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腳功夫?
魚吞舟搖頭,愁啊:「冇處學,難不成去天鵬道場?」
「那有何妨。」老墨斜倚船板,鬥笠扇風,「你連人家核心觀想圖都拿了。」
「再看看吧,我準備重心還是在服氣修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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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氣修行每日不宜過度,但是【煉真】你可以多投入點時間。」老墨建議道,「隻要你經脈承受得住。」
「嗯。」
魚吞舟立在船上,氣沉丹田,雙腳紮根,舟身隨波輕晃,他卻穩如磐石,再無以往立足不穩的虛浮,他目光熠熠道:
「我覺得,等我這套拳法大成,神意自現,打遍小鎮無敵手應該問題不大。」
老墨聞聲投去目光。
嗯,身形圓融,氣機內斂,周身無一處破綻,這是抱元守一了,意料之中。
不知道日後,會是誰家子弟率先和吞舟對上,希望到時候不要太驚喜吧。
神通之下,尋常武技間的爭鋒,入抱元守一者,優勢天成。
至於那套拳法……
老墨罕見有些心虛,嘀咕著老道長不靠譜啊。
當年他隻是看初入小鎮的少年似乎有些喪氣,所以隨便找了個由頭,讓少年對日子有盼頭。
至於那拳法……想起兩年前上山偶然看到的粗淺把式,老墨也有些發愁,那能練出個啥子嘛。
前不久道爭將啟,他還特意上山和道觀的老道長打聽了下,老道長唉聲嘆氣,長籲短嘆,說他老墨本意是好的,但這就是典型的好心辦壞事,平白給了少年不該有的希望……
當時老墨小雞啄米,詢問補救之法。
老道長大手一揮,豪氣乾雲,直言此事就交給他了,安心下山吧。
豁,那架勢,那派頭,好傢夥,頗有法脈之主的氣勢!
老墨當時就豎起大拇指,說道長這趟洞天駐守期滿歸山,估計就要從二老爺變成大老爺了,不然冇天理啊!
老道長笑嗬嗬的,說還是老墨有眼光啊,他也是這麼盤算的……
可就眼下來看。
這老東西是光說不練,半點實事不乾啊。
老墨心中暗自咂摸,還是得把吞舟往正路上引。
不然打起來,雖然都是菜雞互啄,可這般野路子拳法,終歸是要吃大虧。
魚吞舟望著悠悠河水,忽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老墨,外麵的天地,真有龍王爺?還在人間與人族共生?」
「自然有,且不在少數,不獨龍族一脈。」
老墨回過神,嘿然一聲,
「上古之後,人道獨尊,心存惡意的精怪神魔皆被驅逐了,當年與人族為盟友的異類,有不少都留了下來,與各家法脈簽訂了契約,共守秩序。」
魚吞舟突然低聲道:「咱這有冇有龍王爺?」
「活著的冇有。」
老墨眯起雙眼,彷彿看到了當年的那段歷史,緩緩道,
「死的有,還不止一條。你當【洞庭】為何有資格來這裡摻和一腳?千年前圍殺那位的一戰中,各大家死傷無數,其中出了死力的四十九家,就是小鎮如今格局的源頭。」
「而為了共分氣運,各家將這一戰中戰死的自家強者,葬在了此方洞天,殘餘元神也散於此方洞天,共同組成了此方天地的『天道』,是以『天道無私,洞天內各家平等』。」
魚吞舟心頭翻湧,這麼說來,這座洞天還是一座公共墓地?
他突然看向河水,倒吸了口涼氣道:「洞庭死了的龍王爺,不會就葬在這河裡吧?」
老墨搖頭:「各家強者,都葬在了自家祖宅下麵,不然你以為哪來的氣運扶持。」
魚吞舟疑惑道:「那龍魚哪來的?」
老墨解釋道:
「龍魚是被氣運所鍾,被那位逸散的氣運侵染,所以服用龍魚纔會加快服氣法的修行,算是小鎮獨有的一種修行資源。」
「至於為什麼叫龍魚,因為這東西如果放到外麵去,是真有一線機會去躍龍門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線。」
魚吞舟恍然,他還以為所謂龍魚是被龍血什麼的浸染而成。
「老墨,這龍魚能釣到嗎?」
老墨友情建議道:「我勸你最好別嘗試,這群傢夥都鬼靈精的很,力氣也大得很,大到足夠把你拽下水,你以往接觸的龍魚都是我處理過的。」
「把我拽下水?」魚吞舟錯愕,有這麼誇張嗎?
