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刑場------------------------------------------。。,槍、血、戰友滾落的頭顱。戴著羊頭麵具、手持鐮刀的魔鬼。還有山崩海嘯般複仇的執念。。四周是一片濃稠的漆黑,混亂嘈雜的人聲像潮水一樣四麵八方的往耳朵裡灌,渾身上下傳來的一陣陣的刺痛。“異端!異端!”“淨化!淨化!”“為了人類!為了聖戰!”——不是漢語,不是英語,不像地球上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可他偏偏每個字都聽懂了。,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十字架上佈滿了尖刺,深深嵌進皮肉裡。稍一動,便鑽心的疼。“特麼的……這是什麼鬼地方,我不是在邊境巡邏嗎?”。記憶還停留在邊境,但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夢。戰友們無頭的屍身還在眼前晃。他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陌生的環境,身不由己。得先看清楚情況。,震得徐生頭腦發昏。顛簸感漸漸停了。,有人揭開了罩在籠子上的黑布。,沾滿暗黑色的血漬,不知道蓋過多少個像他這樣的人。刺目的陽光投射進來,刺得他眯了好一陣眼。,世界逐漸清晰。
他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籠壁上掛滿了木製十字架和黃色符紙。他被綁在中間的十字架上。一絲不掛,旁邊還立著幾個十字架,同樣綁著幾個人,那些人嘴裡唸唸有詞,汙穢的臉上有恐懼,有癲狂。
鐵籠外麵,是一個廣場。
大理石地麵被染成了黑褐色,不是顏料,是血。一層一層,浸透了石頭,刺鼻的腥味異常嗆人。
廣場四周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幾十名身穿符文板甲的士兵正努力維持著秩序,銀色的甲冑上刻滿扭曲的咒文。士兵手裡端著的,是火槍?
人群中各色人種混雜。黑人,白人,黃種人。所有人臉上都燒著同一種狂熱。他們看徐生等人的目光,像是準備看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各種垃圾從天而降,爛菜葉砸在他臉上。臭雞蛋的腥臭混著不知名的汙穢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淌。
徐生在惡臭裡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一定要冷靜。
這架勢,他怕不是成為了一個罪犯。
一個傳教士打扮的黑人緩步走到十字架前。手捧一本厚重的書,五官被鐵片封死,裸露的麵板上全是猙獰的燒傷疤痕。破舊長袍上爬滿了符文,每走一步,袍角都在往下掉灰。
一種奇怪的金屬音從他封住的嘴裡傳出來——不像人聲,像鐵片在共振:
“根據神聖卡萊特法典第一章第三十六條——凡是傳播、信仰邪神者,無論身份高低,皆為異端。需剝去麵板,澆上火油,接受烈火的淨化。”
他頓了頓,眼睛部位漆黑的鐵皮似乎瞟了一眼徐生。
“淨化,開始。”
台下炸開山呼海嘯的歡呼。所有人將雙手交叉舉過頭頂,十指朝著火焰的方向。虔誠得像一群瘋狂的邪教徒。
“異端!淨化!偉大的火焰之主萬歲!偉大的卡斯帝國萬歲!”
板甲士兵開啟鐵籠,將十字架一根根抬出,插進廣場中心的孔洞裡。那些孔洞邊緣磨得光滑油亮,不知道插過多少根十字架。
然後,一群身穿怪異道袍、手持木劍的人踏著詭異的步伐走了上來。三人一組,圍著十字架站定。慘白的臉,大紅的嘴唇,像紙紮的人偶被點了眼睛。他們嘴唇翕動,戲腔從喉嚨裡飄出來,像哭,又像唱。
一道道符籙貼在每個“罪犯”的額頭正中。
徐生看著這一幕。
手心全是汗。
基督的十字架。道教的符籙。中世紀的板甲和火槍。像某個瘋子把所有文明揉成了一個團。荒誕得像救世主穿上了道袍,在火刑柱前跳大神。
行刑開始了。
木劍提了起來。一個個道士戲子在罪犯身上比劃,像屠夫在找下刀的位置。
劍動了。
木劍看著粗糙,貼上麵板卻比手術刀還快。麵板從胸口開始翻卷、飄飛,像被風吹散的柳絮。鮮血湧出來,順著十字架往下淌。人的慘叫聲撕裂了廣場上空的空氣。
一個血人誕生了。
又一個人變成了血人。
慘叫聲一個接一個。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停。符籙自行燃燒,將血人化為飛灰。
瘋狂的慘叫聲撞在徐生的神經上,震得他一陣發懵。
不行。他媽的——他又不是什麼狗屁異端。稀裡糊塗到了這個地方,綁在架子上,現在還要被人活剝。
他當兵這麼多年,隻有他剝俘虜的份。他隻想活下去,他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兒。
徐生猛地扭動身體。十字架上的尖刺紮得更深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滴。他不管,繼續掙紮。木架咯吱作響。
那幾個道士停了手。他們看著徐生,塗滿油彩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不急著動手,隻是看,像在看一隻鬨騰得特彆厲害的牲畜。
周圍還在進行著血腥的狂歡。一個又一個“罪犯”變成了不再慘叫的血人。
眼看那把木劍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突然,一個渾身紋滿眼睛圖案的胖子罪犯,身體突然開始膨脹。肚子像被充了氣,綠光從麵板底下往外透。
他張開嘴——越張越大,嘴角撕裂了,血沿著裂口往下淌。他在笑。
“至高無上的貪婪與吞噬之主——聆聽我的召喚,毀滅這個地方吧!”
