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薑書舟一件事。
該跑路了。
風暴海的局勢過於混亂，各大勢力在此的博弈已經升級，此時哪怕是高階法師，隻怕也討不到多少好處。
他需要一個安穩的後方，一個屬於自己的領地。
為此，他聯絡了阿爾傑會長。
“不錯，現在情況確實變得有些複雜。”
阿爾傑的聲音帶著凝重。
“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風暴之神教會叛亂剛起，各方都在觀望，這反而是風暴海前最寧靜的時刻。”
“原來如此，阿爾傑大師，感謝您的指導。”
“對了，你領地的事情如何了？”
“還沒下來。”
阿爾傑笑了笑，那笑容像一隻老狐狸。
“我可以再幫你問問，隻不過嘛……”
“會長但有吩咐，學生義不容辭。”
聽出了阿爾傑的話裏有話，薑書舟說道。
他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等價交換纔是成年人世界的法則。
要是沒有所求，薑書舟恐怕就會懷疑這位會長的真實企圖了。
“很好，年輕人，事情是這樣的……”
很快，薑書舟就明白了這位高階鍊金術士所求何物。
西德尼主研水生靈藥，就在不久前，通過大量實驗，西德尼總算是改造出了一種新型靈藥。
他將其命名為愈傷水草。
它的特性堪稱奇蹟。
生長速度極快，且對環境要求極低，有水有基礎營養就能瘋狂繁殖。
更關鍵的是，它擁有極強的治癒能力。
由於戰事將起，法師聯盟急需要一種能大規模配發給普通士兵的廉價治療手段。
水草正是完美的原材料。
但問題出在成品上。
“直接搗碎混合魔水，不是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嗎？”薑書舟問。
“可以直接搗碎後混合魔水，這樣不是也有一定的治療效果嗎？”
“年輕人，你覺得我們沒試過嗎？”
“我再給你一個前提，成本，必須壓縮在二十銅幣以內。”
“不計算凡人的人工費用與水草本身的價值。”
怪不得沒人接，這玩意20個銅幣能做出來就怪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甲方要求嗎？
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一瓶魔水，市價都要十金幣。
二十銅幣，連瓶子錢都不夠。
“我明白了，我試試吧。”
思索片刻，薑書舟還是應下了
此時他的腦海中一個被這個世界鍊金術士們忽略的古老方向，已然浮現。
“對了，我能問一下這一株愈傷水草價格是多少嗎？”
“三百魔石。”
“？”
不是說這玩意是廉價品嗎？
“你拿這個是實驗室裡的，算上研發成本，三百魔石。”
“等大規模培育鋪開，成本預計隻有人工費，大概十個銅幣。”
那還行。
“稍後我會派人再送一批給你，這根是今天剛收割的。”
“感謝您的信任。”
————
夜晚，薑書舟的煉金實驗室裡燈火通明，他正在處理愈傷水草。
靈感來自於華國。
這個世界的鍊金術，本質是元素科學，是精準的魔力調配與反應。
但鍊金術士們似乎忘了，在沒有魔法的年代，古人是如何從自然中汲取力量的。
愈傷水草本身就具備治療特性，為何一定要用魔力去“啟用”和“調和”？
直接提取它的有效成分，不就可以了嗎？
研磨。
將水草細細磨成墨綠色的粉末。
熬煮。
將粉末倒入清水，用最原始的火焰加熱，文火慢熬，讓草木的精華與水分充分交融。
隨著水分蒸發，鍋內的液體變得愈發粘稠，最終化為一鍋深綠色的藥膏。
隨後就是實驗。
依舊是一個死囚，這是典獄長肖申克的私人贊助，本來他是打算做好成品後去監獄做實驗的。
不過肖申克相當好說話，直接就送了一個過來，告訴他弄死也無所謂，記得報備一下就行。
對此薑書舟表示這純屬汙衊，之前塑形藥劑那個是意外，這次做的是治療用品，總不能有問題吧？
海斯用刀在死囚身上劃開一道口子。
看著鮮血淋漓的傷口，薑書舟將藥膏塗了上去。
片刻之後，傷口止血並漸漸癒合。
整整三個小時後，傷口徹底癒合，隻留下一道難看的傷疤。
“不錯。”
薑書舟鬆了口氣，這次總算沒和上次一樣鬧出一些麼蛾子了。
至少人還是活的。
但薑書舟並未就此滿足，腦中思緒飛轉。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有時間給士兵慢悠悠地塗抹藥膏？
而且，開放性的創口，即便止血，感染依舊是致命威脅。
必須閉合，必須便捷。
那什麼東西能完美符合要求呢？
自然是藥膏貼。
做成藥膏貼受傷在哪裏直接一貼，這不簡潔又高效？
說乾就乾，在死囚身上又添了十幾道傷疤後，愈傷水草藥膏貼正式問世。
安排人處理完死囚，薑書舟再度開始了一天的學習，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阿爾傑，你說那個年輕人，他能行嗎？”
“不知道，不過我相信他。”
“這要求也太苛刻了，一瓶魔水可就十金幣，二十銅幣的成本，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是啊，年輕人嘛，受點挫折也好。”
兩人討論了整整一夜。
他們提出了無數種方案，從藥草替代到調配簡化，但最終都卡死在了成本與效果上。
不使用魔水作為溶劑，似乎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
“如何中和元素，讓其治療效果最大化，這是一個巨大的難點。”
“或許可以嘗試用月光石粉末……”
“那人工成本和材料成本要多少？”
“……”
————
第二天。
“什麼？這麼快？”
阿爾傑看著麵前桌上那片小小的、墨綠色的“布片”，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
“愈傷貼。”薑書舟言簡意賅。
“什麼？”
他不是沒想過薑書舟可能成功，但他設想的成功，是薑書舟找到了某種廉價基液替代品，亦或是開創了一種全新的藥劑。
而不是眼前這個……如此原始，如此樸素，甚至帶著幾分粗糙的東西。
“能給我講講你的思路嗎？”
“倒是沒有什麼，隻不過是一些巧思罷了。”
“我們時常仰望天空，隻見璀璨的群星，卻從未注意腳下的土地。”
“我從古老的書籍中汲取智慧，在那古老的年代，人們隻能夠通過最原始的方法，從藥草中汲取生的力量。”
“研磨，煮沸，隨後製成藥膏……”
聽著薑書舟將自己的思路緩緩道來，阿爾傑似乎看到了一顆煉金學的新星，緩緩升起在眼前。
“相當……富有創意。”
再開口，阿爾傑滿是乾澀，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掌握的知識或許比薑書舟淵博百倍。
但知識可以學習，可以積累。
而這種顛覆性的創新，這種跳出棋盤看棋局的思路，卻不行。
“年輕人，你以後非同小可，我不如你。”
嘆了口氣，阿爾傑此時總算是理解了博伊德當時的心情。
“我怎麼能與您相比呢？”
“不過都是一些微小的工作罷了。”
高情商的薑書舟沒有馬上邀功，該給的總會給的，他相信阿爾傑也沒有那個臉賴掉。
“領地的事我會幫你的，你準備一下走吧，別讓這裏束縛了你的人生。”
“會長，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報酬我明天給你，是個好東西。”
“你小子，記得以後成了傳奇，多提攜一下我這個老頭子。”
此時的阿爾傑已經調整好的心態，甚至都有心情開玩笑了。
是啊，人不能總和這種怪物去比。
和同齡人橫向對比，他阿爾傑的天賦，還是相當不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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