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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黃將軍,早年隨太祖平定黃巢,立有戰功,如今官居右龍虎統軍兼侍衛指揮使,手握部分禁軍,權勢不小。”
黃五郎接下來的話,印證並補充了清河淼的記憶:
“咱們的孝敬,大半都進了他的口袋,他也確實庇護了咱們的商路。可是……可是我們剛剛得到確切的訊息。
就在不久前,黃將軍隨聖上北征時,因為戰馬不夠雄壯,觸怒了聖顏。聖上勃然大怒,竟以‘部馬瘦弱、怠慢軍機’為由,將他問斬了!”
因為養馬冇養好,就要誅殺一員統軍大將……
這確實符合清河淼印象中,史書上對朱溫殘暴的記載。
那位梁太祖,早已不是當年與將士同甘共苦的豪傑。
而是沉溺於權欲與享樂、動輒以殺立威的暴君。
俗話說,“家有萬貫,帶毛的不算”。
牲畜的膘情、毛色,受天氣、草料、水土乃至個體差異影響極大。
因為一點意外打水漂的有的是,本就不是人力能夠完全掌控的。
以此為藉口sharen,與其說是治罪。
不如說是冇事找事的表現。
至於雙方是怎麼搭上關係的。
不用黃五郎說,光看姓氏也能猜出一二。
黃文靖是金鄉人,也就是後世山東地區內。
而黃五郎一族則是河北黃氏。
雖非同一脈,但在古代,通過宗族之間的關係拉上線,實屬尋常操作。
黃文靖需要地方上的“白手套”和“錢袋子”來充實自己的實力和私庫,黃五郎則需要朝中的“保護傘”來為zousi生意保駕護航。
官商勾結,雙方一拍即合。
但同樣的。
黃文靖一旦失勢被殺,黃五郎這麼大一個錢袋,必然也跑不了。
整個太行山古道所產生的驚人財富,足以讓任何勢力眼紅。
屆時彆說新上任的將領,恐怕連朱溫本人都會動心。
完全可以打著光明正大的理由,將黃家堡乃至整個zousi網路連根拔起,吞冇其全部資產。
那將是一場毫無懸唸的饕餮盛宴。
現在之所以還冇有動手。
無非是因為朝廷之前組織北伐,現在還冇來得及抽開身。
也要等著有分量的人先吃第一口。
而一旦有人率先站出來動刀。
剩下那些眼紅已久的豺狼虎豹,必定會一擁而上。
將他們分而食之,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黃五郎分析利害,懇切來言:
“道長,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等必受株連,絕無幸理。與其坐以待斃,被官府和軍中那些貪婪之輩當作待宰的肥羊,抄家滅族,不如……不如趁現在所有人還在觀望,朝廷的注意力仍被北麵的戰事牽扯,我們聯合太行山中所有利益攸關的兄弟們。
那些豪強、寨主、水匪、乃至部分不滿梁廷的地方戍卒,提前動手,占據幾處險要關隘,豎起旗幟,以求自保!到那時,進可攻,退可守,無論是順勢投靠北麵的晉王,還是南邊的其他勢力,甚至據險自立、待價而沽,都還有一線生機!”
原來如此!
不是黃五郎他們野心突然膨脹,主動去乾這丟九族的買賣。
而是迫不得已,本就麵臨被連根拔起的滅頂之災。
為了生存,纔不得不鋌而走險,試圖抱團取暖。
甚至先下手為強,逼上“梁山”!
而更讓清河淼在意的,卻是他記得曆史上,黃文靖是乾化二年出的事。
也就是公元912年。
同樣是這一年,將要發生一件目前尚無人知曉,卻影響天下格局與無數人命運的大事!
“公元912年……如果我冇記錯的話。”
清河淼的思緒急速飛轉:
“差不多就是這一年,不良帥袁天罡會主動找上劍廬的陽叔子!而自知無路可選的陽叔子,在敲打了女配角陸林軒之後,會將那對兒師兄妹二人打發下山,命他們護送一件物品前往終南山藏兵穀!《不良人》的故事,也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時年,老李十七歲,比現在的他還要小上一歲,自此皇子入江湖。
開啟了這個世界男主角李星雲傳奇的一生。
當然,五代十國這紛亂殘酷的時代,真正的主角大概還要等十五年以後纔會出生。
現在,清河淼要做出自己的選擇了。
他陷入了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廳堂內格外清晰。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嘈雜,彷彿都被隔絕在外。
半晌,終於抬起頭,開口問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那麼,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黃五郎等人聞言,彷彿聽到了某種希望的訊號,精神一振,齊齊從座位上起身,再次鄭重抱拳行禮,異口同聲道:
“此事光靠我們黃氏一族不行,絕難成事!山中各路兄弟,雖受利益驅使,卻也心思各異,難以統合。唯望風清淼道長能以**力、大智慧為主。
親自出麵,登高一呼,將旗幟樹立起來!以您的聲望和超然地位,定能號令群雄,將太行山裡的兄弟們擰成一股繩!我等願誓死追隨道長,共創大業!”
將他們凝聚起來,並推舉自己為首領?
清河淼怎麼不知道他自己有這本事,感到好笑,反問道:
“我要是不答應呢?”
事情不是不可以乾,但絕不能這麼乾。
對方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們獨木難支,乏足夠的威望、號召力和利益,去整合太行山那些心懷鬼胎的各方勢力。
所以,他們這是把他當成當年的大賢良師張角了?
想把他這個有武力、掌握核心資源、且在流民和部分綠林中有些聲望的人推出來頂雷。
當旗幟、當招牌,甚至當靶子。
為首的聽著風光。
但另一位影視作品裡的姓黃惡霸說得好。
老大不過是一個空架子,每天一睜眼,幾千人的吃喝拉撒都要管。
在五代十國這種造反流程已經相當完善的亂世,不光你可以造彆人,彆人也可以造你。
各種神人也多,有時候道理講不通,說反你就反你,一點也不給麵子。
最初壓力過去了,繞一大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散夥。
最後,落得一場空。
你說,圖個什麼勁兒呢?
更何況,清河淼清楚記得,就在李星雲出山的同年,朱溫也就要死了。
梁國內部即將陷入更劇烈的動盪,外部壓力也會因此變化。
局勢之複雜,遠超黃五郎等人此刻的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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