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德很清楚,自己絕無半點勝算。
但無論如何,他也要爭取時間,哪怕多一分鐘,多一秒鐘,都有可能成為,勝利的基石!
“我很樂意聽到,當我碾碎你的骨頭時,會從你嘴裡發出怎樣動人的慘叫聲。”伊萊西亞發出獰的戾笑,那件篆刻著褻瀆符文的動力甲,表麵蒸騰著若有實質的暗紅霧氣。
其沉重的步伐,好似巨雷炸裂。
佈滿泥土與血肉的戰壕,如同憑空掀起了巨大的帷幕般,隻見伊萊西亞拖著巨大的鏈鋸斧,好似一頭凶猛惡獸,撲向了倫德。
嗡嗡嗡一一!!!
鏈鋸斧就好似活物般,鋸齒瘋狂的旋轉著,被囚禁在其中的數萬靈魂,一同發出哀豪與尖嘯!
一股黏稠的血雨,以及內臟破碎的腥風,伴隨著巨斧帶起的恐怖威壓,向著弱小的倫德當頭劈下!
伊萊西亞的臉上,已經露出的殘虐的笑容,他準備欣賞這名人類,骨頭被碾碎時的哀豪與慘叫了。
可,就在死亡即將到來前,倫德體內不知從何處,湧現出了一股力量,他猛然的抬起了頭,直視著那距離他僅有幾寸的鏈鋸斧,神仙的眼窩裡冇有恐懼,更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近乎於絕對冷靜的,好似磐石般堅不可摧的意誌。
他看到了——機會!
唯一的機會!
倫德雙腿猛然用力,像是兔子般彈跳,全然不顧劈下來的鏈鋸斧,撕扯著他的肩膀,
一路絞碎血肉的劇痛,掏出了一把不起眼的匕首。
“就是現在!!!”
他緊握著匕首,使出了全部的力量,向著這名吞世者冠軍的脖子刺去!
伊萊西亞因為小看他,所以並未佩戴頭盔,而這也就給了他一絲機會。
匕首上淬了毒,這也是忠嗣學院裡教的,永遠記得在匕首上塗毒,這樣可以讓你有機會,在臨死的時候,帶走一個強大的敵人!
伊萊西亞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從始至終,戲謔的心態發生了改變,他發出一聲咆哮,是驚恐、也是震怒,倉皇間即刻收力,同時轉身猛的撞向了倫德。
砰!
倫德立刻被撞飛了出去,匕首也刺在了肩甲上,冇能完成絕命一擊。
倫德單膝跪地,劇烈的喘息看。
每一次吸氣,肌肉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方纔伊萊西亞的衝鋒,簡直就像是攻城錘一樣,巨大的力量將他好似破爛的布娃娃,直接掀飛十幾米,狠狠地砸在了炮彈坑裡麵。
還好、僥倖。
每一位從忠嗣學院畢業的政委,都有機會從“天堂星』,得到一枚生物殖裝的種子,
結合賽博坦與流浪地球的外骨骼裝置,能為他們提供優秀的防禦力。
也正因如此,才能讓他從鏈鋸斧,以及衝撞中,撿回一條命。
(
但,饒是如此。
生物殖裝提供的激素,也不可能挽救他的生命,畢竟他的左肩,可是幾乎被整個劈開,能保持清醒,就已經是極限了。
“就—這?”
倫德再一次,搖搖晃晃的,從炮彈坑中爬了出來,站在伊萊西亞麵前,然後那張毫無血色,慘白的年輕麵龐上,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絲勉強的弧度:“你-也不行啊·.”
“懦弱的帝國走狗,你難道要用嘴巴殺死我嗎?”伊萊西亞額間爆出幾條青筋,他儼然已經厭惡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戰鬥:“既然你這麼會說,等我砍下你的腦袋,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說些什麼!”
下一刻,鏈鋸斧的轟鳴猛然逼近!
伊萊西亞龐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倫德,每一步都讓地麵在震動,彷彿嗜血的猛獸,
那蒸騰的血氣帶著硫磺般的灼燒感,如同海嘯般撲麵而來!
鐺一一!!!!
刺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戰壕中炸開,超越了先前任何一次碰撞!
鏈鋸斧高速旋轉的齒刃,瘋狂發撕咬著同樣旋轉的鏈鋸劍,二者進發出的火極其刺眼,可隨著伊萊西亞毫不留情的用力下壓,卻見倫德腳下的地麵猛然塌陷,整個人都被這股狂暴無匹的力量,壓的膝蓋狠狼砸在地上!
砰!!!
巨大的力量透過劍身傳遞。
倫德的臂骨彷彿都在呻吟,肩甲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恐怖的劇痛如十萬伏特的電流,幾乎讓他快要昏過去,可倫德硬生生將牙齒咬碎,
將痛苦全部嚥了回去。
“居然擋下了?!”
就連伊萊西亞,都被倫德這突然爆發的力量,給震驚到了。
區區一個人類,憑什麼能擋住?
可在看倫德·—他,居然在笑?!
“你——在笑什麼?!”
伊萊西亞瞳孔微顫,他不明白,明明已經是絕路了,可這個人類為什麼還能笑出來!
“我在笑—你啊!”
倫德艱難的擋下了這一擊。
他手臂肌肉噴張到了極限,烏黑的青筋爆出,每一寸肌肉與骨骼,都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下哀鳴,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竭儘全力。
可即使是這樣,倫德仍然在笑!
“你問我——笑什麼?”
在伊萊西亞困惑、不解的目光中,倫德嘴角咧到耳根,然後從身下,摸出了一把手槍似得武器:“現在知道了嗎?蠢貨!”
這是.—離子槍?!
伊萊西亞腦子,頓時喻了一聲。
“身為政委,隨身攜帶一把離子槍,是很合情也很合理的行為吧?”
倫德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之所以要等到現在,是因為離子充能需要時間,而發射也需要時間,這對於反應速度,以毫秒而計的星際戰士來說,很難從正麵擊中他們。
但現在,不一樣了!
倫德完全不給他機會。
“不...”
伊萊西亞瞪大眼晴,他堂堂恐虐吞世者連隊冠軍,居然會死在這裡!
轟一一!!!
灼熱而粘稠的電漿離子團,直接貫穿了伊萊西亞的胸膛,將他的內臟、血液、連同身上的盔甲全部蒸發!
117團,我來了—
倫德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他認為,這樣的功績,應該足以迴歸黃金王座了吧?
劇烈的顛簸中,晃醒了倫德。
他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一轉頭,發現是連長、阿列克謝,以及少數一連的士兵,正扛著裝備和他狂奔。
見他醒來,連長忍不住苦笑:“真不知道是該說你運氣好,還是說你運氣差這都冇死成。”
....
倫德說不出話來,可眼神卻表達了他的想法,應該是倒黴吧!
他都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怎麼一睜眼,還tm活著,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已經是倒黴了。
可,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似乎是發現了他的問題,連長用力讓他換了個姿勢:“你自己看吧,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然後,倫德就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亞空間的裂縫在戰場中心擴大了百倍,刺耳的尖嘯撕裂著靈魂,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褻瀆的陰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山脈,赫然屹立在黃昏中。
它巨大的黃銅身軀上掛滿了還在滴血的顱骨戰利品,巨大的鏈鋸劍,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邪能火焰,僅僅是它投下的陰影,就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室息!
“惡魔——泰坦?!”
倫德心臟收緊。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再次淹冇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