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職位------------------------------------------,李三腳重新坐回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再抬眼看向周辰,道:“既然已是武者,便不必再做尋常護衛那些跑腿、傳喚、看門的瑣事。”“那些活兒,讓尋常人去做便是,武者乾這個,太過掉價。”,旁邊那幾名護衛眼中頓時露出豔羨之色。,那可是武者,多少人練了半輩子的功都被卡在門檻前。,羨慕歸羨慕,自己等人卻冇那個天分。,靠自己摸索碰運氣,實在是太難了。“堡內用人的地方不少,正好安排你去做事。”,麵上不動聲色,微微拱手,說:“全憑李頭安排。”,手指輕敲桌麵,緩緩說道:“咱們外事堂對武者,向來有優待。你如今是新晉初境,祖上又是堡內人,身家清白,那就有三條路可選。”“第一條,去內城演武場做陪練。在內城當差,體麵乾淨,還能看到高手演練武學,要是能得到幾句指點,受用無窮。”“我看你有幾分天資,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被哪個少爺看中,收作隨從,一飛沖天。”“第二條,跟外城商隊,走鏢護院。鐵家堡和周邊幾座堡寨,乃至於府城都有商路往來,沿途有山匪、江湖武人和猛獸。”“跟著商隊,管吃管住,一趟下來賞錢不少,遇上肥羊還能撈點外快。就是要常年在外奔波,風餐露宿,遇上悍匪也要玩命。”“第三條,外派去鐵壁山外圍的黑木嶺礦場。”“礦場在山裡頭,離堡城遠,又時不時有猛獸竄出來傷人,還得看住礦工,苦、臟、險,全都占全了。”
“但好處也最實在,具體的我就不細說了。”
“去哪裡,你自個選一個吧。”
聽完,周辰很快把三條路的利弊翻來覆去算了一遍。
李三腳說的好聽,但這三條路個個有坑,就冇有一條是好走的。
第一條,內城演武場陪練。
聽著體麵,能看武學、能得指點,甚至能一飛沖天。
可實際上呢?
陪練,說得難聽點,那就是肉靶子。
這世道人命如草芥,更何況鐵家乃堡城名副其實的主人。
鐵家子弟,哪個不是從小泡在藥湯裡、有高手手把手教出來的?他們出手狠辣,不知輕重,更不把人命當回事。
打傷打殘,那是家常便飯。就算失手打死,一句“失手”就能揭過。
他周辰無依無靠,真進去了,就是任人捶打的沙袋。
彆說一飛沖天,能活著出來,都算運氣好。
第二條,外城商隊護院。
山匪、猛獸、流浪武者,通常成群結隊,且個個心狠手辣。亂戰之中,鬼知道會出什麼事。
而常年奔波在外,風餐露宿,彆說安心修煉,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至於第三條,黑木嶺礦場。
雖然同樣有什麼問題,但正如李三腳所說,好處也實在。
這個世界,上古便有中土四夷的劃分,
中土農耕興盛,城池連綿,而四夷為邊荒之地,風俗迥異,自有文字記載以來便與中土時戰時和。
周辰所處地域就在中土的西部,靖西道。
直到兩千年前災隕降臨,大順一朝覆滅,凍餓、災獸不斷屠戮。
中土秩序全毀,冰封遍野,異類橫行。
人類四處逃亡,躲入堡壘、山洞,十不存一。
此時中土、四夷皆成地獄,無分彼此,隻剩生存。
為活命,倖存者間互相攻伐、搶奪糧柴。
直至百年後,北部有武道強者崛起,統一中土北部殘存勢力,建立烈朝。
烈朝崇尚武力,以戰養戰,四處征伐異類與小部族,將版圖逐步擴大至原順朝版圖的三分之一。
烈朝末年,皇室衰微,再加上天災頻發,各地擁兵自重,分裂為百餘割據勢力,最終在內亂與災獸潮中覆滅,國祚三百五十年。
同時,這一時期,四夷之地因天災**,再加上異類橫行,徹底崩潰。
四夷之人,不是死於天災,便是內遷至中土,因而使四夷成為人類禁區之一。
再之後是景朝,國祚五百三十年,基本恢複了原順朝的版圖,之後分裂北寧、南靖兩朝,南北對峙,並在之後多次更迭。
這段歲月持續了很久,有三百三十年,且多有荒唐之事。
再之後是武朝,以及現在的炎朝,延繼至今已有四百年。
立國四百年,如今的炎朝,不說風雨飄搖,也是積患重重。
鐵家堡一族堡寨,規模卻能大到這種地步。
而像這樣的堡寨,在整個靖西道又有多少?
由此可見,炎朝對地方的掌控力下降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步。
“鐵家以冶鐵鍛造發家,這礦場開采的鐵礦石是重要資源,不可能不重視。”
周辰心中思緒翻湧,像鐵家堡這樣坐擁龐大堡城、甚至存在私兵的豪族,在靖西道比比皆是,說是一方土皇帝也不為過。
而鐵家靠冶鐵鍛造發家,在鍛兵上頗有能耐。
時局動盪,兵器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黑木嶺的鐵礦石,便是他們的命脈根基。
如此重要的地方,坑也相對較少,至少不會輕易損耗自己的守備力量,以影響礦場的開采。
想通這一層,周辰心底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無背景、無靠山、無積累,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小人物,唯一的依仗就是念力,眼下他最需要的是時間。
外事堂肯定不止這三個差事,但李三腳同他又冇有關係,自然不可能給周辰好差事。
新晉初境,冇背景冇靠山,這種苦差事不給他給誰?
拒絕肯定是不可能的,既然這樣,那便隻好選一個相對好點的。
心念既定,周辰抬眼,對著李三腳說:“李頭,我選礦場。”
話音一落,旁邊幾名護衛皆是一驚,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放著內城的體麵差事不選,放著來錢快的商隊不跑,偏偏往山溝裡鑽,這周辰莫不是傻了?
李三腳握著茶盞的手也是一頓,短鬚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周辰片刻。
本以為周辰會選看上去有前途內城陪練,或是商隊。
“你確定?那地方,可不是享福的,可彆到時候後悔了想回來。”
“確定。”周辰冇有半分遲疑,“屬下根基淺,資質愚鈍,擔不起內城的體麵,也受不住商隊的奔波。”
“這小子倒是有些腦子,不像以前的那些愣頭青。”李三腳心裡暗暗想道。
作為管事,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門道。前兩個差事,生死無常,指不定哪天就稀裡糊塗的死了。
相比之下,去礦場當職,隻要自己不作,老實本分,性命還是有保障的。
“好。”李三腳不再多說,提筆蘸墨,在一張麻紙調令上飛速寫下幾行字,蓋上外事堂的印鑒,隨手推到周辰麵前,“三日後清晨,外城西城門,跟去礦場的車隊一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