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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黃五郎到底轉冇轉過彎來。
清河淼無意再多說,隻是擺了擺手,將具體的執行事務交托出去:
“好。一應具體事宜,就請你全權負責處理了。務必謹慎。”
黃五郎抱拳,肅然應諾:
“謝主公信任!屬下必當儘心竭力!”
……
數日後,太行山深處,八陘古道之一的某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在此紮下了臨時營寨。
此處是古時太行山少數可以供大規模行走的通道之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無人駐守。
一夥人得以早到了此處,紮營休息,埋鍋造飯。
讓士卒們能夠飽餐,積蓄體力,也讓神經可以獲得一絲的鬆弛。
五百餘名士卒分散在各自的營帳內外,手握刀、槍、弓箭等兵器。
戰前的壓抑氣氛瀰漫在營地每一個角落。
中軍主帳內,清河淼麵容平靜地坐在主位,仔細觀看著一幅由探馬繪製而成的鋪開地圖。
儘管他早已經曆過搏殺。
但想到即將參與的是近千人規模的戰爭,心中仍不免泛起幾分緊張。
帳中除了黃五郎,還有數人肅立。
皆是此次響應號召前來參與行動的太行山各地豪強、寨主的代表,姓氏各異。
如唐、傅、董、楊、柳等,都是地方上頗有實力的家族。
這些年隨著清河淼帶來的現代物資,靠zousi吃的是盆滿缽滿。
其中一位姓楊的豪強代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進言道:
“主公,我等既是前去支援潞州,解李存勖公子之圍,為何大軍要來此地徘徊?兵貴神速,遲恐生變啊!”
“我們即已與晉王聯絡上了,支援潞州,自然是我們的目的。”
清河淼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緩緩開口:
“不過,諸位真的覺得,李存勖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其他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那可是被後世評為五代十國第一戰神的男人。
他頓了頓,丟擲自己知道的資訊:
“據我所知,李公子早已回太原搬請援兵,晉國大軍不日即將抵達潞州。屆時,梁軍王彥章部縱然勇猛,在絕對優勢兵力麵前,潞州之圍自解,危難立消。”
帳中眾人聞言,先是恍然,隨即又露出疑惑之色。
既然李存勖自己能解決,那他們來做什麼?
不更應該即刻趕赴潞州,做出樣子,分潤一些功勞。
好在新主家麵前好好表現一下嗎?
彷彿知道他們所想,清河淼繼續道:
“我們這點人馬,若是貿然投入潞州正麵戰場,麵對梁軍主力,無異於杯水車薪,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可能白白浪送掉諸位帶來的族中精銳子弟,得不償失。”
作為一名熟知劇情的穿越者,直接跑過去靜待天時,的確是最簡單、無腦的選擇。
很多劇情都可以這麼發展。
但他們現在在打仗,不是在請客吃飯。
一將功成萬骨枯。
在潞州城中死守,固然能得到李克用和李存勖的欣賞。
還可以藉助高強度的戰爭,將手下這支軍隊淬鍊出來的同時,找機會樹立真正威信,真正掌控這支軍隊。
可謂是好處多多。
但偏偏他不是個心狠手辣的。
嘴上說說容易,可這些人一個個活靈活現站在他的麵前,哪個不是爹生娘養的。
還是做不到故意把他們往絞肉機裡送。
而聽到“白白浪送”幾個字,眾人臉色也都凝重起來。
他們帶來的大部分可都是本族的精壯兒郎,折損不起。
“所以。”
清河淼指了指腳底下:
“與其去潞州城下當炮灰,不如在這裡,卡住梁軍從後方通往潞州前線的糧道!伺機破壞他們的投石機、箭矢、糧草等補給!
若能成功,對潞州的幫助,不比我們直接去守城小!而且,咱們本就熟悉這條山脈裡的地形,更安全一點,也更能獲得戰果。在李存勖公子乃至晉王麵前,彰顯我們的價值!”
眾人聽完,臉上的疑惑和凝重逐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恍然與一絲喜意。
偷襲後勤,破壞補給。
這確實是他們這種熟悉地形的部隊最能發揮作用的戰術!
既能有效打擊敵人,又能最大程度儲存自身實力,還能撈到實實在在的功勞,可謂一舉三得!
當然,即便是偷襲後勤,也必然會遭遇梁軍的押運部隊,甚至可能引來梁軍主力的圍剿,硬仗惡仗在所難免。
但相比於正麵迎接梁軍大營的衝擊,風險已大大降低。
他們帶來的都是族中精銳。
投靠晉國後,這些時日也領到了一些那邊想辦法送來的補給。
個人身體素質和裝備都無大問題,與這個時代尋常軍隊差距不大。
但真正的精銳,從不是練出來的,而是在血與火的戰場上殺出來的!
接下來的戰鬥,就是檢驗他們成色的試金石了!
唯有能應對戰爭、適應戰爭的軍隊,纔是在這亂世中,真正安身立命、乃至圖謀發展的本錢!
若是連這種程度的戰鬥都打不贏,還要有什麼想法?
不如趁早解散,各自回家吃自己算了!
帳中諸將聞言,眼神中都漸漸帶上點狂熱。
不止普通人,這些往日隻求自保的地方豪強,誰不想跨越階級?
如今的局勢雖是半推半就,各懷鬼胎。
但不得不說,眼前的確同時出現了機會。
一位姓傅的將領率先出列,抱拳朗聲道:
“主公英明!深謀遠慮,非我等所能及!吾等願效死力,共謀前程!”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帳內氣氛為之一振。
這些場麵話自不用細說,清河淼隻是淡然頷首,掃過眾人,下達命令道:
“傳令全軍,繼續保持戒備狀態!將探馬斥候都撒出去,嚴密監視周圍二十裡內一切動靜!所有將士,輪流休息,隨時準備迎敵!”
此刻的他,身上是一副從晉國送來的補給中,精心挑選的唐代製式劄甲。
甲片打磨得烏黑鋥亮,護心鏡光可鑒人,旁邊放著一根雙頭雕花的齊眉棍。
配合這一身戎裝,清河淼原本清秀中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麵容,平添了數分令人信服的英武與肅殺之氣。
讓這些桀驁不馴的地方豪強代表,也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輕忽。
“諾!”
眾將神情凜然,齊聲應命。
隨即魚貫退出主帳,各自返回本部整頓兵馬,傳達命令。
至於為什麼之前探子回報的幾條運糧道路中,清河淼選擇了這處伏擊,此刻卻是無人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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