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濤洶湧的亞空間深處。
以百萬億生靈骸骨堆砌而成的山丘頂峰,屹立著那張巨大的黃銅王座。
用鮮血、骸骨、以及戰利品鑄造的神龕之上,是名為恐虐”的混沌之神,他披看一件極其厚重、佈滿了尖刺的精工板甲,其上雕刻著翻滾的褻瀆符文,以及各種因為痛苦折磨,被囚禁的靈魂。
巨大的有翼頭盔戴在他的頭顱上,以遮掩這位『神靈”那非人的、咆哮扭曲的麵容。
“啟示錄,降臨了。”
恐虐”的宣告,如同一封戰書。
他的聲音,彷彿無可更改的神旨,讓整個龍林星都在哀豪。
天空中翻滾的血色雲層裡,那張巨大的、咆哮的、掙獰而扭曲的『麵孔”,吐出的每一個字節,都蘊含著足以攪動天象,移山填海般的恐怖威能,其褻瀆的混沌魔音,根本無需用任何通訊陣列進行放大,便強硬的灌入了,戰場上帝國、乃至獸人的靈魂與精神空間。
地殼就好似一顆,被剝了殼的『雞蛋”。
無儘的褻瀆光流,已不再是噴湧,而是化作了覆蓋整個星球的、汙穢的海洋!
血紅色的能量,更是如同活物般翻滾、沸騰,從無數瘋狂擴張的地脈深淵裂口中奔流而出,淹冇了遠處的一座座山脈,吞噬著一片片平原,將曾經的惡魔工廠和褻瀆巢都,全部化作能量風暴中扭曲的殘影。
而此刻的天空,更是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翻滾著褻瀆符文的血色幕布!
這一幕,簡直就像是把整個龍林星,都強行拖入了亞空間、拖入了『血神”的胃袋深處!
空氣裡飽含著刺鼻的硫磺、血腥,靈魂的尖嘯與狂風共同掠過大地。
純粹的惡意與濃稠的毒霧,讓阿爾文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嚥滾燙的砂礫,從肺部到喉嚨都彷彿在被灼燒一樣,無可言喻的壓力與痛苦,化作燒紅的鋼針,刺激著他的意識。
而這一切,還僅僅隻是......序幕!
啟示錄級別的戰爭,是最極端、最毀滅性的衝突規模,其破壞力遠超常規級別的戰爭!
即便是對於擁有數百萬顆星球,且疆域覆蓋了絕大部分銀河係的人類帝國而言,在一次啟示錄級別的戰爭中,需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與足以稱得上恐怖二字的資源!
浩如煙海星界軍,在這場戰役裡,也僅僅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罷了。
哪怕是在凡人眼裡的“半神”,帝皇的天使,在啟示錄級別的戰役裡,也隻是稍微昂貴一點兒的“耗材”,以戰團為規模被成建製的消滅,也隻是稀鬆平常。
運氣比較好的,可以存活一小時,已經能算是『老兵”了。
數個星區的聯合艦隊、乃至帝國海軍的艦隊,甚至無需抬頭,便能看見它們龐大的鋼鐵身軀,
投射在地表上的陰影,宏炮與光矛會照亮整個天空。
不用擔心黑夜......因為根本不會有『黑夜”降臨,
當然,也無需尋找掩體,在『啟示錄”級別的戰役裡,根本就不存在掩體、地形一說。
你上一秒看見的山脈,可能下一秒就會消失。
你所在的堡壘,包括整個連隊駐紮的地區,也會在下一秒,被來自軌道的轟炸徹底抹去。
甚至於,很多人一生都難以得見的『泰坦”,在這裡能很榮幸的見到。
這些被機油佬們稱讚為“神之機械”的偉大造物,將會以複數形式的規模出擊,這已經數個、
乃至數十個泰坦修會,匯聚而成的龐大力量,可在這樣的戰爭裡,也難逃被毀滅的命運。
連帝皇級別的泰坦,也會在此地隕落,
大量的帝皇毒刃級超重型載具,甚至連消耗品都算不上。
高貴的騎士軍團、乃至灰騎士、戰鬥修女、一個聖堂接著一個聖堂、一個家族接著一個家族的犧牲,然而還有更多的騎士家族、灰騎士與戰鬥修女聖堂加入戰場。
在這裡,生命是最微不足道的貨幣,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已死前儘量打光手上的子彈。
別回頭,因為後麵是政委,
也別抬頭,因為天上是如暴雨般的軌道轟炸、是一道道墜落的戰機、是好似下餃子般的戰艦對撞!
當然,低頭也不行......因為你腳下踩著的,很可能是正在與敵人血肉,混成泥濘、粘稠沼澤的屍海!
啟示錄級別的戰爭,就是以這這麼殘酷的方式降臨。
它的目的不是征服、更不是防禦,而是用儘一切方式、戰術,徹底將這顆行星,乃至這片星區內的敵人屠戮殆儘為止,在任何一方無法承擔代價或後果前,這場戰爭都不會結束。
而現在,恐虐向著剛剛贏得了戰爭的帝國,正式宣告了『啟示錄”的降臨。
他要以這顆行星上的所有生靈,作為獻祭的代價的滅絕儀式,得到......阿特洛波斯!
“阿爾文....
”
這時,阿茲瑞爾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驚醒了沉默的阿爾文。
“別說話,我想靜靜。”阿爾文知道他想說些什麼,可問題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自己純粹是過過嘴癮,誰知道該死的『恐虐”,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把一個好端端的龍林星戰役,硬生生變成了『啟示錄”,這不是扯淡嗎?!
龍林星又不是『卡迪安”,崇像者星係也冇有什麼,值得兩方非要爭奪不可的資源。
就因為他,一位混沌之神便要親自下場,甚至不惜發動『啟示錄』級別的戰爭?
阿爾文有些欲哭無淚。
他捫心自問,是真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價值』啊。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在『啟示錄”級別的戰爭中,別說是他魔下這點兒軍團了,即便是他不惜血本,把整整五個世界的全部資源、軍團,都給扔進這場名為『啟示錄』的血肉磨坊裡,也未必能激起一點兒水來。
怎麼辦?
阿爾文臉色蒼白,麵無血色。
他凝視著翻滾如浪的血色雲層,沉默的很久,最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叫人吧。”
這事兒,已經不是他能參與的級別了。
他們唯一能依仗的對象,就隻有處於暗麵的不屈遠征艦隊,以及.....攝政王,羅伯特·基裡曼!
隻要堅持到極限戰士抵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前提是......他們得堅持到,極限戰士與基裡曼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