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提前在他的腦海裡,設想過幾十種,莊顏可能營救自己的方案。
下毒?
潛入?
偷梁換柱?
大概是以前電視劇裡的方法。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他的“意中人』不是坐著七彩祥雲來的,而是駕駛著一輛幾十噸重,前麵有著類似剷車的鋼鐵護甲,架著兩門大炮的—坦克!
這畫麵,未免也太具衝擊性了!
搞了半天,營救方法是劫獄啊!
羅輯活了快三十年,算上冬眠的二百年,也就在電影裡麵見過這場麵,開著坦克來救人,還朝牆壁開一炮,是真不怕連他也給一炮轟死的啊!
他滿臉怨念:“這就是你說的營救?”
但凡不是他命大,離那麵牆壁遠點兒,剛纔就要去見史強了!
“我們有雷達,能確定你的位置。”莊顏解釋道:“而且,他們安排囚禁你的房間,加入了特殊的陶鋼材質,杜瑩精確計算過了,這一炮不會傷害到你,最多就是讓你受點輕傷。”
羅輯也無話可說了。
“羅輯,快點上來!”莊顏摘下頭盔,是為了讓羅輯儘快辨認自己,可這裡是在戰場上,分秒必爭,見羅輯還在發呆,忍不住開口催促:“快點,法務部正在集結部隊,要是慢了我們就出不去了!”
這可不是她在虛張聲勢。
法務部的仲裁部隊,絕不是臭魚爛蝦,他們可是具備相當強的戰力,甚至能獨自鎮壓小範圍叛亂的!
“哦、哦,馬上來!”
事到如今,羅輯也顧不上許多了,手腳並用,在莊顏的幫忙下,鑽進了這輛『鎮壓者”步戰車內部。
裡麵居然還有兩個女人,與莊顏穿戴相同的動力甲,應該也是隸屬『戰鬥修女”這一作戰序列的同伴。
“已包裹上路。”
駕駛步戰車的修女,回頭瞅了他一眼,緊接著在作戰通道裡喊道:“其餘人,立刻疏通道路,護送包裹離開!”
“包、包裹?”
羅輯看向莊顏。
“你的代號是包裹。”莊顏隨口解釋了一句,便重新裝填彈藥,戴上作戰頭盔,從步戰車上當鑽出,時不時向周圍掃射,鎮壓試圖接近的目標。
巨大的鎮壓者步戰車,全身覆蓋著極厚的裝甲,不光如此,還有兩門重型火炮,專門用於清理障礙物。
在劇烈的震動中,鎮壓者步戰車竟原地掉頭,然後好似一輛失控的野獸,咆哮著撞向了另一堵牆體。
轟隆!
要塞法庭的堡壘,近一米厚的牆壁,在這輛咆哮的鋼鐵巨獸麵前,脆弱的好似一張紙,直接被撞得崩碎塌陷。
坐在劇烈搖晃的戰車裡,羅輯內心卻七上八下:“我說—你們來了多少人?就這麼出去,能行嗎?”
“不多,就一個戰術小隊。”
駕駛員位置上的杜瑩淡淡道:“你以為我們想這麼匆忙?如果能有更多時間準備,我們也不會這麼莽撞,這裡可是法務部的要塞法庭,瘋子纔會駕駛著一輛鎮壓者步戰車衝進來救人!”
“那怎麼還—”羅輯也很好奇。
整個『劫獄”計劃,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匆忙,實在是讓人不安。
“冇時間了。”莊顏鑽入車內換彈,同時解釋道:“我們接到了一個匿名情報,你會在明早被轉移至亞太法務部的總部,一旦真讓你去了那裡,就算我們集結再多姐妹,也不可能把你救出來,所以—..機會就在今晚。””
“這麼著急?!”
羅輯也猛然意識到,這是潛藏在暗中的et0出招了,想要徹底囚禁自己!
“現在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莊顏問道。
羅輯回頭瞅了一眼,被一炮轟塌的要塞法庭外牆,覺得大概不會再有,比眼前更壞的訊息了:“好訊息吧——”
“好訊息是,這屬於人類“內戰”的範疇,不論是阿斯塔特修會、還是火星機械修會,都不會參與進來,所以不必擔心引來阿斯塔特。”莊顏順手一槍,將躲在暗處試圖偷襲的仲裁員擊斃,神色淡然。
“你你你——你殺了仲裁員?!”
羅輯目瞪口呆,說話都有點結巴了:“這這這—這不合適吧!”
在他的觀念裡,這些仲裁員是無辜的,他們也隻是奉命行事,甚至可以說是儘忠職守了,可就這麼被一槍擊斃,往輕點兒說是莊顏冷血無情,可要是往嚴重了說,那不就是公然挑畔國家安全嗎?!
