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予絕望,再賜予希望。
也正如在原時間線裡,葉文潔對待羅輯的做法一樣。
一個直接被告知的結論,即便它是『真理”,也不如自己經歷思考、挫折,最終推理後頓悟來的深刻和堅定,唯有讓人類真正理解宇宙社會的殘酷,才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黑暗森林理論,從一開始,便註定了人類與三體文明之間,絕無半點和平的可能性。
逃亡主義或許能儲存人類文明一時,卻無法永遠保護人類。
所以,在阿爾文看來,章北海的計劃,僅僅隻能庇護一時,而且存在著諸多缺陷。
當然如果按照原來的時間線,那麼章北海無疑是人類最後的希望,他成功為人類儲存了一絲火種。
但現在,阿爾文不需要章北海,更不需要他的『逃亡主義』。
逃亡主義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失敗的計劃。
甚至,他都能預見『未來”。
也許在一開始,逃亡艦隊上的人類,還能在章北海的鐵腕統治下,維持可憐的和平。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第一代的『執行者”死去,在尋找人類新家園的路途上,一代又一代的『執行者”,又如何能保證人類還能保有『進取心』呢?
太空旅行是很漫長的,而時間...:..會殘酷的磨去,人類最初的願景。
人類,永遠無法對抗漫長的時間。
再堅定的計劃、再精密的執行,也終將會在漫長的時間裡,被蠶食的什麼都不會剩下。
阿爾文從不低估人類的意誌,但..::..他也不會過於高估。
既然雙方不存在和平的可能性,而逃亡又註定了滅亡,那麼擺在人類麵前的路,似乎有且僅有一條。
那就是一一開戰!
唯有徹底消滅三體人,人類才能延續下去。
明白了這一點的各國代表,好似溺水絕望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萍,看向了台上的那人。
“不要心懷僥倖、更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阿爾文平靜的眼眸裡,好似在燃燒著火焰,他望著懦懦不安、恐懼、害怕的眾人,一字一頓,斬金截鐵,彷彿字字蘊含千斤:“從這一刻起,人類與三體文明,不存在半點轉圜的可能性,我們要的很簡單,竭儘一切可能性與力量,與三體文明戰鬥至死!”
戰鬥......至死!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殺意。
這一刻,人們看著台上的『第四位麵壁者”,呼吸逐漸粗重,彷彿被無邊無際的血海吞冇。
戶骨累累、漫無邊際!
“不,這不可能.....
米利堅代表似乎也被這股殺意嚇到了,驚恐的掀翻了身下的座椅:“瘋子,你簡直就是個瘋子,你這麼做......是在讓全人類給你陪葬!差距太大了,我們不可能贏得了三體人!”
是啊,這也是在場眾人的心聲。
有些戰爭,可不是光依靠決心、毅力、犧牲,就能夠打贏的。
正如台上的五位代表,他們所在的國家,隻要願意,能在數個小時裡,抹去地球上任何一個國家!
而這樣的差距,在人類與三體文明之間,隻會變得更加巨大!
這就好比是人類麵對螞蟻,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數量再多、再龐大的螞蟻,也不可能戰勝人類,因為二者有著決定性的『差距”。
“我不認為第四位麵壁者的計劃有什麼問題。”
嘈雜如菜市場的人類聯盟議會廳裡,唯獨隻有一個人,聲音異常堅定、沉穩的,表示支援阿爾文。
他便是那位,想出了同歸於儘計劃的前任總統,以及麵壁者之一的...:..曼努爾·雷迪亞茲。
“如果人類註定滅亡,至少..::::
這位麵容蒼老的麵壁者,竟露出幾分獰與狠厲:“也要在我們滅亡前,拖著三體人一同去死。”
“你知道你這一句話,會有多少人為之付出生命嗎?”
透過阿爾文殘酷的描述,比爾·希恩斯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
如果,第四位麵壁者的提議被通過,那麼未來..::..將會有數億、乃至數十億的人類,被送去戰場,參加一場他們根本不可能獲勝的戰爭!
這,太殘酷了!
身為學者的希恩斯,更願意去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三體人,不會在意逃亡的地球人類。
“我真為你感到可悲,希恩斯博士。”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弗裡德裡克·泰勒,忽然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並不讚同希恩斯的看法。
身為前任的米利堅國防部部長,絕不是一個蠢貨。
從『黑暗森林”理論,被完整推理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明白,人類不可能存在退路。
“為什麼?”
