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鬨笑。
該簽名簽名，該合照合照。
葉不修來者不拒，偶爾開幾句玩笑，氣氛熱絡得像過年。
鬧了好一陣，聶艇長和基地首長纔出麵維持秩序。
等人群終於散去，葉不修被安排到一間單獨的休息室。
門一關，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葉不修將自己扔在硬板床上，整個人呈大字型攤開。
床很硬，被子有股淡淡的陽光味，這是在岸上纔能有的味道。
在潛艇裡，所有的紡織品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機油和過濾係統的氣息，說不上難聞，但絕不好聞。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插上電源。
開機。
瞬間，手機像發瘋一樣震動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訊息提示音連成一片。
葉不修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未讀訊息99 ，未接來電99 ......
他理都沒理，手指一劃，直接開啟短視訊APP。
先看看奧德彪。
嗯，還在送香蕉，下坡路還是那麼陡，車閘還是那麼不靠譜，命還是那麼硬。
很好，世界沒變。
再看看修驢蹄子的。
謔，這蹄子爛得夠可以的，一刀下去膿水四濺，評論區一片“舒服了”“解壓”“再來一刀”。
葉不修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然後他點開推薦頁。
畫麵一閃，一個穿著清涼的妹子正在鏡頭前扭動，背景音樂是那首已經爛大街的網紅神曲《大擺錘》。
妹子扭得很賣力，評論區清一色的
“老婆”
“我好了”
“謝謝菩薩”
......
葉不修麵無表情地看完，然後默默點了個贊。
刷了幾條，又是另一個風格的擦邊，這次是穿著旗袍的，扭得含蓄一點，但該露的一點沒少露。
葉不修又麵無表情地點了個贊。
再刷。
再點。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點贊。
可能是一種肌肉記憶，也可能是在潛艇裡憋了太久，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反正點了就點了，又沒人知道是他點的......等等。
他猛地坐起來。
這個賬號，好像是他實名認證的那個？
葉不修盯著螢幕愣了三秒，然後默默開啟自己的賬號主業。
最新動態：點贊了一條擦邊視訊。
而評論區已經炸了。
“？？？？葉神你？”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葉神”
“我作證，葉神隻是手滑，我也經常手滑”
“等等，你們沒發現葉神已經好幾天沒什麼訊息了嗎？”
“對哦，之前不是說去參加什麼封閉活動了？”
“葉神你還好嗎？是不是被憋壞了？”
葉不修嘴角抽了抽，默默退出賬號，開啟設定，把點贊可見範圍改成了“僅自己可見”。
然後他重新躺下，繼續刷短視訊。
這回他學乖了，用小號。
刷了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來。”
他喊了一聲，眼睛還盯著螢幕。
門開了，老梁端著一杯茶走進來。
“看什麼呢？”老梁湊過來瞅了一眼。
葉不修把手機螢幕往他那邊偏了偏：“修驢蹄子。”
老梁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在旁邊坐下，盯著螢幕看了十幾秒。
視訊裡，那個老師傅一刀下去，爛蹄子裏的膿血噴湧而出。
老梁麵無表情地看著，等視訊放完，他緩緩開口：
“這活兒，比我當年在艇上修閥門的解壓多了。”
葉不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梁把茶杯遞給他：“嘗嘗，基地這邊自己種的茶，比艇上那些袋泡茶強。”
葉不修接過，抿了一口，茶湯清澈，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好喝。”
老梁點點頭，靠在椅背上，也掏出自己的手機。
“你剛才刷的那玩意兒，叫什麼來著？”
“修驢蹄子。”
“給我推幾個。”
葉不修頓時樂了，湊過去幫老梁搜尋關注。
兩個腦袋湊在一塊兒，螢幕上驢蹄子一個接一個地爛，膿血一茬接一茬地流。
老梁看得入神，半晌憋出一句：“這玩意兒……還挺上頭。”
葉不修笑得直抖肩膀。
正笑著，門又被敲響了。
政委頭髮還濕著，顯然剛洗過澡。
看見老梁也在，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你倆擱這兒開茶話會呢？”
老梁頭也沒抬：“看驢蹄子。”
政委湊過去看了一眼，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他默默退後兩步，在床邊坐下，清了清嗓子：
“說正事兒。今晚的聯誼，八點開始。地點在白頭鷹基地的軍官俱樂部。”
葉不修抬頭看他。
“聶艇長讓我問你，準備好了沒？”
葉不修放下手機，靠坐在床頭，慢悠悠地問：“咱們這回是去砸場子的，還是去捧場的？”
政委笑了：“你覺得呢？”
“那我就按砸場子準備了。”
政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好好準備。八點，我來接你。”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回頭：“對了，聽說你來了，白頭鷹國和約翰牛國還有毛熊國，今晚都會來幾個女星，挺有名的。你注意點。”
葉不修挑眉：“注意什麼？
額~不對啊！
這麼巧？”
政委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隻留下一句：
“就這麼巧！”
門關上後，老梁瞅了瞅葉不修笑道：
“毛熊國那邊估計是聽說了這件事兒然後讓人從聯合艦隊直接飛過來的，至於白頭鷹國和約翰牛國的女星......
他們那基地經常邀請明星過來表演，今天有艦隊回港定然是少不了的。”
“意思是毛熊國的女星是專門從艦隊飛過來給咱們幫場子的？”
葉不修笑道：“那感情好，還有戰友了，要是棒子國和腳盆雞也懂事點安排兩個過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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