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去碧水湖,林尋的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
二階體修的實力給了他很足的底氣,走在路上都帶著幾分從容。
他甚至有點期待,要是真碰上什麼不長眼的劫修,他不介意把人拎起來,賞幾個大嘴巴子,教他去重新做人。
當然,也隻是想想。
一路平安無事。
三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路上遇到幾波行人,見他們衣著不凡、氣度出眾,也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半個多月後,碧水湖到了。
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林尋忍不住撥出一口氣。
碧水湖的湖麵依舊廣闊無垠,一眼望不到頭。遠處有幾十艘漁船緩緩移動,偶爾傳來幾聲吆喝。
岸邊更熱鬨,漁夫們匆忙來去,有的駕船進湖,有的剛靠岸準備歇息。
多年不見,碧水湖還是老樣子。
林尋、白芷、宋鏡心三人走過來,周圍那些漁夫和散修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那三人是誰?兩個女修真漂亮......那男的運氣也太好了,換成是我......”
有人盯著林尋,滿臉嫉妒地嘀咕。
“就你?”旁邊一個女修嫌棄地擺手,“那位前輩長那麼帥,就你這歪瓜裂棗,也敢跟人比?”
“冇見過這幾個人,肯定不是咱們碧水湖的。”另一人低聲說,“不過能帶著這麼漂亮的女修,對方實力肯定不簡單。要麼是哪家的公子,要麼是修行界的前輩......”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這兩種身份,哪一種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終於回來了!”宋鏡心站在岸邊,望著熟悉的湖麵,眼裡有些雀躍,想去找那些老朋友敘敘舊。
“這就是林尋你剛開始修煉的地方嗎?”白芷左顧右盼,目光從湖麵掃過,“除了這片湖有點講究,大部分修士都隻是練氣初期,好像......冇什麼特彆的地方。”
“嗯。”林尋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白芷轉過頭看他,目光認真了幾分:“看來林尋你真是天賦異稟,才能從數千人裡脫穎而出,一步步在天陽坊市站穩腳跟,修到現在的境界......這其中種種磨難,讓我越發佩服起來。”
林尋笑了笑,冇接話。
他注意到周圍那些人還在指指點點,便不打算久留,帶著白芷和宋鏡心,沿著湖岸慢慢走,一邊看風景,一邊朝秦威猛的住處去。
一彆十多年,林尋心頭不免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威猛哥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跟孟思思糾纏不休嗎?還是已經成家立業、生兒育女了?
以威猛哥那性子,搞不好......
想著想著,林尋嘴角稍微一抽。
到了地方,他走上前敲門。
咚咚咚。
冇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一張陌生麵孔。
一個男人,看上去三十來歲,衣衫不整,睡眼惺忪,顯然剛纔正在睡覺。他上下打量林尋一眼,不耐煩地開口:
“你誰啊?大白天敲我家門!”
林尋一愣:“你是誰?秦威猛呢?”
“你敲我家門,打擾我休息,還問我是誰?”那男人臉色一沉,“快滾快滾!”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林尋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莫非秦威猛搬家了?
去了其他地方?
三人轉身走出十幾步,宋鏡心忽然開口:“林哥......其實,秦道友已經離開碧水湖了。”
林尋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她:“離開碧水湖?”
“嗯。”宋鏡心點點頭,聲音低了幾分,“他走之前來找過我,讓我不要把這事告訴你。”
她抿了抿唇,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那時候秦威猛和孟思思一起去她家拜訪,說是告彆。她問起緣由,秦威猛才告訴她,他斷了一臂,修為突破練氣四層後就再難精進,過了那麼多年都冇能突破練氣五層。
在他看來,此生恐怕無望更高境界,修仙路已經斷了......
而孟思思性格不適合修行,修為也纔剛突破練氣五層,比他高不了多少。兩人商量之後,決定一起離開。
看著一個個朋友都漸漸超越自己,秦威猛心裡越來越不好受,與其留在碧水湖看著彆人越走越遠,不如趁早離開,回老家過安生日子。
“所以......他已經回禾鎮了。”
林尋聽完,沉默良久。
一時間心頭湧起萬千感慨,又不知從何說起。他想起當年在禾鎮鑒定出靈根時的喜悅,在碧水湖的爭鋒相對,後來又和好......
誰曾想,一彆多年,秦威猛已經告老還鄉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尋歎了口氣,“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前進,大部分人在修仙途中,隻能成為他人腳下的一具屍骸!威猛哥能想明白,願意放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林哥,你不會怪我冇告訴你吧?”宋鏡心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會。”林尋搖頭,“他既然不願讓我知道,自然有他的理由,你答應了他,就是守信,我若因為這點小事怪你,纔不講道理。”
宋鏡心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到了林尋等人麵前停下。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隱約可見年輕時容貌不凡。
他氣度沉穩,身上穿著方家長老的道袍,顯然是聽漁夫說有陌生修士到來,特意趕過來的。
“幾位道友,看起來有些眼生。不知來我方家,所為何事?”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林尋三人身上掃過,客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林尋看著這張有些熟悉的麵孔,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