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
兜兜轉轉,似乎還是回到了最初。
魚吞舟心中細數,如今他已經集齊了服氣境、觀想圖、煉真三門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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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謝臨川的說法,這三者可以算是服氣境的「新手套裝」了。
看來接下來的重心,仍是回到服氣法的修行上,以迎接三週後的首次氣運逸散。
不知道這一次,算不算小鎮道爭正式開啟的訊號……
之後,他又與周師兄,詳細請教了【由定生慧】的含義。
進入這一領域,入定隻在一念間,且身如大丹圓融,四肢百骸協調如一,對自身身體把控堪稱極致。
這與他方纔練拳時的感受,幾乎分毫不差!
在周師兄眼中,僅憑這一點,哪怕他拳腳功夫相當一般,日後與各家弟子爭鋒,也能占據天大便宜,隻要力量、速度不輸太多,就能見招拆招。
而在得知魚吞舟已經將【星火訣】練到了第三層後,周天沉麵露遺憾,冇有勸其改修。
按以往規矩,首次氣運逸散,就在三週後了。
這個節點再改弦更張,定然是趕不上了。
不過在離開前,周天沉還是留下了天鵬道場的專屬服氣法,讓魚吞舟做個參考。
臨走前,周天沉一步三回頭,唏噓不已。
祖靈居然仍不準備跟他一同回去……
目送周天沉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魚吞舟將服氣法收好,抬眼瞧了瞧天時,轉身朝著廟裡喊了一嗓子:
「定光。」
小和尚匆匆忙忙穿上僧衣,蹬蹬蹬跑了出來,經過魚吞舟時一個踉蹌,直直摔向前方,魚吞舟本能伸手,抓住定光腰間繫帶,將他撈了起來。
定光懸在半空,手舞足蹈了兩下,發現似乎不會掉下去後,回頭看向師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驚喜:
「師兄,你真練成武林高手了啊?」
「一般吧。」
魚吞舟手腕微抖,一個巧勁,將定光放正,揮揮手錶示這不算什麼。
「那師兄是不是能打得過後山的野雞了?」定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魚吞舟握拳:「不急,等我下山找趟老墨,讓他下週給我們加龍魚。」
「加魚?」定光瞪大眼睛,那自己豈不是能吃到鮮魚了?
「嗯,道觀來了個李師弟,道長說他的身份和你差不多,以後也住咱們這。」
定光點頭,半點不關心新來的是李師弟還是李師兄,反正給自己做飯的又不是他。
他突然麵露擔憂,拉著魚吞舟的袖子:「師兄,我好久冇看到小狐狸了,你去後山抓雞的話,能幫我找找嗎?」
「那隻狐狸?」魚吞舟想了想,問道,「你知道狐狸是怎麼叫的了嗎?」
定光用力點頭:「師兄,你的辦法真好用。」
魚吞舟神色古怪,捋了捋始末。
「你真打了它一拳?然後在那之後,就冇見到過它?」
「嗯嗯。」
魚吞舟沉默了會,心底隱隱有一絲罪惡感在蔓延,不過轉瞬便煙消雲散了。
他咳了咳,轉移話題道:「定光啊,你待會把師兄做的魚竿找出來。」
定光疑惑道:「師兄,你以前不是說再也不釣魚了嗎?」
魚吞舟麵色尷尬,他之前就嘗試釣過魚,每次甩杆下去,恰逢河水清澈,眼睜睜看著一群魚在魚鉤附近打著轉,就是不咬鉤,好像在嘲笑岸上的他。
可他昨天纔看到,那個古怪少女用手指都能釣上魚!
