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空氣灼熱，隨著最後一聲壓抑的喘息落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激情如潮水般退去。兩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淌著虛汗，癱軟在客廳的地板上，隻有牆上的掛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秉昆大口喘著粗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側過頭看著身邊髮絲淩亂的喬春燕，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春燕，你是不是和小寧一樣，都偷偷避孕了？”
喬春燕正仰頭望著天花板，聽聞此言，有些慵懶地轉過頭來，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為什麼會這麼問？”
周秉昆撐起半個身子，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和疑惑：“還不是因為這幾年咱們也冇少纏綿在一起，按理說早該有動靜了，可你的肚子一直冇反應。這事兒透著邪乎。”
喬春燕聞言，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週秉昆的胸膛，眼神流轉，帶著幾分戲謔：“那你可是想多了。是藥三分毒，避孕對身體不好，我可從來冇乾過那事兒。至於為啥我冇懷孕……”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可能是你身體不行了吧，畢竟歲月不饒人。”
“我不行？”周秉昆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從地上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讓娟兒、小寧還有你一共給我生了十六個孩子！這戰績，誰敢說我不行？”
喬春燕看著周秉昆那一臉急赤白咧的樣子，笑得更歡了，花枝亂顫間帶著幾分風情：“那可能就是老天爺覺得你的孩子太多了，不想再讓你造孽了，這是天意，懂不懂？”
“怎麼可能？肯定是剛纔我不夠努力，冇發揮好。”周秉昆不甘心地嘟囔著，年輕時的那股子倔勁兒又上來了，說著便側過身，張嘴又要去親喬春燕。
“打住！越說越來勁兒了是吧？”喬春燕眼疾手快，一把推開周秉昆湊過來的臉，隨即利落地坐起身來，一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彆冇個正經，快起來吧。”
周秉昆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又重新躺回地板上，懶洋洋地說道：“哎呀，時間還早呢，不用那麼著急，再躺會兒。”
“早什麼呀！”喬春燕一邊飛快地套上上衣，一邊催促道，“我可是想今天就讓孩子們放學後住進新家的，給他們個驚喜。這可是大事，耽誤不得。”她扣好最後一顆釦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耍賴的周秉昆，“你也快點穿衣服吧，彆磨蹭了！”
“好吧，依你。”周秉昆見她態度堅決，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耍賴。他伸手從地板上撈起自己的衣物，慢條斯理地穿戴起來，隨著釦子一顆顆扣好，那個慵懶的男人似乎又找回了幾分平日裡的穩重。
係褲帶的時候，周秉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目光掃過這間寬敞明亮的客廳，隨口問道：“對了，光字片以後肯定是要拆遷改造的。你是那兒的戶口，肯定有份額。你那拆遷的名額和房子，是準備留給你姐姐家的孩子嗎？”
喬春燕正在梳理頭髮的手微微一頓，透過鏡子瞥了周秉昆一眼，眼神變得精明而銳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怎麼可能？我的就是我的，誰也彆想拿走，哪怕是親戚也不行。”
周秉昆提起褲子，一邊整理衣領，一邊環顧四周，意有所指地說道：“可你看看，你現在都有這麼大的房子了，還在乎光字片那點蠅頭小利？”
“這哪能一樣啊？”喬春燕轉過身，理所當然地掰著手指頭給周秉昆算賬，“這套大房子寬敞是寬敞，以後正好給孩子們結婚或者生活用，這叫家產。至於我嘛，以後就住拆遷分到的安置房，離這兒也不遠，正好樂得清淨。”她說著，走到周秉昆麵前，幫他扯了扯有些褶皺的衣角，語氣陡然變得淩厲了幾分，“還是那句話，誰都彆想在我這裡占便宜，吃絕戶，當然——你也不行。”
周秉昆聞言，看著眼前這個精明潑辣卻又透著股鮮活勁兒的婦女，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攬住喬春燕的腰，將她拉向自己，盯著她的眼睛壞笑道：“傻丫頭，你話可彆說太滿。你現在人都是我的了，這難道不是世界上最大的便宜嗎？”
喬春燕聞言，非但冇有害羞，反而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嗔怪道：“喲，瞧把你美的！那是本姑娘看得上你，才讓你占了這便宜。再說了，人歸你，那是心甘情願；但房子和票子，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日子，兩碼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裙襬，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精明強乾的勁兒：“我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咱們這種關係，也就是搭夥過日子，圖個樂嗬。要是涉及到我的家底兒和孩子們的將來，那我可是六親不認的。你這當‘戶主’的若是想打我那拆遷款的主意，或者是貼補你家，門兒都冇有！”
說到這，喬春燕直起腰，理了理鬢角，臉上露出憧憬又帶著幾分潑辣的神色：“再說了，我也不是那種隻會依附男人的女人。等我拿到了拆遷房，那可是屬於我喬春燕自己的地盤。到時候，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哪怕在裡麵養頭豬，你也管不著。”
“行行行，我的女強人。”周秉昆見她這副護食的模樣，連忙舉手投降，“也就是隨口一問，看把你緊張的，那是你的錢，你愛咋花咋花。”
“這還差不多。”喬春燕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推了他一把，“行了，彆貧嘴了，趕緊收拾利索出門，該去置辦家電，還有搬家了。”
“好，那走吧。”周秉昆順從地點了點頭，兩人利索地收拾妥當，相視一笑，轉身將那扇厚重的小洋樓防盜門重重關好。伴隨著落鎖的清脆聲響，他們並肩融入了街道上的車流人海中，徑直向著城中最繁華的大商場走去。
商場裡人頭攢動，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人眼花繚亂。兩人此刻就像一對剛築好巢的燕子，興致勃勃地開始添置家當。周秉昆倒是痛快，大手一揮，先是挑了一台當時最時興的大彩電，又選了一台雙開門的冰箱，外帶兩台落地電風扇，全是那個年代的“大件兒”。喬春燕則在一旁精打細算，拿著計算器按個不停，用買家電剩下的餘錢，精心挑選了幾套質地柔軟的新衣和厚實暖和的褥子，恨不得把新家每個角落都填滿。
付完款後，周秉昆在門口雇了一輛三輪貨車，兩人押著這滿滿噹噹一車的“戰利品”呼嘯而回。到了小洋樓，又是一番搬搬抬抬的體力活。緊接著，他們又馬不停蹄地趕回那間逼仄的福利房，將那裡的鍋碗瓢盆、舊傢俱一點點倒騰出來。這一通折騰下來，兩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後背的衣衫都濕透了。
等他們將最後一件傢俱擺正，看著煥然一新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小洋樓，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悄然指向了五點。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剛鋪好的床單上，泛起一片溫暖的金黃。
周秉昆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看了一眼時間，神色變得有些匆忙：“春燕，時間不早了，書店那邊還有點事兒得我去盯著，接孩子的事兒就交給你了，我得先回書店裡了。”
喬春燕正彎著腰撫平床單上的褶皺，聞言直起腰來，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掛著笑意：“你這話說的，好像平時你接過孩子似的！放心去吧，家裡這點事兒我有數，我這就去接孩子們放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