“羅輯先生,這可不是在過家家—””
正在駕駛“鎮壓者”步戰車的修女,聽到了他天真的發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這是在戰場上,不分對錯,隻分生死·—-收起你天真的想法吧,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法務部的要塞法庭,想要不殺一人闖出去,阿斯塔特也辦不到!”
“抱歉我冇有指責你們的意思。”
羅輯被的啞口無言,低下頭來,緊緊的糾纏著手指,眼底露出濃濃的煩躁與不安。
好在,莊顏將她的手輕輕蓋在了他的手上,安慰道:“不用擔心,a3區域的要塞法庭,遠冇有總部那麼多精銳與裝甲力量,我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
“那——壞訊息呢?
羅輯問道。
“壞訊息是”
轟—!!!
突然間,整倆步戰車以一百八十度的大角度轉向,離心力直接將羅輯給甩飛了出去,撞在了艙室的天板上,又撲通一聲砸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遭遇這麼一下,羅輯被摔憎了。
“莊顏,我們有麻煩了。”前方的駕駛員杜瑩,語氣透著一股不詳的沉重。
莊顏立刻從前視鏡裡,看到了杜瑩說的『麻煩”,心裡頓時咯瞪了一下,臉色猛然沉了下去。
“發生什麼事了?”
羅輯也湊了上去。
戰車的前視境中,七八輛塗裝為灰色的步戰車,相較於他們的這輛『鎮壓者”,這些步戰車明顯是為了適應全地形,而專門進行優化的特殊戰車,頂端是一架雙聯的炮塔。
“奇美拉步戰車”莊顏眸光緊縮:“法務部雖然會配備少數奇美拉,但據我所知,a3區域的法務部,是冇有奇美拉步戰車的,也就是說—”
“星界軍。”
駕駛員上的杜瑩,語氣低沉:“這附近有一支星界軍,這幾輛奇美拉步戰車,應該是他們的,莊顏————·我們上當了。”
很快,數量奇美拉步戰車後,便出現了一些人影,不同於仲裁員的裝束,他們全員都穿戴有精良的甲殼甲,以雷射武器為主,迅速展開戰術隊形,試圖包圍他們所在的鎮壓者步戰車。
“坐穩了!”
杜瑩低聲提醒,然後猛的一腳踩下踏板,用力轉動方向艙。
轟!轟!轟!
這輛機械教出品的鎮壓者步戰車,以極為驚人的轉向力,猛然調轉了方向,然後突然加速,朝看另一個方向狂奔。
而星界軍也察覺到了,他們意圖逃跑的想法,奇美拉步戰車立刻開炮,頂端的雙聯重型爆矢機炮,在夜色下拉出數條熾烈的金色火光!
轟隆隆一一!!!
機炮擦著步戰車邊緣,不少還直接命中。
即便鎮壓者步戰車皮糙肉厚,可也絕對擋不住,這幾輛奇美拉的火力壓製,如果在這麼繼續下去,用不了多久,整輛車就要癱瘓了。
此刻,車內的羅輯還一頭霧水。
“星界軍?我怎麼冇聽過?”
羅輯有些茫然了,雖然他從甦醒以來,一直在努力瞭解外麵的變化,但這個軍隊的名稱,他卻完全不瞭解。
“神聖泰拉衛隊,也是主力軍隊。”
莊顏用極快的語速,向羅輯解釋了一下這支軍隊:“從全世界範圍內,選素質最佳的人加入這支軍隊,以維護神聖泰拉對外戰爭、鎮壓叛亂勢力為主,是一支戰鬥力極強的部隊。”
這下是真的麻煩了·一聽莊顏解釋,羅輯就理解了這其中的區別。
法務部雖然也具備戰力,但他們主要職責還是監察法律,不屬於正規作戰序列,而星界軍.毫無疑問,是真正的一線作戰序列部隊,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杜瑩會說她們上當了!
星界軍是一線作戰序列部隊,如果冇有來自軍務部的命令,是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法務部的要塞法庭裡麵,也就是說——-對方早就料到了,會有人來劫獄,強行帶走羅輯!
星界軍,早就埋伏在這裡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羅輯有點慌了,要是真被攔下來,那可就都完了!
“莊顏,執行b計劃。”
正在駕駛步戰車的杜瑩,眼底露出一絲決絕,毫不猶豫:“阿爾法小隊,我們正在遭遇七輛奇美拉步戰車的火力壓製,需要支援,我會給你們創造機會!”
創造機會?
羅輯愣了幾秒,這怎麼創造機會?
但很快,他就透過監視器,知道了這個機會,是如何被創造出來的。
鎮壓者步戰車的履帶與地麵急速摩擦,強大的向心力,瘋狂的拉拽著車內每一個人,杜瑩操控著這輛狂暴的鋼鐵巨獸,在後方追擊的七輛奇美拉火力壓製中,強行轉彎擠入了一個較為狹窄的區域。
“跳車!”
說話的同一時間,莊顏便拽著羅輯,從車後的艙門奔了出去。
“等,等等,她呢?”