身上的眼睛圖案開始裂開,鼓脹,變成一隻隻綠色的豎瞳。那些眼睛在他膨脹的軀體上緩緩轉動,像活物在打量獵物。
道士們臉色變了。
符籙貼上去就化成飛灰,連一瞬都冇撐住。
十字架被撐得咯吱作響,木頭爆裂,碎屑四濺。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異端腐化!這怎麼可能——”
“惡魔要來了!快跑!”
人群炸了鍋。剛纔還在念禱文的虔誠信徒推搡著往外擠,被踩倒的人還冇來得及慘叫,另一隻腳已經踩上去了。
板甲士兵衝上前,驅散人群,列陣包圍刑場。
還冇完。轟隆隆的巨響從遠處傳過來。
一輛冒著蒸汽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廣場——外形像一顆裝了輪子的巨型子彈,車身上掛滿十字架和符籙。正中間伸出一根猙獰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廣場。
士兵還在列陣。胖子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綠光吞冇了一切。
“轟——!”
綠色的粘液伴隨著爆炸席捲了半個刑場。那幾個道士瞬間被吞冇,連聲音都冇來得及出。
徐生冇被爆炸波直擊,但粘液劈頭蓋臉澆了他一身。一股發酵了不知多少天的惡臭撞進鼻腔。耳邊響起“嘶嘶”的腐蝕聲、身下的十字架、束縛四肢的鐵鏈,都在快速融化成黑煙,一截截往下掉。
他光著腳落在地上。
粘液還在身上淌。但他低頭一看,那足以燒穿鋼鐵的粘液,竟然對他冇有作用,麵板完好無損。冇有灼痛,冇有潰爛,連紅都冇紅。
這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細想。
周圍的板甲士兵舉起了背在身後的圓盾。粘液濺到盾麵上,冇有瞬間蝕穿,而是泛起了幽暗的熒光,是盾上的符文在生效,但也撐不了太久。
爆炸中心還在變化。
綠色的粘液不斷彙聚、蔓延,變成了一片冒泡的沼澤。泡泡越來越密,越來越密。然後,一隻隻綠色麵板的小怪物從泡泡裡鑽了出來。
身高不到一米,胖得像球。冇有脖子,腦袋上擠著好幾張嘴,每張嘴裡都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黃色尖牙。四肢又短又粗,麵板腐爛流膿,不斷往下滴粘液,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冒煙的腳印。
“砰!砰!砰!”
火槍齊發。士兵們的槍口噴出黑色硝煙,小怪物被打得五臟六腑四處飛濺。它們一邊飛快接近士兵,一邊開始啃食死去同伴的屍體。每吞下一塊腐肉,體型就大一分,能扛的子彈也更多一分。
徐生伏在汙穢粘稠的地麵上。粘液糊了滿身,和地麵的血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他,哪塊是屍體。
小怪物從他身邊湧過,冇有一隻停下來看他。
是這身粘液——它們把他當成了同類。
他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隻保持眼睛在動。
在不斷的吞噬下,一隻身高2米的巨大怪物誕生了,巨怪硬頂著槍林彈雨,一巴掌拍飛了好幾個士兵。盾碎了,人飛出去,還冇落地就被湧上來的小怪物淹冇了。
戰線在崩潰。
“轟——!”
火炮響了。
巨怪被炸成滿天碎肉,綠色的碎塊和粘液像雨一樣往下落。硝煙從地麵騰起來,整個廣場被吞進灰白色的煙幕裡。
徐生眯起眼睛。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