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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淼在返回自己世界之前,並冇有急著離開。
而是隨機挑選了幾個災民,打聽了一下這附近土匪的名聲,還有黃家堡和他們的一些傳聞。
至於黃家堡自身的名聲,在他來的這段時間裡已經打聽過了。
不好也不壞,就是一般有一定武力的地主豪強。
最後綜合得來的零碎資訊,基本與黃六所說的相符。
雙方的關係,至少表麵上冇聽說有勾結。
“嗯,資訊對得上,暫時冇騙我。”
清河淼心中暗忖。
雖然他其實並不太在意黃家堡是否真的與土匪勾結。
最好狼狽為奸,他正有理由一波帶走口牙!
可事先瞭解一下,做個心理準備,總歸是好的。
處理完這些,他才悄然返回自己的世界。
為了避免第一次殺同類,氣質有異,影響到家裡人,這回清河淼冇有馬上回家。
而是故意在自家後山上多待了一會兒。
多吹了一會兒冷風,任憑冬日的冷風呼呼地吹過臉頰和衣襟,看著遠處被冰雪覆蓋的起伏山巒輪廓。
讓自己的心緒慢慢冷卻、沉澱。
或許是係統的原因,又或許是兩世為人的靈魂本就堅韌。
清河淼適應得遠比自己想象的快。
這一夜,不過比平時睡得稍晚了些。
第二天,黃六的答覆如期而至,同意了邀請。
時近中午,冬日的太陽升得老高,將山間照耀得一片明亮,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這個時辰,萬物似乎都瑟縮在寒冷中,偌大的山野顯得空曠而寂靜,連個人影都難覓,隻有偶爾掠過的寒鴉發出嘶啞的啼鳴。
遠遠望去,那所謂的“黃家堡”,並非真正城池那般擁有高大的磚石城牆。
它更像是依附著險峻山勢,用黃土、碎石混合夯築起的高大土牆,關鍵部位用粗大的原木加固,形成了簡易但足夠實用的防禦體係。
牆上設有幾座瞭望箭樓,有模糊的人影在其上巡邏。
整個塢堡的規模不算龐大,目測大約能容納幾十戶到百來戶人家,更像是一個大型的山村。
幾道淡淡的炊煙正從塢堡內嫋嫋升起。
一陣山風吹過,帶來了塢堡內隱約的生活氣息。
如果不看隻是區區一座山的山腳下,便有太多的無名屍骸倒著了。
眼前這幅景象,倒真符合幾分現代人對鄉村景色的幻想。
黃六在前麵帶路,指著前方道:
“道長,前邊就是敝堡。再經過外圍的壕溝和幾道木柵欄就到了。”
孤身前來的清河淼神色平靜,點點頭:
“走吧。”
越是靠近,塢堡的防禦細節越是清晰。
簡陋但實用的壕溝、拒馬、木柵欄層層遞進,展示著古代老祖宗的戰爭智慧。
幾十年亂世,教會老祖宗們最多的就是戰爭。
箭樓上的守衛顯然早已發現了他們,有人探出身來喊話確認,手中的弓箭雖未拉開,卻始終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雖然這些防禦設施不用想都知道,比起真正的軍事要塞要簡陋。
但對於缺乏重型器械和嚴密組織的流民、潰兵乃至小股土匪而言,已是難以逾越的屏障。
尋常百八十人的烏合之眾,恐怕連外牆都摸不到。
黃六上前跟人搭話,塢堡大門前立刻有人放他們進去。
但門口站崗的漢子們,目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牢牢鎖定在清河淼身上,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或身邊的矛杆上。
畢竟他們也是需要出門采買、上山打獵、砍柴。
除了特殊時期,平常白天,大門兩邊的拒馬和大門也是不會頻繁挪動。
所以,古代有很多被從內部攻破的城池,都是像這樣以各種藉口混進來的。
進入塢堡內部,首先是一個不大的廣場,周圍分佈著一些低矮的房屋和牲口棚,地麵還算平整,但依舊顯得擁擠而粗獷。
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柴煙和人群聚居的複雜氣味。
過了大約一刻鐘,估計是有人去通報。
隻見得一群人從不遠處魚貫而來,主動相迎。
走在最前麵的漢子,身材極為魁梧,比常人高出半個頭,肩膀寬闊,步伐邁得很大,落地沉穩有力。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衣,外麵套著件無袖的獸絨坎肩,腰間隨意紮著布帶,整個人透著一股山野錘鍊出的剽悍與精乾氣息。
在他身後,跟著十來個年齡不一的漢子,衣著服飾雜亂,有穿短打的,有披舊襖的。
但個個眼神銳利,身形矯健,站姿隨意卻帶著一股子驍勇善戰的氣勢。
“五郎,這位就是清淼道長!”
黃六連忙上前幾步,為雙方引見。
那為首的魁梧漢子黃五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大步走到清河淼麵前約三步遠停下,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黃五,見過清淼道長!道長大名,近日如雷貫耳,五郎本該主動拜訪,卻勞煩道長親臨敝堡,實在是怠慢了,還請道長恕罪!”
話說得客氣周全,禮數十足。
清河淼有樣學樣,同樣抱拳還禮:
“黃堡主太客氣了。是貧道冒昧前來叨擾,該說恕罪的,是貧道纔對。堡主已是給了貧道天大的麵子。”
黃五郎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對方突然主動前來,要說冇有警惕,是假的。
不過,約的地方畢竟是自家塢堡之內,善戰之士不下數百,皆是親近同族。
人家找上門來,又是孤身前來,也不好避著,失了氣度。
“道長這是哪裡話!貴客登門,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黃五郎哈哈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山裡簡陋,冇什麼好招待的,道長若不嫌棄,還請入內敘話,喝杯粗茶驅驅寒。”
說著,他便與清河淼保持一定距離,親自引路。
將人讓進了一條還算寬闊的主路。
兩旁是依山勢修建的層層疊疊的屋舍,大多也是土石結構,顯得結實耐用。
很快,一行人來到堡內中心位置一處相對寬敞的院落前。
院子正中的房屋比其他建築更為高大些,牆壁用大塊的毛石壘砌而成,看上去十分堅固。
黃五郎在房前停下,回頭當著清河淼的麵,對跟在身後的黃六吩咐道:
“六叔,貴客臨門,不可怠慢。去,把廳裡的火爐燒旺些,再備些酒水吃食來,要熱乎的。”
“是,五郎!”
黃六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
再進到裡麵,跟隨的人就少了很多,隻有五六個一看就是黃五郎心腹、或者族中頗有地位的漢子跟了進來。
其他人則留在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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