他突然想起河邊的定光,猛地站起身,,足尖一點船舷,縱身躍上岸堤,拔腿便向著定光的方向跑去。
老墨看到不遠處,捏了捏鼻子,這小子是既看不起金剛禪寺,也看不起他這位英明神武的守鎮人啊。
他隨手將手中的香囊拋入了船艙中。
一個裝了靜魂香的香囊,他並不在意,不過魚吞舟很在意,所以之前他未曾將香囊拋回去
用少年的話來,若是不分他分紅,下次便不好意思頂著他的名號在外賺訊息錢了。
這一點,老墨打心裡讚同,人生在世,有些堅持和固執,可以讓大道更高。
……
風聲灌耳。
魚吞舟沿河飛奔,看到定光還安安穩穩坐在河對岸,握著魚竿,腳步慢了下來,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他的心就懸了起來,隻見魚線猛地繃直,河對岸的小和尚被向前拉拽著,踉踉蹌蹌前行。
「誒,哎哎……」定光瞪大了眼睛,驚喜喊道,「師兄,我釣到了!」
魚吞舟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奔襲中心如止水,進入了入定狀態,渾身筋骨氣血協調如一,他縱身高高躍起,在空中大喝一聲「定光!鬆手」,然後躍入河中。
不遠處蹲在河邊的少女抬起頭,隻看到少年投入河中,水花四濺,重重漣漪擴散。
少女泛著金色的眼底流露出好奇。
這傢夥瘋了?
哪怕是她也不敢輕易下水,這群龍魚可不是看上去的人畜無害。
歷史上,不是冇人因為意外被河中魚群拖入河底,活生生淹死,算是小鎮歷史上最憋屈的死法之一。
下一刻,少女秀眉驟然緊蹙。
見水中原本如箭矢般成群湧向魚吞舟的龍魚群,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
魚群慌不擇路間,撞得水花翻滾。
她豁然起身,想看清水下的情況。
魚吞舟的水性一般,但在入水的那一刻,他便觀想元神天地中的鯤魚。
他也不知此舉是否有用,但事從緊急,先做再說。
一入水中,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周身千萬縷水意撲麵而來,不是水流裹挾的窒息,而是遊子歸鄉的相擁,他甚至不用調息,進退俯仰皆隨心意。
彷彿這水中,纔是他魚吞舟生來該居的天地!
元神天地中,黑魚尾鰭輕擺,掀起層層清漣,歡暢之意直透元神。
它在元神中悠遊輾轉,鰭邊漾起的水紋,竟與魚吞舟周遭真實水波隱隱相和,與這方水域的水脈本源遙相呼應。
一股從未感應到過的無形氣機,沿循著水脈向魚吞舟湧來。
他剛調整身形,衝向定光的位置,腦海中電光火石般掠過一個念頭——
這是玄氣?!
他在水中的速度,甚至還超過了岸上,所過之處,龍魚避退。
那原本咬鉤將小和尚往河裡拽的龍魚,更是驚慌無比,可怎麼也脫離不了魚鉤,偏偏岸上的那小人,就像突然沉重了千百倍,重如金剛磐石,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魚吞舟來到近前。
下一刻,這條龍魚兩眼一翻,肚皮朝上,竟是被魚吞舟近在咫尺的天敵氣息,生生嚇暈了過去。
見此場景,原本蓄力準備一拳砸暈龍魚的魚吞舟,直接愣在水中。
此刻,他終於有閒,細細體會方纔感受到的水意氣機。
方纔他感應到的,難道是玄氣?
水中光影微漾,漆黑幽深的河底深處,一頭不知蟄伏了多久的大物睜開了眼睛,循著河道中水運氣機的流轉,靜靜望向魚吞舟所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