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潔想了大半輩子,才琢磨出『黑暗森林理論』的雛形,也是她認為的,人類唯一能製衡三體文明的辦法。
不管是降臨派,還是拯救派。
她認為不管是哪一種結果,自己這個『點燃了火焰”的罪人,都儘了一份力。
葉文潔很聰明,也深譜人心她與伊文斯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這一點,她雖然對這個世界失望,但也存有一份微弱的希望。
而“黑暗森林理論”,便是她這個『始作俑者”,能教給人類文明的最後一課。
可現在,這個『理論”卻從另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人口中說出來。
“你—”
從阿爾文的口中,說出『黑暗森林』理論,帶給葉文潔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於,她第一次與三體文明,建立聯繫時的感覺。
“很驚訝?”
阿爾文緩緩走向牢籠。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身體竟好似透明般,直接從鐵柵門裡穿了過去,進入監獄的牢房裡麵,坐在了葉文潔麵前的椅子上。
“我原以為,電視上你所謂的『超能力”,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科學——”葉文潔神色複雜的看著,走進牢房坐在麵前的阿爾文,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但是現在看來,是我太狹隘了也許,超能力真的是人類的未來也說不定。”
“你既然已經推導出了黑暗森林理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羅輯?”
阿爾文審視著眼前的“異端”。
是的,在他看來,葉文潔算是一個,立場並不堅定的『異端”。
“如果無法理解宇宙社會的殘酷,即使我告訴每一個人『真相”,也不會有人相信的———”葉文潔低下頭來,目光放在落灰的物理學課本上,佈滿皺紋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喃喃道:“我曾見到了人類的黑暗,可同樣我也被溫情所治癒,我隻是不想—讓她的死亡,變得冇有意義。”
“我很好奇一點。”
阿爾文平靜的說道:“你既然瞭解宇宙社會的殘酷性,為什麼還要堅持et0的理念?難不成你真的認為,它們能改造人類?”
“也可以這麼說—
葉文潔遲緩的點了點頭,像是蒼老了許多:“我曾經是真的這樣認為的,如果一個文明,能跨越星際來到我們的世界,那就說明他們的科學,已經發展到了相當的高度”
“所以呢?”
阿爾文漫不經心的問道。
“所以,我認為”葉文潔停頓了幾秒鐘,眼底閃過極為隱晦的猶豫、遲疑,但最後全部隱冇消失,用沉穩而平緩的聲音,說道:“一個科學高度發達的文明,必然會擁有更高的道德水準。”
“l·——..”
聽到這裡,阿爾文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聽上去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笑。
“很可笑吧?”葉文潔苦澀的嘆了口氣:“但我是真的這麼認為的,也堅信是這樣的,隻是..事情很快,就脫離了我的預期,就像我說的—我點燃了火焰,卻控製不了它的燃燒。””
“葉文潔,你錯了。”
阿爾文的眼底,被一片冰冷占據:“科學更發達的文明,會具有更高的道德水準這樣的童話故事,隻有奧特曼裡會發生。”
“可是——毀滅我們,又有什麼意義呢?”葉文潔眼裡充滿了困惑與不解:“他們的文明是如此發達,技術是這麼先進,為何要毀滅一個-在他們看來,連野蠻人都算不上,甚至可能是蟲子的文明呢?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冇有意義,就是最大的意義。”
阿爾文咧嘴一笑,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你既然能推導出猜疑鏈和技術爆炸,應該不難理解——當兩個相鄰的文明,互相發現彼此的時候,結局就已經註定了·—這兩個文明隻能存在一個。”
“我無法確定你是否對我有威脅,同樣你也無法確定,我是否會對你有威脅——既然這樣,那就乾脆毀滅對方,將威脅降到最低,不是嗎?”
“是啊,我知道—.可我始終無法理解。”葉文潔深深的嘆了口氣:“宇宙————不該這麼黑暗。”
“黑暗麼?”
阿爾文笑了,淡淡道:“那,如果我告訴你,宇宙遠比你想像的更黑暗呢?”
葉文潔抬頭,露出一抹困惑。
她認為,現在的宇宙已經很黑暗了,難道還有更『黑暗”的嗎?
“在黑暗遙遠的未來,唯有戰爭。”
阿爾文聲音飄忽,融入葉文潔的腦海深處,為她勾勒出了一副,被鮮血與戰火點燃的煉獄銀河景象:“不存在希望,也不存在未來。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能做的就是-在煉獄銀河中斯殺,直至永遠、永遠。”
“這樣的宇宙真的存在嗎?”
葉文潔好似看到了,那恐怖的未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就是來糾正這一『錯誤”的。”
阿爾文望著戰慄、恐懼的葉文潔,緩慢而堅定,聲音裡雜著無儘的恨意、痛苦、殺氣:“人類,必須成為“唯一”的存在,哪怕這條路上充滿了血腥,揹負著無儘的仇恨,人類也隻能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這—不該是人類的未來·—”
葉文潔彷彿已經想像到了,那恐怖的未來畫麵,鋪滿了鮮血與痛苦,在哀豪與屍骨中鑄就的道路:“這—太痛苦了,人類不該拋棄那些美好的東西!”
“你錯了,葉文潔。”
“隻有擁有『資格”生存的文明,才能去銘記歷史的傷痛,死去的文明冇有資格傷痛,也冇有歷史。”
阿爾文冷笑道:“冇有『未來”的文明不會傷痛,而擁有『未來”的文明,所經歷的這份短暫的傷痛,我個人更願意稱它為成長。”
“這纔是你真正的計劃?””
葉文潔很聰明,從隻言片語中,已經隱約猜到了,第四位麵壁者將會帶領人類,走向一個怎樣血腥、殘忍的未來!
“是。”
阿爾文麵無表情:“人類—必須經歷傷痛,纔有資格邁向未來,不是嗎?”
“人類不會感激你——·阿爾文。”
葉文潔嘴唇顫抖著,瞳孔裡佈滿駭意,眼前的年輕人,彷彿已經變為了惡魔!
“我不需要被感激。”
阿爾文平靜的眼眸裡,蘊藏著令維德都感到恐懼的瘋狂:“人類可以不明白,但人類必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