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張之維難得掐唸了《金光咒》的法訣,引全身金光匯聚於一掌之間。
《金光咒》乃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可通過進入“正”的狀態,來提升修行者的性命修為,搭配一些儀軌咒語,碰巧能產生一種可以利用的金光。
張之維無意追求護體金光和金光化形,可等性命修為精進了,一點金光就是能玩出花來。
唰!
一抹金光化刃,分成五道,在空中劃出一股耀眼的金燦軌跡,繞過山洞的巨石,穿透幕簾般垂落的藤蔓,飛速射入洞窟之中。
風聲驟急,裹挾著幾聲慘叫迴蕩山野。
洞中五人的炁息變得微弱,直至消失無存。
張之維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依舊是遊刃有餘的懶散姿態。
陳若安幾步小跳,躍迴山洞之中,鼻尖堵滿了濃重新鮮的血腥氣,哪怕戒掉血肉生食久矣,甜腥氣依舊在不斷撩撥狐狸與生俱來的**。
五具屍體,麵對山洞口的,金光正中眉心,側身對著山洞外的,則是一刀封喉,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洞窟深處擺了一個方形的大竹筐,竹條空隙處用帶毛的獸皮填充,裏麵擺著六名哭嚎的嬰兒。
“什麽來路?”張之維撩撥起洞口的綠藤,緩步走進。
“有點陰邪煞氣和蠱毒的氣味,具體是哪個流派,還是要摸屍。”
五具屍體,唯獨洞中央靠右的家夥,穿了一身白衣,大包小包的行囊堆積在石壁旁,有幾個已經沾染了鮮血。
陳若安撕開幾個包袱,發現裏麵有幾本煉蠱的功法,以及用怪奇符號繪製的秘本。
“讓我瞧瞧,是不是以前遇見的路數,要說這之前,師父帶我走過的流派可真不少,稀奇古怪的手段見識多了,大多繁雜瑣碎,實在不如簡單的來的皮實。”
張之維追憶著往事,隨手撿起了一本。
嘩啦啦~
書頁翻飛的聲響在洞中迴蕩。
隨著翻頁聲加快,陳若安漸起一股涼意,脊背的毛發真的全豎了起來。
張之維依舊是一副與世無爭的閑散表情,可一身純粹明顯的殺意早繃不住外放。
書中所記載的,是教會聖物“蠱身聖童”的煉製之法——
用人煉蠱,選擇天賦異稟的四十九個嬰兒,用微妙劑量的已知蠱毒來喂養,剝奪其情誌和興趣,待七年之後,再教會他們在體內煉製蠱毒的術法,使這些含“毒”的孩童自相殘殺,最後存活下來一個,便意味著煉製成功。
“殺生,滅絕人性···”
從字裏行間,都能想象出這些嬰兒要經曆的苦痛。
而比起切身經曆的,人的想象則不及其千分之一。
“藥仙會?”
“真給我撞上了啊。”
陳若安用狐狸爪子翻看著書頁,除了蠱童煉製,藥仙會教義中那股對“蠱”的病態狂熱,也到了令狐毛骨悚然的地步。
這個在苗疆流傳幾百年的會道門,本該在蔣統治期間覆滅,可偏偏又在未來的2011年重現世間,屆時作為唯一存活個體的“蠱身聖童”陳朵,已經煉製完成了。
一個從未體會過人生的女孩,一個被扼殺了全部天性,連自主排泄都不會,隻會任人擺布,渾身散發蠱毒的“蠱”,再加上她背後那個一心想拯救她,卻因用錯方法而身死的老廖···
一切無解的錯誤,兩人悲劇的源頭,就在這慘無人道的藥仙會了。
陳若安繼續翻弄書頁,連同那本古怪的秘本一同消化咀嚼。
不懂的,索性幹脆直接背過,烙印在腦海。
“狐狸,你在幹什麽?”張之維撕毀了手中書頁。
“我在學,學這些秘法。”
“為什麽要學害人的東西?”
“一個技藝高深的醫者,一定也是位精明的毒師,反之則亦然。”
對“蠱身聖童”的研究,在蔣退守對岸之後,一切資料都被帶過去了,大陸後續沒有解決蠱身的能力。
陳若安在想,要是能留下幾份樣本,興許日後有用。
“這些東西我都看不懂,隻能說,你是隻有文化的狐狸。”張之維不再出聲打擾,退出了山洞。
那秘本稀奇古怪,陳若安哪裏看得懂噢。
想理清那些符文,簡直腦殼疼。
腦袋一疼,神魂中的祈願寶樹驀然亮了。
一塊白潤寶牒從枝頭垂落,陳若安心中一想,秘本的符文居然鐫刻在了上麵。
“你還有當記事本的功能?”
陳若安眼睛一睜一閉,勾畫著秘本的內容,圖案逐漸補足,藥仙會的不傳之秘鐫刻在寶牒,凝成了道道金紋。
令安狐狸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那寶牒吸納了金紋,閃閃發光,由白變藍,由藍成紫,最後竟成了黃燦燦的金亮。
哇,金色傳說!
“這是怎麽迴事?”
陳若安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一條緣線輕飄飄垂落,懸係在金色寶牒。
最上品級的緣分,可結緣之人,卻不知落在了何處,那寶牒懸掛枝頭,卻又像是漂浮半空,可見而不可觸碰。
“莫非···”
陳若安心中浮現一個大膽的念頭——
所謂的善緣孽緣,不過是選擇所產生的一係列因果際會,有的因種在了過去,果要應在未來,或是一年半載,或是十年百年。
“樹啊,你這家夥,莫非連未來之事都能預見嗎?”
陳若安狐狸爪子抱緊了緣線。
他想起一句話——
“一個人十三四歲的夏天,在路上撿到一支真槍,因為年少無知,天不怕地不怕,他扣下扳機。沒有人死,也沒有人受傷。他認為自己開了空槍,後來他三十歲或者更老,走在路上聽到背後有隱隱約約的風聲,他停下來轉過身去,子彈正中眉心。”
當然,陳若安扣動的不是槍的扳機。
他在想,究竟會是怎樣的善緣,會在未來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正中他的眉心。
“未來可期,且行且惜啊。”
“樹啊樹,我以未來之善緣,祈願一份化形之法。”
用狐狸身子去做事,可太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