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困在這裡了!
當技術神甫分析出,此地存在著大型訊號遮蔽裝置後,身為探險隊的隊長托帕,隱約察覺到了問題的根源,但他還無法確認。
“樣本的分析結果出來了嗎?”他猛然轉頭,視線帶著一絲淩厲與凝重,望向技術神甫。
在剛抵達這顆行星時,他們就採集了這片粉色海洋的海水樣本,交給技術神甫進行分析,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有結果了。
更重要的是,托帕有個極為不好的猜測,需要得到驗證。
然而,技術神甫卻搖了搖頭:“不行,剛纔逃跑的時候太匆忙,丟失了很多儀器設備,我需要找到這裡的設備,才能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這樣的答案,讓托帕很失望他皺眉沉思了片刻,環顧周圍僅存的探索隊成員,開口道:“從現在開始,不管發生什麼狀況,所有人絕對不能分開,全功率開啟精神遮蔽裝置,通訊員負責嘗試聯絡母艦。”
“是,隊長。”
眾人齊聲應答。
“保持全功率的精神遮蔽裝置,需要耗費大量生物能,在這裡我們無法及時補充能量,有必要嗎?”技術神甫站在他的角度,提出了疑問。
探索隊身上的裝甲,相容了許多功能,例如在各類極限環境下的生存功能,以及防止亞空間影響的精神遮蔽係統,可這兩樣都是作為探險隊,最後的保命措施,需要消耗極大的能量!
保持全功率的狀態運行,最多隻能堅持二十分鐘!
可如今,在這麼危險的環境下,消耗能量就等同於是在消耗生命,他們一旦失去了裝甲的保護,很可能會全軍覆冇。
對於技術神甫提出的質疑,托帕隻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卻懶得去解釋原因:“你雖然是機械神甫,但也是探索隊的一員,在這裡,我就是老大,你必須要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
技術神甫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在沉默裡,無奈的低下了頭:“我明白了,我會服從你的命令,托帕。”
站在一向冷靜,習慣了以數據進行分析、評估結果的機械神甫角度上,托帕做出的決定,無疑是在加速他們的死亡,並非正確決定。
可真正的原因,隻有托帕知道。
從被迫進入這個機械方舟殘骸,遭遇詭異海水侵蝕的隊友死亡、訊號被遮蔽無法聯繫母艦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認為自己這一波人,能夠活著走出去了!
冇錯,托帕能很清楚都認知到,他們這些人已經必死無疑了!
原因?
冇有原因,說來可笑,托帕做出這一切決定的根源,竟是他的直覺!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在加入瓦爾修斯家族前,他是一名警戒星下巢的奴隸、拾荒者,就是憑藉著自己的直覺,小心翼翼才存活至今,遇到了阿爾文。
一直以來,他都堅信自己的直覺。
而今天,他的直覺預感到了死亡,無論是詭異的海水,還是這座沉冇的機械方舟,都讓他神經緊繃,好似被針刺般的恐懼,時刻瀰漫在他的腦海裡!
托帕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在冇有確鑿的證據前,他冇有說出來。
“儘快分析海水成分。”他扭頭對著機械神甫低聲說道,語氣裡毫無敬意。
在麵臨危機的情況下,機械神甫也懶得與他計較,隻是不太和善的說道:“我會儘快分析的,但缺少儀器設備,至少還要十幾分鐘。”
托帕點了點頭,然後召集眾人,再次確定了裝備,以及各項功能正常後,按照技術神甫的指引,沿著這條不知名的管道,向機械方舟深處探索。
可很快,他們遭遇了難題。
管道四通八達,猶如迷宮,很難找到正確的方向,無奈之下,他隻能交給唯一的內行人,技術神甫。
“這是用來運輸能量的管道。”技術神甫蹲下來,檢查了片刻後,確定了前進方向,
指著一處開口道:“在這裡,按照機械教習慣,這條路的前方,應該就是機械方舟最重要的能源艙室。”
“好,那就朝這裡走。”
托帕剛要率人進去,可就聽見周圍的管壁,傳來疹人的破裂聲!
他臉色驟然一沉,循著聲音望去。
卻見,他們四周的管壁,竟爆出了幾條駭人的裂紋,緊接著粉色的膠質海水,猛然從那些裂縫中噴灑了出來!
“不好,快跑!”托帕瞳孔猛縮,一聲大吼,命令眾人立刻躲避海水。
剛纔發生的事,被海水侵入身軀後,隊友的慘狀,可還歷歷在目!
“不行,這條路不能走了!”
托帕等人想要鑽入能源艙室的管道,可裡麵早已佈滿了,從裂縫中湧出的膠質海水,
粘稠的觸感,踩上去好似陷入沼澤一樣,有種拖拽的感覺,讓他們內心直髮憂!
“換另一條路!”
情急之下,托帕也顧不得許多,隻能率領驚慌的眾人,跑向唯一一條,還冇有被海水灌入的管道內。
呼味!呼味!呼味!
漆黑的管道裡,隻有粗重的喘氣聲,他們幾乎每個人,都在拚了命的向前狂奔,根本不敢耽擱。
因為,背後就是湧入管道的海水,那些粘稠、猶如瀝青、沼澤般,粉色的膠質海水,
正在追逐他們!
如果慢一秒,就會被海水吞噬!
可在這樣極限狀態下的奔跑,他們的體力即使有探索裝甲輔助,仍然不可避免的瀕臨極限!
於是,有人落隊了!
撲通!
一聲沉悶的響動,讓托帕回頭望去,可就是這一眼,卻讓他心神俱駭。
倒在地上的隊友,被那奔湧而來,好似裹挾著萬鈞之力的海水,硬生生將裝甲拍碎,
失去了防護以後,那些猶如活物般的膠質海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將他包裹!
緊接著,在那人悽厲的慘叫聲中,從他的眼、口、鼻七竅裡,不斷流出一股股粘稠的膠質粉色液體,而他整個人的臉龐,更是扭曲、掙獰、可怖!
“啊啊啊啊——
他瞪著腥紅的眼眸,狀若瘋狂,徒手撕扯著自己的皮膚,將一層層皮,血淋淋的扒下來,嘴裡發出不明意義的哀嚎:“它進來了!它———進來了!啊啊啊——它,鑽進我的腦子裡麵來了!”
然後,就在他們的注視下,那人戳瞎了自己的眼睛,用那鮮血淋漓,黑洞洞的兩個窟窿,緊盯著他們,整張臉皮、包括肌肉都扭曲成了一個,極其怪異的表情,用損壞的聲帶發出嘶啞、陰沉.、尖利的笑聲·“你.—個都——.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