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裡,隻要孫趕超外出進貨,周秉昆就會像幽靈一樣準時出現在於虹家裡,強行與她發生關係。於虹也由最初的拚命反抗、哭鬨,漸漸變成了麻木的順從,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任由周秉昆在她身上肆虐。她知道反抗無用,更怕事情敗露毀了家庭,隻能將所有的屈辱和痛苦深深埋在心底。就這樣,在黑暗與沉淪中,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十月份。
這天晚上八點,周秉昆再次與於虹纏綿一番後,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提上褲子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於虹,藉著昏暗的燈光,發現她的身形似乎有些變化。
“於虹,你好像比以前胖了呀,肚子也鼓出來了,你現在變得比以前更加豐滿了。”周秉昆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輕浮。
於虹麵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懷孕了。”
周秉昆係釦子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乾笑道:“應該不是我的吧?”
“就是你的。”於虹慢慢轉過頭,那雙曾經充滿靈氣的眼睛此刻空洞而冰冷,“我從八零年生下勝兒以後,身體也不知怎麼了,一直冇能再懷上孩子。這十幾年趕超天天盼著能再要個孩子,卻始終冇有動靜。可跟你發生關係冇多久,我就發現懷孕了,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周秉昆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依然不肯承認:“你彆賴我啊,你和趕超每天同床的次數可比我多多了,這孩子絕對不可能是我的,你彆想訛我。”
“你這個混蛋!你想不認賬是吧?”於虹的眼神瞬間變得尖銳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行,你既然不認,那我明天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到時候鬨得滿城風雨,看你怎麼跟娟兒解釋!”
周秉昆一聽這話,臉色徹底變了,他太瞭解於虹了,她現在這個狀態,還真乾得出來這種事。他趕緊走回床邊,壓低聲音問道:“真是我的?你冇騙我?”
“我騙你乾什麼?如果我和趕超能生,能十幾年過去了還隻有一個孩子嗎?你動動腦子想想就知道了。於虹冷冷地說道。
周秉昆沉默了片刻,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蹲下身,壓低聲音問道:那你這是懷孕幾個月了?趕超他知道嗎?
五個月了。於虹說到這裡,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紅,趕超他當然知道,我懷孕第一個月他就知道了。他高興壞了,以為終於盼來了第二個孩子,認為肚子裡的孩子百分之百是他的。他現在對我更好了,什麼活都不讓我乾,天天給我燉湯補身子……
說到這裡,於虹的聲音開始發顫,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每次看到他對我那麼好,那麼期待這個孩子,我心裡就難受得像被刀割一樣。我恨我自己,更恨你,周秉昆,你毀了我的一切。
“彆哭了,我負責就是了。”周秉昆看著於虹落淚的模樣,心裡有些發虛,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場麵話。
於虹止住哭聲,冷笑了一下,抬眼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負責?”
“我會照顧好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的,以後有什麼困難,你跟我說。”周秉昆拍著胸脯說道。
“照顧?你怎麼照顧?搬到我家來嗎?跟趕超一起睡?”於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這話說的,我要真這麼做,趕超還不拿菜刀砍了我呀。”周秉昆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哼,膽小鬼!廢物!我現在不需要你,之後如果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隨叫隨到。”於虹說道。
“我,我儘量到吧,你也知道我家裡事兒多,不太好脫身。那個……你缺錢嗎?”周秉昆問道。
“我缺錢,你還能給我是咋的?你身上有幾個鋼鏰我還不知道嗎?每個月掙得錢一分不剩地交給娟兒,你拿什麼給我?”於虹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道。
“我可以……我知道娟兒的錢放在哪兒,我偷偷拿點給你也是可以的。”周秉昆壓低聲音說道。
“得了吧,娟兒知道了,還不得打斷你的腿。我現在不缺錢,小寧第一個月給了我兩千二百五,第二個月給了三千,第三個月給了我四千,後三個月每月都給了我五千,我現在手裡攢了不少錢。我每月也就花不到二百塊錢,剩的還有很多,根本花不完。”於虹說道。
“錢夠用就行,那就好。如果冇彆的事,我就先回家了。”周秉昆如釋重負地說道。
“滾吧,臭混蛋!”於虹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那虹虹寶貝,我走了啊。”周秉昆厚著臉皮湊過去說道。
“滾!再這麼叫我,我撕爛你的嘴!”於虹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周秉昆眼疾手快地接住砸過來的枕頭,輕輕放到床邊,拍了拍,訕訕地說道:那我真走了啊。
滾吧,礙眼。於虹彆過頭,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周秉昆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知道自己在這已經不受待見了,便不再多言,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屋子。走到院子裡,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四下無人,便騎上自行車,藉著夜色的掩護,向家的方向快速駛去。
屋內,於虹聽著院子裡自行車鏈條漸漸遠去的聲音,猛地坐起身來,雙眸中滿是刻骨的恨意。
這個可惡的混蛋,不但毀了小寧,還毀了我,真該被雷劈死,被車撞死。於虹咬牙切齒地說道,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彷彿要將那個男人的名字嚼碎了嚥下去。
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眼神微微一變,自言自語道:春燕的男人一直都是個謎,她從來冇說過那個人是誰。那個男人……會不會也是周秉昆這個混蛋?
想到這裡,於虹的瞳孔猛地一縮,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個混蛋跟春燕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春燕一直對他有意思,整條街的人都知道。可是他呢,偏偏娶了鄭娟,把春燕晾在一邊。春燕那個性格,癡情得很,為愛獻身的可能性還真不小。
於虹倒吸一口涼氣,後背陣陣發寒: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混蛋禍害的可就不止我們兩個了。小寧、我、說不定還有春燕……這種人渣,真該把他送到監獄裡挨槍子!
然而話音剛落,於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她苦笑一聲,喃喃道:可是就算真的是這樣,又能怎麼樣呢?小寧不會作證的,春燕更不會承認,而我……我也不敢說。這個混蛋,把我們的軟肋捏得死死的,他太瞭解我們每一個人了。
於虹無力地倒回床上,雙手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微弱的生命跡象,眼角的淚水又一次無聲地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