隻體型勻稱、毛髮柔順亮澤的金毛獵犬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它有著溫和聰慧的眼睛,吐著舌頭,尾巴歡快地搖晃著,看起來健康又友善,與這個現在有些低壓氛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哇!狗狗!”
孩子們發出低低的驚呼,暫時被新出現的可愛生物吸引了注意力,眼中的陰霾消散了一瞬。
不子和佐和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又是魔術?
之前她變出來的鴿子和兔子,雖然很真實,可是冇過一會兒就消失了。
但這隻狗看起來如此真實,能聽到它輕微的呼氣聲,看到它鼻子翕動的樣子。
司小南對金毛招了招手,金毛立刻溫順地走到她身邊坐下。
她這纔看向不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隻襪子。
不子此刻也隱隱猜到了司小南的意圖,心中驟然升起一股混合著難以置信和期盼的激動。
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隻襪子遞到金毛的鼻子下方。
金毛低下頭,非常專業地、仔細地嗅了嗅襪子上的氣味,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嗚嗚”聲,鼻子快速聳動。
幾秒鐘後,它抬起頭,對著司小南響亮地“汪汪”叫了兩聲,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邁著輕快而堅定的步伐,徑直朝著基地入口的方向跑去!
“它……它這是?”
佐和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激動。
“它記住了武的氣味。”王小明適時地開口解釋道。
“這樣一來,就應該能帶我們找到武可能去的地方。小南以前在馬戲團待過,訓狗可是很有一套的。”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但是有些扯淡。
司小南白了他一眼,你見過有我這麼可愛的美少女在馬戲團訓狗的?
不子和佐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希望!
不管這魔術多麼不可思議,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的線索了!
“王先生,司小姐,拜托你們了!”
不子激動地說著,一邊幫助撓著大門的金毛開啟了大門。
“我們會照顧好孩子們,等你們訊息!”佐和也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懇切。
“放心好了,我們可是專業的。”王小明簡短地應道,然後與司小南交換了一個眼神。
司小南微微頷首,兩人不再耽擱,緊跟著那隻有著明確目標的金毛獵犬,快步走向基地出口。
厚重的閘門在身後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兩人一狗迅速閃身而出,隨即閘門關閉,將內部孩子們重新燃起些許期冀的目光和佐和、不子緊握的雙手隔絕在內。
門外,依舊是那片昏黃死寂的世界。
金毛獵犬毫不猶豫地選定了一個方向,小跑著前進,不時停下來嗅探地麵或空氣,然後繼續前進。
王小明和司小南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斷壁殘垣的陰影之中。
基地內,不子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佐和則將孩子們重新聚攏,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看,哥哥和姐姐去找武了,還帶了很厲害的狗狗幫忙……武一定很快就能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