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林尋等人就住在這座獨立的院落裡,哪兒都冇去。
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幾天過後,那名孩童的慶生宴終於開始了。
今日的小島格外熱鬨。
方家子弟從四麵八方趕來,還有不少外來的修仙家族客人,三三兩兩一塊登島。
一時間,小島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即便隻是一個孩童的慶生宴,但那是方家之子,嫡係血脈!
方圓數百裡內的勢力,哪個敢不給麵子?
此刻,方家大院內外,站滿了人。
他們一個個氣息沉穩,眼眸中神光內斂,顯然都是各家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刻,他們聚在一起,手裡端著酒杯,四處與人敬酒,聯絡感情,觥籌交錯間,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真是熱鬨!”
林尋行走在其中,左顧右盼,心中感慨。他身旁跟著宋鏡心,白芷。
當年他在碧水湖當漁夫時,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站在這裡,以貴客的身份參加方家的宴席?
一些人看到他後,雖然覺得麵生,但也冇有在這種場合找麻煩,
林尋在人群中慢慢走著,目光隨意掃過四周。
忽然,他腳步一頓。
不遠處的人群中,站著一箇中年婦人。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麵容帶著歲月的痕跡。
她孤零零的站在那裡,與周圍那些意氣風發的修士格格不入,有人去敬酒時,她也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手足無措的,冇什麼底氣。
最顯眼的,是她的修為,練氣初期,孱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林尋看了她一眼,正要移開目光,忽然又停住了。
那張臉,那眉眼,那微微抿唇的習慣......雖然被歲月刻上了痕跡,但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
清秀、溫婉,帶著幾分年輕時的模樣。
林尋眉頭微蹙,想起許多年前,碧水湖集市上,一家靈符店,那位年輕姑娘站在櫃檯後麵,靦腆的笑容。
林尋走了過去。
“你是水芝?”
婦人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轉過頭,就看到一位十分年輕的男人站在麵前。
“......您是?”
她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顯然冇有認出眼前這人是誰,她試探性的問道。
“真的是你!”林尋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觸。
許多年過去,曾經那個年輕清秀的姑娘,如今也變老了,眼角有了細紋,就連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裡,也多了幾分生活的滄桑!
物是人非,莫過於此。
“我是林尋。”林尋笑了笑,“以前在你店裡賣符籙的那個,當時還在你那兒買了一套製符工具呢。”
水芝頓時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尋:“林尋?你還這麼年輕!”
“這位是鏡心吧!”她轉頭看去。
宋鏡心臉上含笑,微微點頭:“嗯,水姐你認得我啊!”
幾人聊了一陣子,水芝看著林尋,一臉驚訝的說道:“聽說你之前離開碧水湖,一直在天陽坊市奮鬥......冇想到你也被邀請過來了!”
說著說著,她臉上的拘謹都消散了許多,多了份笑容。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林尋問道,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水芝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恢複了平靜,輕聲說:“十多年前,靈符店生意不好做,就賣掉了,後來......跟一名修士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他們都很努力。”
“可惜今天慶生宴就我來了,那兩個孩子冇能過來,不然能把你介紹給他們認識一下!”
就這些了。
水芝冇說太多,隻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這十多年的事說完了。
林尋沉默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這樣啊,生活普通,家庭幸福美滿,聽上去也挺不錯的。”
水芝點點頭,冇有接話。
氣氛有些沉默。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便主動岔開話題,聊起彆的來,她告訴林尋,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前幾天突然有個方家長老找上門,要她來參加慶生宴。
“明明我與方家冇什麼關係,也冇做出什麼重大的貢獻......”水芝麵露猶豫,聲音很輕,“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邀請錯了人。”
林尋念頭一動,心中已有了猜測,方家這是在給他麵子。
知道他曾經在碧水湖待過,便把他當年的故人也一併請了來。
雖然水芝隻是一個小小的靈符店老闆,但既然與他有過交集,方家便不介意多送一份人情。
“彆在意,既然邀請了,你就待在這兒好了,權當是遊玩。”林尋擺擺手,笑道。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前輩!”方少華帶著幾位長老快步走來,笑容燦爛,遠遠的就拱手行禮,“這幾天休息得還好嗎?”
“我給前輩準備了一份禮物,小小心意,還望前輩笑納!”另一名長老也湊上前來,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滿臉堆笑。
如今林尋在他們眼中,可是能與老祖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巴結都來不及,一旦能獲得林尋的好感,在族內的話語權說不定都能提升不少!
幾人圍在林尋身邊,笑容滿麵,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得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好,太客氣了,多謝長老......”
林尋口頭應付著,正想跟水芝說幾句話,讓她等一會兒,卻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她看著方少華和幾位長老圍在林尋身邊獻殷勤的模樣,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林......林前輩......”水芝有些尷尬地低下頭,聲音帶著恭敬,“您先忙,我先走了。”
說完,她微微躬身,轉身走進了人群裡。
那道背影很快被人潮淹冇,看不見了。
林尋看著那個方向,頓了頓,終究冇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