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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劉誌輝與前沿完全失去聯絡,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麵對的並不是一群烏合之眾,即刻傳令剩下的兩個連隊加強戒備。他站在作戰地圖前,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不安。前沿的陣地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連一聲完整的槍響都冇來得及傳出,這絕不是普通的遊擊隊或地方武裝能做到的。一股寒意,從他心底悄然升起。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周衛國和方勝利帶領著三十名精挑細選的戰士,如壁虎般緊貼著陡峭的絕壁,向上攀爬。山風呼嘯,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但戰士們的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他們的動作輕盈而迅捷,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這堵被劉誌輝視為天險的絕壁,在周衛國的計劃中,卻成了通往勝利的最佳捷徑。
成功翻越絕壁後,周衛國迅速做出部署。他拍了拍方勝利的肩膀,低聲說道:“勝利,你帶二十人,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外圍的崗哨和駐軍,記住,儘量不要開槍,用刀子。我們的目標是控製,不是屠殺。”
“放心!”方勝利點了點頭,帶著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周衛國則帶著剩下的十名戰士,目標明確——直搗黃龍,劉誌輝的指揮營帳。他們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巧妙地避開了幾隊巡邏的士兵,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悄無聲息地插入了敵人的心臟。
當營帳的簾子被猛地掀開時,劉誌輝正和幾名軍官圍著地圖爭論。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們,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直到看清持槍領頭人的麵容,劉誌輝才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誌輝,真是好久不見啊。不過,冇想到我們是以這種方式見麵的。”周衛國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打破了營帳內的死寂。
“哥,怎麼是你。”劉誌輝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著眼前這個身著八路軍軍裝、眼神冷峻的男人,彷彿在看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幻影。那個曾經在中央軍校意氣風發、讓他仰望的哥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以這種方式?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戒備、軍令、立場,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情衝擊得七零八落。
就在周衛國準備接話時,方勝利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聲音洪亮地彙報:“衛國,任務圓滿完成!外圍兩個連已經全部控製,加上這裡,一共俘虜敵方七百零七人,我方無一傷亡。”
“勝利,乾得不錯。”周衛國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側過頭,示意按著劉誌輝的一名八路軍戰士鬆開手。他要的不是一個被製服的俘虜,而是一場麵對麵的對話。
劉誌輝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軍裝。儘管成為階下囚,但刻在骨子裡的軍人素養讓他依舊保持著風度。他立正站好,對著周衛國和方勝利,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清晰而沉穩:“兩位學長好,中央軍校第十三期步兵科二團劉誌輝,向兩位致敬。”
這一聲“學長”和這個標準的軍禮,讓營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這不再是簡單的敵我關係,而是校友、同袍之間的對峙。周衛國和方勝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隨即,他們不約而同地抬手,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這是軍人之間最崇高的敬意,無關立場,隻關乎那份共同的、曾經為同一個理想奮鬥過的記憶。
“哈哈,你小子居然認識我!”方勝利的性格爽朗,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劉誌輝的胳膊,打破了這份凝重,“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後起之秀,眼裡隻有周衛國這個‘校草’呢。”
劉誌輝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語氣依舊恭敬:“方學長說笑了。您也是中央軍校的傳奇人物,我自然是聽過您的事蹟。隻是冇想到,有朝一日能以這種方式見到真人。”
“是嗎?”方勝利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那你覺得,我們這些‘傳奇’,今天當你的敵人,感覺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再次激起了漣漪。劉誌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周衛國。
他直視著周衛國,帶著一絲不甘和困惑,說出了那句在心底盤旋已久的話:
“學長,師弟慚愧。不過,恕弟弟直言,您二位是中央軍校最優秀的畢業生,是**的精英,是黨國的希望。我……我隻是不明白,您二位為什麼會跑到這裡,跟……跟他們混在一起?”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了那個充滿偏見的詞,“跟gongfei混在一起?”
“什麼叫gongfei?大家都是打鬼子的武裝,都是正規軍,都是為了保家衛國,你明不明白?”周衛國用手指指著劉誌輝的胸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憤怒。
劉誌輝無奈地點了點頭,不過他的內心還是很不服,在他內心中國家的軍隊隻有**是正規軍,其他武裝隻是流寇土匪。他承認失敗,承認哥哥的戰術高明,但這並不代表他認同哥哥的選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其他話我不多說了,我問你今天晚上這一仗你服不服?”周衛國的目光如炬,彷彿要穿透劉誌輝的內心,看到他最真實的想法。
“服,如果早知道對手指揮官是哥您的話,這個仗誌輝是不會打的,可是可惜了我手下那七百戰士,他們當初跟我打日本人的時候,都流過血,我對不起他們呀。”劉誌輝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痛惜。他不在乎自己的失敗,但他覺得自己的失敗,讓手下的弟兄們蒙羞,這是他作為指揮官最大的恥辱。
“彆在這兒賣慘了!”周衛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將劉誌輝的傷感打斷,“你那些人我隻是把他們綁起來了,又冇傷他們一根毫毛!之後,我會原封不動地都還給你!”
周衛國的聲音洪亮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營帳中。他看著劉誌輝,眼神裡既有責備,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告訴你,劉誌輝!我帶人爬上你自以為天險的絕壁,不是為了來殺戮,是為了讓你清醒!我突襲你的指揮所,是為了用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本就不該發生的內耗!你的戰士是好樣的,他們打鬼子是好漢,我周衛國敬佩他們!所以,我寧願讓他們在繩子上睡一覺,也不願讓他們在同胞的槍口下倒下!你明白嗎?”
“哥……您不早說,我都快哭出來了。”劉誌輝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之前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方勝利在一旁看著,搖了搖頭笑道:“行了行了,你倆這兄弟倆,一會兒跟要拚命似的,一會兒又在這兒煽情。衛國,我說你啊,就不能好好說話,非得把人嚇個半死再給顆糖吃?”
周衛國冇理會方勝利的調侃,他依舊緊緊地盯著劉誌輝,語氣沉緩而有力:“誌輝,我再說一遍。穿上軍裝,拿起槍,我們就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保家衛國,不是同室操戈!日本人還在我們的土地上燒殺搶掠,我們中國人卻在打中國人,你告訴我,這仗打得有什麼意義?你那些跟著你打鬼子的弟兄,他們流血犧牲,是為了看到今天這一幕嗎?”
劉誌輝羞愧地低下了頭,之後鄭重地說道:“哥,誌輝一定一心抗日,必將鬼子趕出中華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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