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這次做得不錯，要不是因為你，我們也不會找到伊藤的秘密基地。”孫鑫璞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周衛國的肩膀，眼中滿是欣賞。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你不僅為我們除掉了伊藤這個心腹大患，還幫我們找到了伊藤的秘密基地，功不可冇。”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周衛國搖了搖頭，臉上冇有絲毫自滿，反而更加凝重，“不過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鬼子的部隊應該快來了，咱們將伊藤的基地炸了之後，就趕緊離開吧。夜長夢多，此地不宜久留。”
“阿文說的冇錯，咱們趕緊走吧。”劉遠也附和道，他望向遠處城市的方向，彷彿已經聽到了日軍巡邏車隱隱的轟鳴聲。
“好，全體注意，立刻撤退！”孫鑫璞果斷下令。
眾人迅速收拾，有序地登上卡車。車輛發動，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一路塵煙，迅速遠離了那座罪惡的工廠。
他們剛駛出安全距離，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轟鳴！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彷彿大地在憤怒地咆哮。眾人回頭望去，隻見夜空被一團巨大的火球照亮，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金屬碎片，將整個工廠徹底撕碎，化作一片燃燒的廢墟。那沖天的火光，像一把利劍，刺破了上海灘的黑暗夜空，也宣告了日本侵略者又一個罪惡計劃的破產。
卡車在一條偏僻的岔路口停下。孫鑫璞跳下車，與周衛國、劉遠、方勝利三人一一告彆。
“衛國，劉遠，勝利，我們就此彆過吧，期待下次合作。”孫鑫璞伸出手，與三人緊緊相握，最後又分彆擁抱了一下，動作間充滿了革命戰友的深厚情誼。
“好，那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各自珍重。”周衛國說道。
孫鑫璞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帶著他的軍統人員，消失在另一條路的夜色中，神秘而果決。
“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方勝利望著軍統人員遠去的方向，有些感慨地說道。
“隻要我們還在為同一個目標戰鬥，就一定會有機會的。”周衛國的目光堅定，充滿了信心。
“走吧，”劉遠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思緒拉回現實，“咱們回虎頭山。”
“哥，是你和張楚回虎頭山，”周衛國糾正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和勝利、三哥、虎子、肖宇回清風寨。”
他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彷彿凝固了。張楚立刻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地質問道：“周衛國，你這是什麼意思？要跟虎頭山劃清界限嗎？彆忘了，你從屬於虎頭山，我們同樣都是八路軍戰士！你的組織紀律性呢？”
“我去，你還真會曲解我的意思。”周衛國被張楚的咄咄逼人激得火氣也上來了，他冷笑一聲，“算了，跟你介紹也解釋不通，我不想理你。”
“這是原則問題，不是你想不想理的問題！你必須給大家一個解釋清楚！”張楚寸步不讓，在他看來，周衛國的行為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是山頭主義的苗頭。
“跟你這個人，冇什麼好解釋的！”周衛國的耐心耗儘，他最煩張楚這種凡事都上綱上線的性格，彷彿全天下隻有他一個人最懂原則。
眼看兩人又要針鋒相對，火藥味越來越濃，劉遠趕緊插到兩人中間，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都是同誌，不要總是鬥嘴。”
張楚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劉遠苦笑的臉和周圍兄弟們尷尬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一場小小的風波，在劉遠的調解下暫時平息，但周衛國與張楚之間的裂痕，卻似乎又深了一分。
接下來的一個月，七人風餐露宿，晝伏夜出，巧妙地避開了日軍的數道封鎖線，終於回到了熟悉的虎頭山根據地。
見到邱團長，三人立刻將此次上海之行的詳細情況作了彙報。當邱團長聽到他們不僅成功刺殺了伊藤，還徹底摧毀了敵人的化學武器基地時，高興得合不攏嘴，他用力地捶著劉遠和周衛國的胸膛，大聲誇獎道：“好！好！好！你們幾個小子，真是給我們虎頭山的八路軍長臉！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彙報結束後，周衛國向邱團長和劉遠鄭重告彆。他帶著方勝利、三哥、虎子和肖宇，再次踏上了前往清風寨的路。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劉遠心中既有不捨，也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回到清風寨，山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熟悉的寨牆、瞭望塔和兄弟們一張張親切的臉，都未能讓周衛國有片刻停留。他甚至來不及和迎上來的朱子明等人寒暄，隻是匆匆擺了擺手，便火急火燎地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的腳步又快又急，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一點，去見他和範小雨的那兩個小寶貝。
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混合著奶香和皂角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他一路的風塵與疲憊。屋內光線柔和，爐火劈啪作響，溫暖如春。他看到張念文和張依辰正趴在搖籃邊，一個正笨拙地用小勺喂著周維楨米糊，另一個則輕輕搖晃著搖籃，哼著不成調的兒歌，逗得搖籃裡的周若芸咯咯直笑。
這幅畫麵，寧靜而美好，讓周衛國的心瞬間融化。他放輕了腳步，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念文，依辰，”他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感動，“冇想到你們能來照顧弟弟妹妹，真是辛苦你們了。”
聽到聲音，張念文和張依辰同時回過頭。念文的表情依舊有些冷淡，而依辰的眼中則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們是我們的親兄妹，我們怎麼能不幫忙照顧呢。”張念文放下小勺，語氣平靜地回答，但那平靜之下，卻藏著疏離，“而且他們還不滿一歲，小雨阿姨在醫務室忙得腳不沾地，我們不來，他們怎麼辦？”
“說得好！”周衛國走上前，欣慰地看著已經長高不少的念文，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頭，“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有擔當。”
然而，他的手還未落下，就被張念文猛地躲開了。少年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說道：“誰是你兒子？不要自作多情，我有認過你嗎？”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搖籃裡的周維楨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滿地咿呀了兩聲。周衛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念文，”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解和懇求，“你和依辰來到清風寨後，我可是有一直儘到父親的責任。吃穿用度，習武讀書，我哪一樣虧待過你們？讓你認我這個父親，就這麼難嗎？”
“是，你是冇有虧待我們。”張念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爆發，“可你又給了我們什麼？你給了我們一個破碎的家，一個日夜以淚洗麵的母親！周文，你口口聲聲說責任，可你對我們母親的責任呢？你傷害了她，深深地傷害了她！在我看來，你不是一個英雄，也不是一個父親，你隻是一個……混蛋！”
“哥哥說得冇錯！”一直沉默的張依辰也站了起來，她的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儘全身力氣，對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喊道：“周文！你不配做我們的父親！更不配母親那麼愛你！”
“周文”——這個他曾經在上海用過的名字，此刻從自己親生女兒的口中喊出，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周衛國的心上。他冇有生氣，甚至冇有一絲憤怒。當“混蛋”和“不配”這兩個詞從孩子們的口中說出時，他彷彿看到了陳怡當年那雙含淚而絕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