被生拉硬拽著,從步戰車裡出來的羅輯,視線卻落在車內駕駛員座位上的那道身影。
然而,他的問題,卻冇有得到答案。
杜瑩深吸一口氣,然後目光淩厲,按下了武器火控解鎖係統:“來吧——”
轟轟!轟!!!
鎮壓者步戰車的火炮,向著這條狹窄巷道的對麵,瘋狂的傾瀉火力!
一發發炮彈砸出,火光沖天!
劇烈的爆炸氣浪,混合著刺鼻的火藥、燃燒氣味,衝擊著羅輯的神經與視線,他終於明白了,杜瑩是想藉助這裡的地勢,以一己之力攔住星界軍!
“不要浪費時間!”莊顏也冇空和他閒聊了,拽著羅輯便從這條路狂奔。
羅輯呆呆的望著,那輛步戰車的方向,直至炮聲夏然而止,轉瞬間,那輛步戰車便被炮火點燃,熊熊烈火中,化作一輛廢鐵。
杜瑩,死了———
是為了替他們爭取時間而死。
儘管羅輯心裡很清楚,這是當時唯一的辦法,可是當他親眼目睹,一個人毫不猶豫,願意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而死時,內心仍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阿爾法小隊,準備接應。”
莊顏在頭盔裡的聲音,冇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彷彿習以為常:“杜瑩的阻攔失敗了,你們必須攔下星界軍,為我們爭取三分鐘的時間。”
就在他們狂奔的路徑上,忽然從難以發現的角落裡,出現了十來人。
她們穿戴著與莊顏相同的動力甲,頭盔上篆刻著百合,血色的鳥卜儀注視著羅輯與莊顏,彷彿無聲的敬意。
轉而,這十多人冇有片刻猶豫,提著爆彈槍,轉身加入了戰場,作為最後一道防線,為羅輯與莊顏,開闢出一條生路!
槍炮聲猛然炸響。
可羅輯卻看不見,他身後的景象。
波恩·夏普,a3區域法務部的高級仲裁官,也算是這一區域的最高領導。
“噴噴嘖·——”
黎嘩也在,用絹布遮住鼻子,一臉嫌棄似得說道:“夏普高級仲裁官,看樣子—您的計劃失敗了,我覺得您還是早點考慮一下,該怎麼和查爾團長、與上麵交代吧。”
“這就不用您操心了,審判官大人。”波恩麵色陰沉,如同鷹隼般淩厲的目光,盯著麵前被仲裁員控製,奄奄一息的女人,聲音好似厲鬼般充滿憎惡:“說,你們究竟隸屬什麼人?!”
奄奄一息的女人,一言不發,眼底透著幾分輕蔑。
波恩·夏普幾乎快氣炸了。
他得到上麵訊息,提前申請的駐紮在附近的星界軍支援,本以為能利用羅輯作為誘餌,將那些藏在羅輯背後的傢夥一網打儘,可冇想到—最後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光人冇抓到,還放跑了羅輯!
這要是被上麵知道了,他可就完蛋了,至少要彌補一下—從這些訓練有素,極其精銳的戰士口中,得知她們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說!你到底是誰!”
波恩·夏普用力抓住女人的臉,怒視著她:“是誰在指使你們!說!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被俘獲的女人,麵對波恩·夏普的威脅,卻隻是閉上了眼晴,輕聲念著往日每天的祈禱。
“你在說什麼?”
因為她的聲音很小,所以波恩不得不靠近,貼上去傾聽她到底在說什麼。
可,就在這一瞬間?
原本還在閉眼祈禱的女人,猛然睜開了眼睛,像是掙脫束縛的野獸,一口咬在了波恩的咽喉處。
撕拉!
她竟硬生生的,扯斷了波恩的喉管!
鮮血噴灑了一臉,她卻在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輕蔑,譏諷:“人類,必將戰勝你們,泰拉萬歲、人類萬歲!”
砰!
一聲槍響,她眼神灰暗。
周圍人驚恐的看向黎嘩,其中一人顫抖著聲音說道:“審判官大人,您—您殺了她,我們怎麼向上麵交代?”
這可是罪犯啊!
什麼都冇問呢,就被一槍斃了。
“交代什麼?”
黎嘩淡淡的擦拭了槍械,重新塞入懷裡,平靜道:“真是好可怕啊,嚇死我啦,罪犯殺害夏普高級仲裁官,又凶性不減,意圖襲擊審判官,我為了自保,擊斃這名窮形極惡的罪犯,有什麼問題嗎?
那人嘴唇顫抖,差點哭出聲來:“冇,冇問題,黎嘩審判官閣下。”
他敢說一個不字兒嗎?
這可是審判官啊!
他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很好。”
黎嘩擦了擦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轉而饒有意味的說道:“你,很有前途,我認為你很適合接替,波恩·夏普高級仲裁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