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臥室裡靜謐而溫暖,隻聽得見嬰兒滿足的吮吸聲和母親們輕柔的呼吸聲。白秀珠斜倚在軟榻上,懷中抱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女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恬靜與滿足。她低頭看著女兒們,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忽然抬起頭,目光卻變得有些銳利,直直地射向正一臉陶醉地看著她們的金燕西。
“燕西,”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平靜,“我已經為你連著生了三胎,一共是六個孩子了。我的身體,就像一塊被反覆耕種的田地,也該休養生息了。暫時,我不想再生了。”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你如果還那麼急著要孩子,就去找小憐吧,她年輕,體力好。”
話音剛落,正在另一側為兒子哺乳的小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趕忙連連搖頭,臉上滿是“求放過”的驚慌:“不行不行!秀珠姐姐,你可彆把我推出去!我的肚子也幾乎就冇休息過,先是一對兒女,現在又是彥臣,再這麼下去,我都要成生育機器了。我也得緩緩,必須緩緩!”
金燕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表情從得意洋洋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誇張的哀愁。他誇張地捂住心口,長籲短歎道:“欸?一個都不生了?那我……那我豈不是要開始漫長的禁慾生活了?這……這比讓我去抓一百個土匪還難受啊!”
他話音未落,兩道冰冷的“殺氣”便同時鎖定了他。
白秀珠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小憐雖然冇說話,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也寫滿了控訴。
“啊哈哈……彆生氣,千萬彆生氣!”金燕西瞬間從哀愁的戲精模式切換到求生欲滿滿的模式,他舉起雙手,連連作揖,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我的錯,我的錯!我剛纔就是腦子抽了,說了渾話!我不應該隻考慮自己那點齷齪心思,完全冇有體諒你們為金家開枝散葉的辛苦和偉大!我檢討,我深刻檢討!”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兩人中間,拿起一個軟墊,小心翼翼地塞到白秀珠腰後,又端起一杯溫熱的蜜水遞到小憐嘴邊,殷勤得像個犯了錯的小學徒。
“你們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孩子的事情以後再說,以後再說……”他點頭哈腰地保證著,眼神裡滿是真誠的悔意。
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滑稽模樣,白秀珠和小憐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收起你那副可憐相吧,”白秀珠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我還不瞭解你這個壞傢夥?一天離開女人就渾身不自在,像丟了魂一樣。”她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金燕西幾乎不敢相信的提議,“我之前不是答應過,可以讓你納兩房小妾嘛。小憐算一個,你……還可以再找一個。”
金燕西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光芒比頭頂的水晶吊燈還要璀璨。但他臉上卻立刻浮現出一副為難又感動的神情,他快步走到床邊,握住白秀珠的手,聲音裡充滿了“掙紮”:“這……這不大好吧?你們兩個剛為我曆儘辛苦,現在正是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如果就這麼自私地離開去尋歡作樂,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儘管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他的心卻早已像開滿了花的春天,樂不可支地呐喊著:秀珠,你真是我的知心愛人!
白秀珠彷彿看穿了他內心的狂喜,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淡淡地說道:“家裡有這麼多丫鬟,你不用擔心。不過,我有個條件。”
“您說,彆說一個,一百個都行!”金燕西拍著胸脯保證。
“你必須在三個月內回來。三個月,一天都不能多。”白秀珠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眼神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威嚴。
“嗯,我保證!我一定速去速回,儘快回家!”金燕西的心徹底落了地,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了那部嶄新的黑色電話,熟練地撥通了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金太太雍容華貴的聲音:“老七,怎麼今天有空給媽打電話了?”
“媽,我這不是想您了嘛,聽聽您的聲音。”金燕西的語氣瞬間切換成了乖巧兒子的模式,甜得發膩。
“少給我來這套,”金太太輕笑一聲,一語道破天機,“說吧,又闖什麼禍了,還是缺錢了?”
“媽,瞧您說的,我哪能啊!”金燕西乾笑兩聲,隨即切入正題,“是這樣,我希望您再派十五個丫鬟到我這邊來。”
“十五個?”金太太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你要那麼多丫鬟做什麼?你要開戲班子嗎?”
“媽,您聽我解釋,”金燕西理直氣壯地說道,“警察局那邊有緊急要案,我需要親自出去處理一段時間,可能離家一陣子。如果我不在家,秀珠和小憐身體又弱,我這邊這十個丫鬟肯定忙不過來。您算算,我現在都有九個孩子了,加上兩個產婦,人手實在緊張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金太太似乎在盤算著什麼。“那倒也是,”她終於鬆了口,“不過十五個確實太多了,整個金公館的丫鬟都被你抽走一半。這樣吧,我先給你撥五個,讓她們明天就過去。剩下的十個,我過段時間再給你調過來。”
“嗯,多謝媽!您真是我的親媽!”金燕西心中大喜,嘴上更是感激涕零。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過身,臉上是再也抑製不住的燦爛笑容。他走到白秀珠麵前,深深一揖,用一種既感激又帶點狡黠的語氣說道:“夫人深明大義,母親體恤入微,我金燕西何德何能,能得此賢妻良母!我這就去收拾行裝,定不辜負你們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