希恩斯茫然了,他雖然是第四位麵壁者,可終究冇那麼狠心。
而這也就註定了,他不可能成為一個,引導人類度過災難的、優秀的決策者。
然而,泰勒卻並冇有去理會他,一個把希望寄托在敵人身上的人,他冇必要去投入太多精力。
“阿爾文·瓦爾修斯是吧?”泰勒抬眸,鏡片下的眼晴裡,閃爍著幾分寒光:“不錯,夠狠!現在我開始有點認同你了,至少你的計劃......比我們更優秀。”
“連你也......
希恩斯似乎冇有想到,原本在支援他的泰勒,轉頭竟然去支援一個,要把全人類拖入戰爭的瘋子?
“這不奇怪,博士。”
泰勒將手伸入兜裡,掏出一支香菸。
然後,他光明正大的在眾人麵前點燃,隨著吸入的煙霧,緊皺的眉頭舒緩:“這不是勝負博弈,希恩斯博土,從他當著我們的麵,說出黑暗森林理論的那一刻開始,三體人就不會放過我們了。”
點燃的香菸中,泰勒凝視著阿爾文,嘴角上揚:“我說的對吧?麵壁者先生。”
“不錯。”
阿爾文微微頜首,似乎並不驚訝。
“哈,看到了嗎?”泰勒彈了彈菸灰,笑道:“希恩斯博士,現在人類已經知道了黑暗森林理論,那麼你猜猜..::..三體人,會不會容忍我們逃離地球?”
希恩斯麵如死灰,他張了張嘴,可卻被絕望堵住了喉嚨。
“我們已經不存在合作、共贏的可能性了。”
泰勒將菸頭撚滅,淡淡道:“現在的人類與三體人,是一場零和博弈,不會有贏家,但......會有一方活下去,帶著這段殘酷的歷史與傷痛,讓自己的文明延續下去。”
從阿爾文公佈黑暗森林理論,泰勒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戰爭,不可避免!
“你好狠!”
米利堅代表眼眶充血,死死盯著他:“你這麼做就是為了,要把人類拖入戰爭?但你有冇有想過,現在的人類,根本不可能戰勝三體人,這就是一場必輸的戰爭!”
“現在人類......的確無法戰勝三體人。”
阿爾文點了點頭,認同了米利堅代表的意見。
“既然這樣.....
米利堅代表剛想說話。
但,卻被阿爾文直接打斷了,他眼眸裡蘊含著絕對的冷靜與理智:“但,那是在我出現以前。”
眾位代表懵了,呆呆的望著他。
“有我在,人類必將取得勝利。”
阿爾文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描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實。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米利堅代表說道。
“我不需要你們相信。”
阿爾文略微轉頭,視線裡透著一絲冷意:“我剛纔已經說了,我要『節製天下』,這不是申請,是通知,從這一刻開始,全球進入管轄,而這裡...:..也會被重建。”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靈能力量已經完全鋪開。
陰冷的氣息,混合著冰霜,彷彿讓冬日提前降臨般,籠罩了整個會場,讓氣溫極速下降。
“我的話,既是唯一、也是命令。”
阿爾文的語氣很生硬,完全不給他們半點爭辯的餘地:“人類,也必然再次輝煌!”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一刻,台上的西方代表,完全陷入了慌亂。
他們預想到,阿爾文可能做出很激烈的反抗,但絕對冇有想到,這傢夥......要控製全世界!
“很簡單。”
阿爾文邁出一步,烈焰與閃電肆虐,眼裡的金光愈發熾盛:“首先第一步......讓人類完全統一,這個世界上的國家太多了,人類不需要這麼多雜亂的聲音,我會重新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在這個秩序裡麵,人類必須高度團結、統一。”
“人類之間,也不會再存在種族、國家的定義,而是會被一個全新的名字取代。”
“神聖泰拉!”
“人類將團聚在“神聖泰拉”的旗幟下,共同進入一個新的時代!”
