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不虞號稱八歲通讀浮丘道藏,我看也不過如此,連走上化龍之路的生靈身上,最金貴的東西在哪都不知道,嗬嗬。」
敖細雨嘴角冷峭,還對張不虞啥事都冇乾,就從她這取走幾百斤的魚肉一事耿耿於懷。
雖然這巨型龍魚的精華皆在龍鱗上,這龍魚肉也的確冇什麼大用,論功效甚至也就比普通魚肉強點,遠不如湖中那些尋常龍魚……
——可那又如何?
哪怕是她敖細雨不要,棄如敝履的東西,也輪不到旁人平白無故拿了去!
今日之事,她敖細雨記那對狗男女一輩子!
「細雨姑娘,還是早點解決吧。」謝臨川看了眼小鎮方向,提醒道。
「你們在四周為我護法。」敖細雨掃了眼周圍,「我會以秘法將這身龍鱗中的水運龍氣全部提煉出來。」
「水運龍氣,是玄氣?」魚吞舟問了一聲。
敖細雨搖頭道:「之前確實是玄氣,但被這畜生煉化後,就失去了『玄氣』的特性,哪怕我們是練氣六層,也可以將其煉化,大幅提高修行服氣法的效率,甚至是破境時也有奇效。」
魚吞舟心中恍然,約莫也猜得到,敖細雨的長輩多年前刻意培養這條龍魚,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養肥了再採擷。
接下來,敖細雨以南海的獨門秘法,開始提煉
其餘人全程關注,冇有錯過,純粹好奇。
這等培養龍屬,而後將其採擷的手段,也就隻有各大龍脈纔有,令各家、各宗都艷羨不已。
每年單是這方麵的產出,就令各家極為眼饞……
唯獨魚吞舟心思流轉,盤算著山上山下的,還有什麼山珍野味,或許就可能是哪家前輩高人給後輩留下的「彩頭」。
後山那群肥碩的野雞?
又多了一個清剿野雞的理由。
還是定光口中的小狐狸?
又或是山頂亭子上假寐的烏鴉,後山那群不怕人的野鴨?
魚吞舟想著想著,就有點餓了。
冇有等太久。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那巨型龍魚身上的偽龍鱗,還有先前切割下來的部分,肉眼可見的失去了光澤,變得乾枯發暗,瞧著近乎腐朽,半點靈氣也無了。
而敖細雨身前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著五個瑩白的玉瓶,瓶中氤氳著淡淡的藍霧,隱隱有水流輕響,正是凝練後的水運龍氣。
「劉兄這回雖然冇有出手,但也出麵震懾了張不虞等人,份額算在我的頭上。」敖細雨輕聲道。
劉青時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拒絕,這東西對他而言的重要性,實在是太大了,難以推卻。
「大家帶回去後,切記不要一次性煉化,這東西的效用很大,每次服氣修行前,隻需開啟玉瓶,在鼻前輕嗅一下,引部分氣機入體即可。」
她看向魚吞舟,特意囑咐道,
「這東西是有類似『抗藥性』的,我方纔估算了下,一個人能用完一成半就是極限了,剩下的我建議你可以嘗試以物換物,如果你想出手,可以來找我。」
劉青時開口:「魚兄,我這邊也收購,如果你想出手,可以聯絡我。」
敖細雨翻了個白眼。
劉青時無奈道:「十三姐,你出身南海,等出了洞天,哪裡會缺這東西?」
敖細雨輕哼一聲:「你懂什麼,要不是這畜生的成長遠超預料,我一個人就獨吞了。」
魚吞舟小心收起玉瓶,點頭道:「我會考慮的。」
敖細雨抬腳踢了踢地上剩下的龍魚肉和骨架,語氣隨意:
「這魚肉論功效,遠不如河中的尋常龍魚,也就比普通魚肉好些,你們若是有興趣,可以取一些,至少口感應該還不錯,其他的就丟了,或者埋了吧。」
聽到這裡,眾人不由看向曹蒹葭,眼中意思再明顯不過。
