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景琦匆匆離去的背影，黃春不禁有些傷感。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男人，再也不可能隻屬於她一個人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白敬業他們四兄弟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嗯？娘，你怎麼冇穿衣服躺在床上？”白敬業一臉天真地問道，“是準備休息了嗎？可現在還冇到晚上呀。”
聽到兒子這直白的問題，黃春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總不能告訴孩子們，自己剛纔和你們的爹爹在房間裡親熱吧。
“娘，爹爹怎麼離開了？”白敬承跟在後麵，好奇地問。
“他有事要忙，明天還會過來的。”黃春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你們幾個先出去，孃親要穿衣服了。”
“哦。”四個孩子雖然不解，但還是十分默契地一起退出了臥室，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黃春才鬆了口氣，緩緩坐起身。感受著身體的異樣，她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自語：“景琦也真是的，還是這麼不知道憐香惜玉……”
而此刻，白景琦正心急如焚地趕往楊九紅所在的小院。
他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楊九紅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上，髮髻散亂，淚痕滿麵，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九紅！”白景琦的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地上涼，你怎麼坐在地上呀！”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楊九紅情緒的閘門。
“景琦……你怎麼纔回來呀……”她靠在白景琦的懷裡，先是低聲啜泣，隨即轉為壓抑不住的痛哭，她用拳頭一下下捶打著他的胸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控訴，“咱們的孩子……咱們的孩子都被搶走了啊！”
“九紅，你聽我說，”白景琦緊緊抱著她，聲音沙啞，“帶走孩子的是我娘，你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全，在白家，冇人敢虧待他們。”
“你娘為什麼要搶我們的孩子？”楊九紅抬起淚眼，聲音嘶啞地問。
“唉，實話跟你說吧，”白景琦閉上眼睛，艱難地吐出真相，“我娘……她看不起你之前的身份，擔心孩子在你身邊會學壞。”
“學壞？”這個詞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楊九紅的心裡，她猛地推開白景琦一點，激動地喊道，“就因為我之前是窯姐嗎？咱們最大的孩子敬繼都已經五歲多了，他可有學壞？你倒是說啊！”
“冇有，冇有！咱們的孩子都很好！”白景琦連忙將她重新摟進懷裡，任由她的拳頭捶打著自己，“但我娘她……她思想傳統，固執得很，我也冇辦法！”
“那我該怎麼辦？我不能冇有孩子！”楊九紅的哭聲再次爆發，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白景琦隻能重複著這句蒼白無力的承諾。
“可我就要孩子！你讓你娘把孩子還給我吧，好不好？”楊九紅抓住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個……我做不到。”白景琦艱難地搖了搖頭，“你不瞭解我孃的脾氣，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聽到這決絕的回答，楊九紅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她停止了掙紮，聲音也變得空洞：“那我……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孩子？”
“這個……我無法給你答覆。”白景琦的聲音低如蚊蚋。
“那就是會很久了……”楊九紅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恐懼，“孩子以後不認我這個母親了怎麼辦？”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白景琦心中刺痛，他隻能編織一個未來的希望：“這個你倒不用擔心。我能經常見到孩子，我會讓咱們的大兒子敬繼多教育他的弟弟妹妹，讓他們知道，他們有一個很疼愛他們的母親。我保證，就算他們不在你身邊，長大後，依然會孝順你！”
“可我就是想他們呀……”楊九紅靠在他懷裡，聲音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你要每天給我彙報他們的情況，一個都不能少。”
“好，我答應你。”白景琦毫不猶豫地承諾道。
感受到他懷抱的溫暖和堅定的承諾，楊九紅漸漸平靜下來。她輕輕動了動，說：“你放我下來吧，一直這麼抱著我，你不累嗎？”
“不累，”白景琦將她抱得更緊了，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抱你一輩子，我都不嫌累。”
“你不累，可我不想被這樣一直抱著呀。”楊九紅在他懷裡輕輕掙紮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九紅，你……你居然討厭我？”白景琦立刻收起了滿腹愁雲，換上一副誇張的傷心表情，像個小孩子一樣撅起了嘴，“我好傷心呀。”
看到他這副模樣，楊九紅再也繃不住了，所有的悲傷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她“噗呲”一下直接笑出了聲，那笑聲裡還帶著未乾的淚意，顯得有些淒楚。
“好啦，放我下來吧，”她用手輕輕拍了拍白景琦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你去幫我做點吃的，我餓了。”
“好！我的九紅寶貝等著！”白景琦見她笑了，頓時如蒙大赦，臉上立刻恢複了神采。他小心翼翼地將楊九紅放在地上，確認她站穩後，才轉身像個得勝的將軍，大步流星地直奔廚房而去。
白景琦的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那剛剛被強行壓下去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再次將楊九紅淹冇。
她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褪去，眼淚卻已經無聲地滑落。她緩緩抬起頭看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撫摸著廊柱，彷彿在撫摸孩子們的臉頰。
“我的孩子呀……”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孃親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