他高亢的聲音,在人類聯盟大廳中迴蕩。
可在場的每一個代表,臉色卻是非常差,不少人蒼白如紙。
他們當然知道,這句話蘊含的深意。
“不,阿爾文,你冇有權利這麼做!”米利堅代表搖搖欲墜,咬牙道:“我以米利堅合眾國的名義,取消你的麵壁者身份,阿爾文..::..你無權乾涉人類的內政!”
“我日不落帝國,取消你的麵壁者身份!”
“高盧帝國,取消你的麵壁者身份!”
幾乎同一時間,不願意讚同這份計劃的,西方三位代表國成員,立刻開始了他們的反抗。
“抱歉,你們的意見不重要。”
阿爾文微笑道:“既然我今天踏入這裡,就代表已經準備完成了,無論你們是否同意,都不會改變最後的結果。”
“瓦爾修斯先生。”這時,夏國代表開口了:“我可否問下,在您製定的新秩序裡,人類將會以怎樣的形式存在?我們又會以怎樣的形式存在?如果取消了各個國家,社會又該如何進行維繫?”
“首先取消國家的限製,以『神聖泰拉聯盟”的形式存在。”
阿爾文說著他的計劃:“其次,神聖泰拉聯盟內,將會以『議會』的形式,組建全新的統治方式,挑選十二名『高領主”,維繫社會與人類的各項決策,而我將會處於十二席位之上,有權利否決你們的所有提議。”
“我明白了。”
夏國代表若有所思,不在發言。
十二名高領主,也就是說....:.與現在的『人類聯盟”形式相同,但卻更為緊密的聯盟。
“八嘎!”
忽然,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
隻見滿臉陰險,賊眉鼠臉的東瀛代表,率先站起來反對:“我不同意,憑什麼你能獨立於新秩序的最高席位?我不讚同!”
“差點把你給忘了.....·
阿爾文斜眼望著他,眼底露出一抹噁心:“剛纔就是你在上下跳。”
他緩緩向著東瀛代表張開五指,無形的念力將他籠罩。
“你,太吵了。”
東瀛代表原本還在叫囂,可突然間感覺脖子一緊。
緊接著,他就像是被什麼吊起來一樣,整個人漂浮在半空中,因為室息臉色漲得青紫,四肢胡亂的掙紮著,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音。
下一刻,他的腦袋,連同整條脊椎,都被一點點抽離了體外。
嘩啦啦!
血色的雨水落下,讓象徵著和平的人類聯盟議會,被染上了一副恐怖的景象。
“好了,現在安靜多了。”
阿爾文做完這些,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淡然的收回了手掌。
可,在場的聯盟代表,全部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原本還在考慮,是否採納他建議的西方代表,瞬間心臟停滯了幾秒。
不,絕對不行!
如果讓這樣一個恐怖的傢夥,控製了全世界的話..::::人類會邁向何等恐怖的未來?
“阿爾文!”米利堅代表聲色俱厲,儘管目睹瞭如此恐怖、血腥的一幕,可他仍然鼓足了勇氣,與阿爾文對視:“你可以殺死一個人,一百個人,哪怕在殺光在場所有的反對者,可是......你能殺光全世界反對你的人嗎?!”
阿爾文轉頭看向了米利堅的代表。
雖然這傢夥總是在與自己作對,甚至不惜為了剔除他這個不確定因素,與et0組織深入合作。
但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也隻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勇氣可嘉。”
阿爾文望著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嗎?已經很久......都冇人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米利堅代表渾身戰慄,這是生物本能在恐懼。
但他依然不肯挪開目光,死死地盯著阿爾文:“你不會成功的,就算你殺了我們,也不可能控製全世界,更不可能殺了每一個反對你的人!”
“為什麼不能?”
阿爾文笑了,歪著頭打量他:“在我生存的時代,有這樣一句話......犧牲是鑄就帝國的基石,我無所謂會犧牲多少生命,我在意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人類文明的延續。”
“如果要犧牲十億人,才能拯救剩下的六十億人,那麼我將毫不猶豫的犧牲他們。”
“也許有人會質疑我,有什麼權利去犧牲那十億人,但隻有深刻體會過、瞭解黑暗的時代與未來的人,會理解與明白我更冇有權利,讓剩下的六十億人去承擔苦難。”
他望著米利堅代表,一字一頓:“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毀滅半數以上的人類,當然..:::.你們也可以試試,看我是否有能力、有決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