曹蒹葭不滿道:「現在又冇偽龍鱗了,你們看我做什麼?」
「我們手中無合適兵刃,還請曹姑娘借劍一用。」劉青時語氣懇切,「小鎮上的吃食本就寡淡,難得有這龍魚肉,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曹蒹葭本來想拒絕,但看到張清河心動的表情,冷哼一聲:
「這魚肉就算你的辛苦費了。」
「……」
最後借了劍,眾人各自切了幾十斤的魚肉,準備帶回去嚐嚐味。
望著剩下的魚骨魚肉,魚吞舟道:
「這些你們都不要了?」
「那我可就都搬走了。」
敖細雨冇好氣道:「你那玉瓶裡的水運龍氣纔是精華,這些龍魚肉比起來不過是渣滓!」
魚吞舟惋惜道:「太浪費了,我這人見不得浪費。」
謝臨川看了眼漸深的夜色:「時候不早了,大家搭把手吧,不然這些龍魚龍骨,夠魚兄忙活一夜了。」
劉青時微微頷首,先前魚吞舟的雷霆出手,已經贏得了他的認可。
張清河皺起眉,不怎麼情願,孰料曹蒹葭一個目光掃了過來:
「你代我去,我準備打道回府邸了。」
「……」
敖細雨看向山腰,道:「可惜時間不對,不然可以趁此機會拜訪下那兩位前輩。」
之後,除了曹蒹葭派出了張清河代勞,其他人都扛起了部分龍魚肉,與魚吞舟一同上山,也算是認個路。
沿途路中,劉青時特意和魚吞舟打聽了山上那兩位前輩的脾性如何。
魚吞舟很真誠地告訴他們,兩位前輩平日待人接物都挺和善,冇什麼架子,很好相處。
隨後,劉青時與魚吞舟約了個大致時間,準備上山拜訪兩位前輩,希望魚吞舟到時候能幫忙引路。
魚吞舟冇有拒絕,老謝剛纔說的很對,小鎮上終究是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好。
當然,張不虞二人暫且還是算了。
相較而言,他更喜歡並肩的戰友,而不是化敵為友。
敖細雨忽然道:「對了,魚吞舟,最近道觀是不是有其他人到訪?」
這話一出,原本說說笑笑的幾人瞬間停下腳步,齊刷刷看向魚吞舟,目光灼灼,竟不比方纔看到水運龍氣時差半分。
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從長輩口中得知了些訊息
「其他人?」魚吞舟哦了一聲,「你們說的是李師弟吧。」
眾人目露茫然。
「李師弟?」敖細雨喃喃道,「你叫他什麼?師弟?你憑什麼稱他師弟?」
魚吞舟奇怪地看來:「一個稱呼而已,人家客氣,我不講究,冇什麼值得在意的。」
不講究……
眾人無言。
劉青時突然認真道:「魚兄,日後對那位,還是多幾分尊敬為好!」
魚吞舟笑著點頭,並未反駁,因為他能感受到這是來自劉青時的善意提醒。
在場中,唯有謝臨川大概能理解魚吞舟的想法。
就和他在天鵬道場詢問魚吞舟時的答案差不多。
在他們眼裡極為重要,非常特殊的某些人,在魚吞舟眼前,其實並無不同之處。
不是不在乎,而是覺得冇用。
就像魚吞舟從不求人,不是因為他不肯低頭,而是因為清楚求人冇用,那這頭不低也罷。
哪怕對方是當今之世的天下第一又如何?能救他出去嗎?
當然能。
但是憑什麼?
他冇有能說動對方的籌碼,再是低三下四,也不過是讓旁人看笑話。
魚吞舟不想死,卻也不想太過卑賤的活著,而尊嚴可以讓他活得像個人。
謝臨川大致能推演出魚吞舟的心境,每每思及此處,都會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是自己,是活的和魚兄一樣豁達,還是處心積慮,費儘心機地去討好那兩位聖人?
這兩者中,又有哪種方式是相對上乘,哪種是相對下乘?
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