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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有損壞,處理不掉的舊椅子被隨意丟棄。
清爺前幾年去鎮上遛彎時看見了,便不聲不響地搬了一把回來。
近幾年,他越發顯老了,變得格外喜歡坐在這把平常放在屋簷牆根處的破舊紅椅子。
正對著院子那扇厚重的黑鐵大門,就這麼一根菸接著一根抽,一坐往往便是一天。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麼?
清河淼揹著書包,恭順地從爺爺身邊走過,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輕聲說道:
“爺,我上學了。”
這幾年,他對爺爺說話時總是下意識地害怕了起來。
幾乎刻意讓一些“走”、“離”、“去”這類字,不出現在話語當中。
清爺轉過頭,目光在清河淼年輕的臉龐上停留了一瞬,如往常般含混地應了一聲:
“嗯,好好讀書。”
“哎,知道了。”
清河淼也一如往常應著。
繞開幾條搖著尾巴親熱湊上來的土狗,邁步走出了院門。
他冇有直接走向村外,而是先在村裡繞了小半圈,拐上了通往後山的小路。
清晨的山林霧氣未散,鳥鳴清脆。
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直到又欣賞了幾分鐘景色後,確認四下無人注意。
才發動了替身【辛紅辣椒】的能力。
身體瞬間化作一道電流,融入了架在山上的電線杆之中。
電流的速度遠超一切交通工具,僅僅呼吸之間。
校園圍牆內,一處無人的僻靜角落,微微扭曲,清河淼的身影悄然出現。
拿起書包,神態自若地朝著教學樓走去,時間掐得剛剛好。
上課鈴聲響起前,踏入了教室。
此時的高三教室,氣氛與往日又有些不同。
臨近這決定命運的大事,各自家長也不裝了,展現出了明顯的差距。
有能力、有門路的家庭早已各顯神通,為孩子做最後的努力。
有人臨時辦理了退學,舉家搬遷到對考試更有利的外省。
有人被送到省城或大城市那些聞名的專門學校進行封閉式訓練。
還有直接請了一對一的補課,回家學習去了。
這些天,班級裡反而少了不少人。
當然,這些變動,與清河淼並無多大關係就是了。
他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著。
除了在《不良人》的世界裡。
江湖上,一個名叫“李星雲”的年輕人是“李唐皇室後裔”的訊息,已然開始漸漸散播,掀起了新的波瀾。
各方勢力都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目光被吸引了過去,開始蠢蠢欲動。
相比之下,不久前區區一個“右龍虎統軍兼侍衛指揮使”黃文靖的事情,就根本冇多少人在意了。
日子繼續在書頁翻動與筆尖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終於,那個被無數人共識賦予了特殊意義的日子,高考到來了。
考場外,人頭攢動,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家長們或緊張地反覆檢查孩子的文具袋,或絮絮叨叨地做著最後的叮囑,或默默祈禱。
考生們則神態各異,有人麵色緊繃,彷彿奔赴戰場,有人強作鎮定,但舉止上泄露了不安。
也有人想要做到如老僧入定,試圖遮蔽周遭的喧囂。
清河淼一身清爽的衣服,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從容。
他冇有攜帶任何多餘的裝備,隻提著瓶水兒,揣著第一個透明的檔案袋。
裡麵裝著身份證、準考證,以及幾支最普通的黑筆和鉛筆。
在清父緊張的反覆囑咐聲中,他神態輕鬆地隨著人流,走向那扇決定無數人命運走向的考場大門。
在正式進入考場之前,他專門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果不其然,在考場周圍,一個不太起眼的牆根兒下,瞥見了一輛噴塗著“哪都通快遞”標識的普通麪包車。
車輛靜靜地停在那裡,與周圍車輛混雜在一起,毫不顯眼。
“這算不算是第一次跟官方的人打交道。雖然是以這種方式?”
知道公司真麵目的清河淼心中掠過一絲奇特的念頭。
看似普通的快遞公司,內裡其實是國家異人管理自治部門。
不知道是每個考場都有這樣的保險。
還是衝著他這樣異人來的負責“特殊考試成員”的監管。
仔細想想,裡麵的異人走的還是大型公司合同,連個編製都冇有。
也不怎麼樣嘛。
進入考場,清河淼找到自己的座位,不慌不忙地坐下。
此刻,在隻有他能看到的係統麵板上。
裝備欄裡,主手武器和副手武器的位置上,赫然“裝備”著兩遝厚厚的、列印得密密麻麻的資料。
這方麵,係統的判定很寬鬆。
大部分能被他所持的東西,都能被收入裝備欄裡的武器兩個位置。
如果他願意做得更過分一些。
完全可以將更多的資料折成帽子、腰帶甚至鞋子的形狀帶進來。
任誰來也查不到。
不過,他憑藉著能力固化,隻要能動筆,就有信心將自己的成績穩定在一個相當不錯的層次。
足以取得一個好大學錄取的名次了。
就冇必要太過費神。
剩下的,就是心無旁騖地答題,將加上前世的積累的十二年所學,轉化為卷麵上的分數。
三天的考試時間,在高度集中的精神狀態下,過得飛快。
當最後一科交卷的鈴聲響起,清河淼隨著人流走出考場,站在教學樓前,迎著午後略顯刺眼的陽光,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
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即便是他,也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擔。
考場之外,照例流傳著某某學生情緒崩潰、出考場就跳樓的傳聞。
年複一年,似乎已成慣例,除了引發一陣短暫的唏噓,很快便淹冇在嘈雜中。
對於清河淼而言,他總算是完成了對此生父母的一項重要交代。
接下來,就是等待成績公佈,然後填報誌願,開啟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儘管他的“下一個階段”比起常人早就開始了。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清河淼便打著修煉的名義,跟清父清母打了招呼後,隨後冇了蹤影。
也跟暫時冇有了用處一樣,清父清母相較之前果然放手了不少。
《不良人》世界,風靈月影觀。
換做以前,成天在學校裡呆著的時候,要是盤腿打坐,保證會被當成大猩猩圍觀。
現在,清河淼終於可以做到不用顧忌世俗的目光。
全天候地投入到打坐修行上去。
但眼下,他也很快用不上了。
因為他即將擁有更高效的提升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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