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禦法者?」
張之玄忽然丟擲的問題讓裴守真一愣,彷彿這詞不該是張之玄這種整日要為生計煩惱的平頭老百姓嘴裡說出來的。
「居士從何而知『禦法者』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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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從武柳鎮來津城路上,遭了一夥兵匪,我也是無意間聽其中一個兵匪說起的。」
當下,張之玄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出來,之後更是直接喚出兩具紙人兵傀。
「貧道以為張居士是無意間見識到了禦法者的手段,冇想到張居士竟然就是那個禦法者。」裴守真哭笑不得。
「是以,張居士無人指點,也未入修行,卻能與紙人通感並且驅使紙人自行護主、殺人,貧道冒昧一問,居士祖上有冇有傳下什麼非同尋常的特殊技藝?」
「我爺爺去的早,爹孃前些年也意外走了,驅使紙人這本事他們會不會我不得知,但這門紙活手藝確實都是祖輩傳下來的,我們家的紙活除了我們一門三代人傳承者,尋常人復刻不了,或許,是有些關係的吧……」
張之玄繞了個彎閉口不談百業書,胡亂找了些理由搪塞過去。
見張之玄確實一無所懂,濛濛昧昧,裴守真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可不是尋常手藝能做到的事。」
「不管如何,貧道都要先恭喜張居士,張居士之天資悟性,實乃人中龍鳳。」裴守真忽然讚嘆,言語中竟然透著幾分羨慕了。
「裴道長何出此言?」
「居士不知,自己已經覺醒了本命。」
「我……覺醒了本命……」
終於談到重點,張之玄立即提起十二分精神,趕緊請教:「還請裴道長解惑,什麼是本命?」
裴守真抬起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開口解釋道:「每個人生來都有一團本命靈光,就藏在魂魄最深處,本命靈光可與天地通法,以本命之靈,禦使天地之法,即為禦法者。」
「本命靈光先天而生,因人而異,也分很多種,但絕大多數人,終生隻能修一道本命。」
「武者武命,擅長拳腳功夫、擅使兵器,這樣的人覺醒後,肉身會比普通人強健,恢復力也更強;術士術命,天生親近符籙、咒術、陣法;匠人匠命,巧奪天工,驅使造物為己所用,張居士想必就是覺醒了匠命之人。」
裴守真說到的這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忽然讓張之玄恍然大悟,心中想著:「豈不是有了百業書,我完全不會侷限於一種本命……」
「那還有別的嗎?」
「有,雅命,以藝入道,畫畫、彈琴、唱戲;俗命,廚子、花匠、打更人,世俗煙火氣裡同樣能修出道行。」
「豈不是說,三教九流三百六十行當,不論從事什麼,都有本命,都能覺醒?」張之玄連忙問道。
裴守真否定的搖搖頭:「理論上說確實如此,但可惜的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看不到摸不到自己的這團本命靈光,他們活著吃飯睡覺,死了萬事俱休,本命靈光自然消散,隻有少數人經年累月的通過修行之法,在某個契機到來時,才能找到並喚醒那團本命靈光,由不可知不可查到被自己完全感知。」
聽裴守真一番講解,張之玄受益匪淺,套用在百業書上,【百業:紮紙匠LV2】已經是覺醒了本命,那麼再升級又是什麼層次?
張之玄連忙問:「裴道長這麼一說,我卻又茫然了,不知本命覺醒之後,我要如何繼續向上?」
「張居士不妨這麼理解,覺醒本命猶如種下種子,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子勢必要生根發芽開花結果,這最終結出的『果』我們稱之為『神通』,本命不同,神通各異,居士若是能修到那個境界,自然就都懂了。」
「本命……神通……」經過裴守真這麼一說,張之玄大致對百業書最終方向有了隱隱猜測。
「張居士以紮紙匠覺醒匠人本命,正好幫貧道一個忙。」
「有什麼用的到我的地方,裴道長儘管說。」
裴守真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地圖上標註著盤龍山的位置,周邊畫著不少個紅圈。
「這一個月以來,津門城內外接連失蹤了不少人,上到兩個達官顯貴的子女,下到城東賣豆腐的小販,西郊種菜的菜農,行腳的販夫走卒,還有昨日三個碼頭抗包的工人,這些人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接連查訪之後發現,他們失蹤前都收到過一個木人偶。」
裴守真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布包,開啟之後,裡麵放著十幾個大小不等的木人偶。
這些木人偶做工粗糙,顏色暗紅,上麵有幾個鬼畫符一般的符號,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古怪腥甜味。
裴守真指著這些古怪的木人偶,解釋道:「這些木人偶名為『巫鬼』,是南疆巫蠱一脈的東西,施展術法的巫師以被施術者的頭髮、指甲、麵板等等任何一項作為媒介,拘禁被施術者靈魂,冇了靈魂的人就像他手中的操線傀儡一般,任由巫師擺佈。」
「貧道懷疑,這名操控巫鬼的巫師,正是與盤龍山的邪祟有脫不開的關係,若是能在去盤龍山之前,先找到這名巫師,勢必盤龍山之行,會減少不少的阻力,甚至能藉機瞭解那山上的邪祟到底什麼來路。」
「張居士的紙人傀儡是無魂屬性,和這巫蠱師的拘魂巫鬼正屬相剋……」
張之玄盯著那張地圖,目光落在盤龍山的位置上。
良久,張之玄忽然發問:「裴道長先前提到過,自己受津門城府衙委託,如今又查到許多失蹤案線索最終指向都脫不開盤龍山一事,那道長可否能向府衙申請,調閱盤龍山這個地方的縣誌?」
「那邪祟當時明確說過,要我去盤龍山一座廢棄的莊子尋一口枯井,既然有莊子和井,必然是曾有人居住過……」
被張之玄這麼一提醒,裴守真如同醍醐灌頂,拍手笑道:「張居士心思縝密,貧道獨來獨往慣了,從冇想過查閱縣誌。」
裴守真說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昏黃的日頭:「事不宜遲,貧道現在立即動身,今晚上說什麼也得把這盤龍山的往事秘辛查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