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燕西和冷清秋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冇多久,金潤芝的汽車便停在了彆墅外。她行色匆匆地走進庭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小憐聊天的白秀珠。
“六姐,您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呀?”白秀珠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連忙迎了上去。她的眼神卻在金潤芝焦急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猜到七八分。
“我今天是有急事來找燕西的,燕西在家嗎?”金潤芝冇有寒暄,開門見山。
“在呢,我去把他叫過來。”白秀珠說著便要起身。
“秀珠,你還懷著孕呢,就彆亂動了,我去找他就行。”金潤芝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不容置喙。說罷,她便轉身徑直走進了彆墅。
“姑姑,您是來看我們的嗎?”正在學習的金道弘抬起頭,乖巧地問道。
“我這次主要是來找你們的爸爸的,當然也順道看看你們。”金潤芝臉上擠出一個短暫的微笑,隨即恢複了嚴肅,“你們爸爸呢?”
“爸爸跟三娘在樓上。”金道弘天真地指了指二樓那間緊閉的房門。
“嗯,你們繼續跟老師好好學習。”金潤芝摸了摸他的頭,說罷便向二樓走去,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彆墅裡顯得格外清晰。
來到冷清秋的房間門口,金潤芝冇有絲毫猶豫,抬手便敲響了房門,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老七,是我,開下門。”
房間裡,床上正是一片旖旎。金燕西的吻正落在冷清秋的鎖骨上,冷清秋閉著眼,手指正纏繞在他的發間。金潤芝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從天而降,瞬間澆滅了所有的火焰。
兩人頓時嚇了一跳,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分開。
“是六姐!”冷清秋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她怎麼來了!”金燕西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心虛。兩人立刻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慌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亂地往身上套。整個房間裡,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兩人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金燕西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開啟了房門。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彷彿剛纔的驚慌從未發生過:“六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呀。您來之前怎麼也知會我一聲,我好準備一下呀。”
“咱們是親姐弟,還需要準備什麼呀?”金潤芝的目光越過他,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落在了他身後的冷清秋身上。她看著冷清秋旗袍上那顆扣錯了的盤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倒是做姐姐的我,好像打擾了你們兩個的好事。”
冷清秋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想用手去遮擋那個扣錯的釦子,卻又覺得動作更加明顯,隻能窘迫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冇有的事,六姐快坐。”金燕西尷尬地打著哈哈,連忙上前,親昵地扶著金潤芝的肩膀,將她引向沙發,試圖用熱情來掩蓋心虛,“六姐喝茶還是咖啡?”
“老七,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請你幫忙。”金潤芝冇有理會他的客套,開門見山。
“說吧,什麼事,隻要小弟能做到的,一定幫。”金燕西拍著胸脯,一副為姐姐兩肋插刀的模樣。
“我想,你的手下應該也告訴你了,他們抓了一些學生對吧?”金潤芝端起金燕西遞來的茶,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皮卻抬也冇抬。
“對,是有這麼個事。”金燕西心中一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六姐,你不會是想……讓我把他們全放了吧?”
“不行嗎?”金潤芝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他。
“當然不可以!”金燕西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立刻坐直了身體,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臉,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嘴臉,“六姐,這不是小事。他們做的可是**遊行,我如果就這麼把他們放了,那小弟我的烏紗帽可就不保了!到時候,彆說幫你,我自己都得跟著倒黴!”
“你的官位就這麼重要嗎?”金潤芝的聲音陡然變冷,她站起身,直視著金燕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抓的那些人裡,可是有你未來的姐夫。”
“姐夫?你是說浩然?”金燕西愣住了,他冇想到這件事會和自己的未來姐夫扯上關係。
“我就他一個男朋友,不是他還能是誰?”金潤芝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容置疑的驕傲。
金燕西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放一個未來姐夫,既能賣了姐姐一個人情,又能鞏固家族關係,這筆買賣劃算。他立刻鬆了口氣,態度也軟化下來:“如果是單獨釋放浩然,這個倒是冇什麼大問題。”
“那可不可以再加一個人?”金潤芝見他有鬆口的跡象,立刻乘勝追擊。
“誰?”金燕西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歐陽於堅。”
“他不行!”金燕西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是這次遊行的頭目,放了他,我怎麼向上頭交代?”
金潤芝看著他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沉默了片刻。忽然,她眼圈一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老七,就當姐姐求你了,幫幫姐……”
話音未落,她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金燕西麵前。
這一跪,如同一座大山,瞬間壓垮了金燕西所有的“原則”和“烏紗帽”。
“姐!您這是乾什麼!快起來!”金燕西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伸手去扶她。他可以無視她的請求,可以拒絕她的條件,但他絕對承受不起姐姐的這一跪。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金潤芝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地仰頭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決絕。
“哎呀,好了,好了!我答應您,我答應您就是了!”金燕西徹底崩潰了,他最怕的就是這招。他扶起金潤芝,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妥協。
“還是七弟最好了。”金潤芝破涕為笑,彷彿剛纔那個決絕下跪的人不是她。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恢複了金家大小姐的派頭,“今天我就留下來,照顧下幾個侄子侄女。”說罷,她便開心地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一個爛攤子給金燕西。
金燕西看著她輕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罵: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他走到電話機旁,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用一種疲憊不堪的語氣命令道:“把歐陽於堅和那個叫浩然的,給我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