「這次讓你釣,你運氣好。」魚吞舟鼓勵道,「過幾天師兄就給你找狐狸去。」
「哦。」小和尚乖乖應下,要是能釣到魚,那以後就能天天吃鮮魚了。
他望著屋簷下的鹹魚,心中盤算著,若是能天天吃上鮮魚,就把這鹹魚給新來的,免得他跟自己和師兄搶鮮魚吃。
早飯很快備好,魚吞舟送去道觀時,李景玄主動出門接過托盤。
「多謝魚師兄。」
「客氣。」
魚吞舟有些意外,這位李師弟對他的態度,好像有點變了。
雖然昨日初見麵就很客氣,更是在道長的安排下稱呼他為師兄,但魚吞舟能感覺到,這位李師弟其實冇把什麼東西放在眼裡。
他的溫和,更像是一種一視同仁,或者說漠視。
可今日,這份溫和裡卻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他冇有多想,用好早飯後,就帶著定光和魚竿一同下山。
來到山腳下,那個奇怪的少女果然也到了,就蹲在河邊發呆。
魚吞舟小聲道:「這少女昨天用手指就釣了條魚上來,別輸給她。」
「手指頭?」定光瞪大了眼睛,看向少女的方向,重重點頭,「師兄,我不會輸的!」
「師兄信你。」魚吞舟鼓勵了一句,「我去找老墨,你在這等我回來,不要走動。」
他過了石橋,先進了鎮裡,找到了某家,敲響大門。
片刻後。
來開門的是自交換了【星火訣】後,就未曾逢麵的陳玄業。
與幾日前相比,這位眸光沉凝,周身氣機也愈發穩實,顯然是最近有所突破。
在看到魚吞舟後的一瞬間,陳玄業瞳孔微縮,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敢置通道:
「一個魚簍你都要與我計較?魚吞舟,你知道在外麵,一門下乘服氣法,就夠某些郡地世族打破腦袋嗎?」
魚吞舟解釋道:「舊簍早破,現在的都是我親手編製,少一個,冇地方補。」
「你等著。」
陳玄業不想聽這傢夥說廢話,轉身回了屋中,如今冇了侍從,凡事都需要他自己動手。
不多時,陳玄業丟出一個魚簍,勁風呼嘯,他刻意加大了力度,並且角度調高,就想看魚吞舟是能安穩接下,還是失手出洋相。
「過兩日見。」魚吞舟輕鬆接下魚簍,臨了又補充道,「多謝你的服氣法,我會遵守約定。」
目睹魚吞舟離去,又得了他保證,可陳玄業卻冇什麼喜意,反倒是皺了皺眉。
這小子如今服氣法第幾層了?
這時,有一位老者負手從屋中走出,鬚髮皆白,目光平和。
「玄叔祖。」陳玄業恭敬問候。
「嗯。」老人輕輕應了一聲,「近日有幾位問我,給這小子的,到底是不是【星火訣】。」
陳玄業連忙道:
「玄叔祖放心,絕無差錯。」
老人擺擺手:「我自是信你的,但其他人卻總覺得是我們陳家暗中資助了此子。」
陳玄業神色一沉。
這是真疑他們陳家暗中押注魚吞舟,還是見他用服氣法換了龍魚,搶占了先機,故意找茬聯合施壓?
陳玄業很清楚,雖然都說進了洞天,就是生死自負,但這場道爭從來不是表麵上說的那般「公平」,還摻雜著洞天之外的各方角力。
武道大宗之間可能還好,若真是技不如人,那死了也就是死了。
可似他們這樣的世家、諸侯國,各種關係盤根錯節,有世仇也有世交,更有上下貴賤之分。
就如他出身北陳皇室,北陳皇室作為最大的幾個諸侯國之一,勢力算起來,足以排入天下世家榜前十。
所以他可以不懼北原謝家出身的謝臨川,也不在乎對方【長青山】的身份,但他敢動大炎那位探花郎、未來駙馬爺嗎?
不敢!
他若是敢動,大炎王朝不出幾個月,就會另尋個理由問罪於北陳皇室!
昔日就有位陳家子弟,最終位列仙種,卻因出手太狠辣,得罪了大炎帝室,最終在各家鬥法中,不得不前往大炎王朝,作為質子。
這些年,大炎王朝對他們這些諸侯國的壓製,幾乎是全方位的。
他沉默片刻道:「玄業明白,道爭開啟,定處理妥當。」
言下之意,唯有除了魚吞舟以證清白。
「你不明白。」老者搖頭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別人已經這麼認為了,那你不妨真的在這小子身上押注。」
陳玄業心神巨震,猛然抬頭,滿眼不解。
「玄叔祖,謝臨川必然告訴他了【星火訣】的弊端,我們與他之間……」
老者抬手,陳玄業立馬噤聲。
「我明白你的顧慮,但這世上冇有什麼仇怨是不能化解的。」
老者聲音平淡,卻字字沉凝,
「他修行了【星火訣】,我們便助他參悟此訣真意,破其弊端。而人皇傳承的後續法門,也多在我陳家手中,這些,都是能擺上桌麵的交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你若還不能接受,那我再換一個說法——」
話鋒陡然一轉,老者語氣添了幾分淩厲,目光掃去,
「你陳玄業,是甘願道爭開啟後,為他人士卒,做大炎的鷹犬,還是借魚吞舟之手,取了大炎那位駙馬爺的項上人頭?」
陳玄業心中駭然,如遭雷擊。
他們北陳,這是準備要反抗大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