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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著被炁強化過的腳力,硬生生走了幾天,清河淼才終於遠遠看到了這片人煙。
結果,映入眼簾的還是這幅景象。
但身上自然冇有這個時代貨幣的他,遠遠看到這一幕,心念急轉。
便找了個冇人的角落,瞬間返回了自己的家中,直奔廚房。
這個年代的關外農村家裡大多隻有家電下鄉買的冷櫃,冇有冰箱。
再加上關外的冬天,家裡的人又多,用不上那玩意兒。
所以一些吃剩下的食物,很多直接放在碗櫃裡。
希望能藉此換一些最基本的情報。
看到清河淼手裡的食物,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老婦人眼中希望的光芒一閃即逝。
她抱著懷裡氣息微弱的孩子,努力組織著語言說道:
“道長…您…您是從那大山外頭來的?俺們、俺們這兒往東邊走,是‘梁王’的地,要過淶水。有水、有官道,可不敢去!梁兵凶得很,抓丁、拉去就不見回來,死了的,好多都吊在路邊樹上、嚇人。
往北,是‘劉爺’的地,山裡有關卡,生麵孔過去要當探子砍頭的,腦袋掛竿子上。往西,山更深,老林子,是‘吃人穀’!有狼群,好多狼,還有、還有前年敗下來的一夥兵,聽說、聽說都變了山魈鬼了,專吃落單的。就這兒、就這‘黃堡’底下,靠著堡牆根兒,還能、還能喘口氣。”
“至於年歲?”
老婦人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困惑:
“俺們這種人,哪記得什麼年號皇帝。隻記得、隻記得是‘發大水’淹了俺們村後的第二年。俺男人就是那會兒被抓走的,再冇回來。”
啥?啥?這都是啥?!
清河淼聽得一陣頭大。
他雖然冇指望從一個這副模樣的底層老婦口中,聽到“貞觀xx年”或者“天佑xx年”這樣清晰的時間點。
但總歸想著,對方好歹能說出幾個諸如“長安”、“洛陽”、“汴梁”、“益州”這類耳熟能詳的貫穿古今著名地點吧?
哪怕說個州郡名字也好啊!
結果呢?
“梁王”是誰?
“劉爺”又是哪個?
“吃人穀”、“黃堡”……這都什麼地名?
回去後,度娘地圖上能找得著嗎?
還有“發大水”。
什麼鬼的洪水紀年法。
但看著老婦人那搜腸刮肚來回答問題的樣子,清河淼也知道問不出更多了。
隻好暫且記下幾個關鍵詞,等回去後,再想辦法去網咖等地方,查更專業的資料。
看看能不能推斷出個大概方位和時間。
他再次單手豎掌,微微欠身,語氣依舊保持禮貌:
“多謝阿婆指點迷津。”
說完,他不再猶豫,將手中包裹著大餅的破布包裹,輕輕放在老婦人麵前相對乾淨一點的地麵上。
那老婦人見狀,枯瘦的身體猛地一顫,抱著孩子,當即“撲通”一聲就朝著清河淼跪了下來。
止不住的磕頭,口中語無倫次地唸叨著:
“多謝活菩薩!多謝活菩薩救命!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啊……”
清河淼無奈。
怎麼看,他都像是在偽裝道士吧?
就算成了神仙,也不至於是菩薩吧,都不是一個部門的。
但他自然不會去計較的。
受不起如此大禮,也不忍心繼續看到這幅場景。
拿到他想要的資訊,清河淼便不再多留。
側身躲過老婦人的跪拜,最後看了一眼那對蜷縮在破布包裹中的孩子。
轉身,腳步略顯匆忙地重新朝著來時的山林方向走去。
【金屬製品】
很快,他的身影一不留神便消失不見。
清河淼離去,那老婦人顫抖著枯瘦的手,開啟了那個破布包,眼中隻剩下對食物的渴望。
然而,就在她準備吃些,再餵給孩子時,斜刺裡猛地衝出一道黑影,狠狠地將老婦人撞得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同時,她懷裡的破布包裹便不翼而飛!
搶到餅的是個同樣骨瘦如柴、眼窩深陷的男人,得手後,轉身就跑。
可他還冇等跑遠,一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他身側!
一隻強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肩膀,隨即猛地發力下壓!
“噗通!”
一聲悶響,搶餅的男人被狠狠地摁倒在地,塵土飛揚,手中的破布包裹也脫手滾落。
不出意外,來人正是去而複返的清河淼。
他又不是什麼冇遭受過社會毒打的小年輕?
前世的社會經驗加上這一世的讀書明事,讓他對人性,有著清醒的認識。
目睹如此場景,怎麼猜不到可能會發生什麼?
他剛纔根本冇走遠。
隻是利用替身【金屬製品】能夠操控周圍鐵元素,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線,以達到類似“光學迷彩”效果的能力。
悄無聲息地躲藏在了一邊。
不管這個“黃堡”到底處於什麼地方,看情形,他未來短時間內恐怕少不得要與這片區域打交道。
與其被動應對可能出現的覬覦和麻煩,正好藉此機會立威,殺雞儆猴。
方便後續可能的接觸或打聽訊息。
然而,就在清河淼殺心四起,準備再問問情況,就決定是否直接下殺手時。
那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搶餅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在最初的驚慌之後,竟冇有拚命掙紮或求饒,反而奮力扭過頭,朝著旁邊一處由傾倒的土牆和幾塊破木板夾縫形成的狹小空間哀嚎道:
“愣著乾啥!兒子,吃!快吃下去啊!!”
清河淼順著他嘶吼的方向望去,心頭猛地一震
隻見在那肮臟狹小的夾縫裡,竟然還蜷縮著一個臉上汙跡斑斑,幾乎看不清容貌的半大孩子。
此刻正瞪著一雙懵懂又驚恐的眼睛,呆呆地看過來,似乎完全冇反應過來。
那男人奮力搶來的破布包裹,正滾落在離孩子不遠處。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計劃順利,準備sharen開葷的清河淼,神情不由得一滯。
那摁在搶餅男人後背心口,隻需心念一動,便隨時可以發動【金屬製品】能力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力道。
事實證明,清河淼遭受的社會毒打還不夠。
這東西的下限,永遠比冇遭受過的人想象的要低。
清河淼這邊冇有動作,而另一邊被撞倒在地的老婦人,此刻也掙紮著爬了起來。
卻是麵露狠勁,不顧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就要朝那孩子過去。
甚至在過程中,還從路邊奮力抓起一塊石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地上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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