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審判官的職業特性作祟。
黎燁身上也多多少少，有點兒審判官的惡劣習性，比如.....賣關子。
或許，也能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謎語人。
先用一句聽上去比較唬人』話作為開場白，然後再通過觀察對象的微表情，進一步揣測對方心理，這是每一位審判官，都要學習的基礎技能。
但可惜，這次黎燁遇到對』了。
羅輯在聽完這句話後，表情從始至終都冇有半點變化，甚至可以說極度冷靜。
“審判官大人，說點兒我不知道的行嗎？”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以後，他早就不是以前的羅輯了，那份隱藏在他骨子裡的本能』也在隨之覺醒。
“大家都很忙的，不要浪費時間了。“
他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酒杯，目光不偏不倚，直直的對上了黎燁。
對方超出常人的冷靜反應，讓黎燁略微愣了幾秒，但很快恢復，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露出幾分濃鬱的興趣：“不愧是最後一位“麵壁者”，您的冷靜與理智，讓我對您的評價又提升了一些。”
之前，在醫院裡的時候，他見到的羅輯還很稚嫩。
可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短短一個來月的時間裡，就能發生這麼大的變化，也難怪會被“看中』。
“好了，進入正題吧。”黎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收攏臉上的笑容，轉而變得嚴肅、莊重：“先，我需要確認件事，您是否麵見了“掌印者”？”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羅輯皺了皺眉，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不錯，看得出來，您很謹慎。”黎燁眼裡流露出一抹欣賞，非但冇有不滿，反而還很讚許：“就目前緊張的局勢而言，我的身份的確值得懷疑，您的懷疑很有必要。”
羅輯平靜的注視著他：“你還是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黎燁審判官。”
“好吧，那就讓我先回答你的第個問題。”
黎燁身體輕微前傾，神色凝重道：“我詢問您，是否麵見了“掌印者”，這件事非常重要。”
“原因呢？”
對於黎燁的真實身份，羅輯其實心裡也有幾分推測，但他依舊保留著最基本的懷疑。
“伊薩克大審判長失蹤的訊息，您是否知道？”黎燁反問了一句。
“知道一點，但不多。”
羅輯點了點頭：“大概在十天前，伊薩克大審判長神秘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畢競，這可是一位“高領主』，而且還關乎審判庭的顏麵！
外麵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就算是想不知道也難。
“有能力讓一位“高領主』，在神聖泰拉的統治下神秘失蹤......除了eto，我想不到還有誰能辦到，可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他們為什麼要選伊薩克”？”
這一點，讓羅輯很費解。
難道僅僅是因為，伊薩克作為審判庭的代表，在高領主議會上投下了反對票？
“說說您的看法，羅輯先生。”
黎燁依舊在微笑，似乎是有意引導他的思路。
羅輯略微思索了片刻，緊皺著眉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麼做的風險很高，首先伊薩克是審判庭的大審判長，他的失蹤會引發更大混亂，而eto目前最想要的，應該是平穩纔對，順利推行和平協議，而不是招惹......審判庭。
2
眾所周知，審判庭裡的人，大多都是極度狂熱的瘋子。
在這個時間節點，招惹審判官，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啊！
聽到這裡，黎燁為他鼓掌，微笑道：“您說的不錯，正常邏輯下，et0不該招惹審判庭，但......他們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什麼理由？”羅輯問道。
“最終審判權。”黎燁眉頭低沉，麵無表情，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低溫：“歷代大審判長獨有的權力』，當神聖泰拉聯盟陷入危機時，大審判長可使用“最終審判權'，命令阿斯塔特修會、帝國海軍艦隊，強行介入高領主議會，撥亂反正，溯本清源。”
“原來如此。”羅輯恍然大悟：“他們是怕......在關鍵時候，大審判長使用最終審判權'。”
“不錯，最終審判權』是類的最後一道“防線”。”
黎燁加重了語氣，沉聲道：“換句話說，失去最終審判權』，也就意味著....隻要不是三體人從正麵進攻人類，那麼無論發生什麼狀況，阿斯塔特修會與火星機械神教，都不會插手人類的內政。“
聞言，羅輯陷入了沉默，他當然理解這其中的意思。
隻要不是“正麵入侵』，可戰爭的形式有很多種，也就是說......三體人準確的把握住了這個弱點』，也是唯一的弱點』。
將戰爭』與入侵』的形式，限定在人類內戰”當中，那麼當初阿爾文建立的神聖泰拉，包括留下的預防措施，就會徹底失去它原本的作用。
阿斯塔特與火星機械神教，不會乾預人類內戰”，這是他們的第一準則！
他似平已經能預想到，三體文明入侵的方式，不再是明麵上的戰爭，而是更為隱秘的方式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您的答案了嗎？“
黎燁靜靜地注視著他。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羅輯深吸了一□氣，問道：“當初，你在醫院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發現了，莊顏不是普通人？”
“是。”
黎燁點了點頭，平靜的道：“那名審判官早就在我們的重點監控列表裡，我一直在調查他，雖說被莊顏殺死導致線索斷了，但我從未想過追究她的責任。“
“我明白了。”
他的回答，也算是在羅輯的預料當中。
心中最後一絲懷疑消融，他望著黎燁的眼睛，緩緩說道：“我......的確親眼見到他了。”
黎燁的眼底，頓時爆發出一抹精光。
“您.....真的見到“掌印者”了？！”他的語氣極為激動，臉甚至有些發紅。
“真的。”羅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黎燁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眼底湧現出狂熱：“區區三體文明，隻要掌印者還在，隻要他還在....類就不會輸，我們就不會輸！”
不光是他，所有還在堅守的人，都堅信著這一點！
隻要掌印者』歸來，他就能力挽狂瀾，拯救人類。
想到這一點，黎燁情緒激動的問道：“那......掌印者說了，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呃..·—
看著激動的黎燁，羅輯扯了扯嘴角。
見他表情有些不對勁，黎燁臟頓時咯噔了一下：“怎麼了？掌印者出事了？”
“也不是.”羅輯欲又。
黎燁心裡更不安了，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你說啊，掌印者到底怎麼了？！”
“他......暫時不能回來。”羅輯被搖晃的頭暈眼，好不容易擺脫了黎燁，在對方急切的眼神中，忍不住說道：“但你也別急，他給了我一件東西，說是可以調動阿斯塔特修會與機械神教。”
黎燁愣了半秒，臉上急切、悲痛的神色一掃而空。
“那還等什麼？！”
“是時候讓這些該死的異端，都滾去地獄麵懺悔了！”
“你..你不擔掌印者”了？”
審判官翻臉的速度，簡直快到令人髮指，讓羅輯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
“我當然擔心掌印者』了。”黎燁麵色如常，淡淡道：“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這些該死的異端，統統滾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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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輯感覺自己怎麼好像被騙了』。
什麼忠誠？什麼信仰？
這混蛋從一開始，擔心的壓根兒就不是“掌印者』，他滿腦子琢磨的都是，該怎麼把異端』送去地獄，至於掌印者能不能離開雪山..··..根本就不重要！
好好好，不愧是“審判官』！
果然有夠魔怔的......這一次，羅輯也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審判官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