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被真實苦難喚醒心底的善良
江陽定睛看著黃壘的瞳孔,笑容舒緩。
語調不卑不亢,但給足黃壘麵子。
黃壘沒必要得罪,人家無非是喜歡聽好話,愛麵子而已,幫他也是真的幫。
隻不過他有係統,不需要簽公司而已。
「你啊,太小瞧你自己了。」
黃壘抬手,虛點了江陽幾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等你藝考成績出來再說吧,我也就是起到一個引薦的作用,你如果足夠優秀,哪裡還需要我引薦,小明會親自找你的。」
江陽忽然想起個事:「黃老師,您能給我簽幾個名嗎?」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以後都是我的學生了。」黃壘笑道:「會考北電吧?」
「會考的。」
江陽從兜裡掏出三張明信片,遞給黃壘,手臂伸直,身體微微前傾但沒有靠得太近。
「一張給你,另外兩張給你父母嗎?」
黃壘接過明信片,提筆便寫。
第一張是給江陽的:
[祝江陽,藝考高考,旗開得勝,前途無量,恪守本心,不忘初心——黃壘。]
「還一張是給楊超躍的。
「楊超躍?哦,她啊。」
黃壘稍顯遲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演女乞丐的姑娘。
印象深刻的不是楊超躍的演技,因為楊超躍大部分情緒是被江陽引匯出來的。
看似楊超躍是主角,內行一眼看能看懂。
那場戲江陽通過肢體語言,戲眼轉移,視線誘導,以及反應節奏,把楊超躍這個主角襯托出來。
實際上功勞全在江陽這個配角身上。
「你倆在處物件?」黃壘笑道。
「不是,就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知道了,就是還在曖昧,我還不懂嗎……她以後也是走演繹這條路嗎?」
「是的。」
「參加藝考了嗎?」
「沒呢。」
黃壘正要提筆寫祝楊超躍藝考高考有個好成績之類的話,才剛寫下楊超躍三個字,江陽接著說:
「她是江蘇鹽城農村出來的,很小爸媽離婚了,家裡沒錢,讀完初中就輟學了,在魔都紡織廠打工,每個月三千多,現在就想多賺點錢,幫她爸爸減輕負擔,接的這個角色分成到手她能有3500,成天偷著樂呢。」
黃壘提筆的手忽然一頓,抬眸看向江陽,瞳孔微微放大。
這麼有靈性的姑娘,早早就輟學打工了?
可惜了啊。
每個月三千多,這點收入,有時候還不夠他和家人在品牌餐廳包廂一頓飯的錢。
父母小時候離異,說明沒有在父母的關愛下長大。
黃壘低垂目光,看著明信片上剛寫出的『楊超躍』三個字,鋼筆在紙上洇出一個小點。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我記得她食指的指甲蓋,不是平滑流暢的,有個凸起的部位。」
「那是她之前在紡織廠組裝拉鏈,安裝鏈牙,被注塑機貫穿指甲蓋弄的。」
聞言。
黃壘肩膀微抬,伴隨一聲幾不可聞的「唉「。
自己當初也是從一個學生爬上來的。
看見過服務員手上的燙傷疤痕,看見過建築工人變形的指關節。
今天又看見楊超躍被機器壓穿的指甲蓋。
用身體抵押生存空間,換來那點對自己而言微不足道的收入,自己的心再冰冷也會為之動容。
「怪不得,怪不得,女乞丐這個角色,很像她真實的人生,設計這個劇情的人,是花了心思的。」黃壘聲線低了一度。
忽然就明白了。
怪不得這姑娘,演乞丐時,演得那樣賣力。
生菜硬生生的咽得喉嚨鼓漲。
知道自己父親在家裡發黴的床墊上咳血時,啜泣得那麼自然。
那都是真情實感。
也是一個生活在底層,想試圖改變命運的姑娘,讓自己家人過上更好生活的姑娘。
如果自己的女兒多多,經歷這些事……不行,稍微往這方麵想一下,黃壘鼻頭又有些發酸。
有了孩子後,一下子從男孩長成男人。
看到流浪兒童會想起自己的多多,聽聞校園暴力的新聞會緊握多多的手。
他哪裡忍心讓多多吃這些苦。
楊超躍的父親,如果看見楊超躍受這些苦,心裡肯定不是滋味。
再次回想楊超躍扮演女乞丐的那段表演,忽然感受有些不一樣。
如同看到珍珠蒙塵的本能痛惜。
自己現在擁有的財富和身份,足夠過上受人尊敬,且紙醉金迷的生活,依舊會被真實的苦難喚醒心底的那份善良。
黃壘端起麵前的茶杯想喝一口,發現茶杯已經空了,他抿了抿乾燥的嘴唇:
「真是個樸素的好姑娘啊。」
他提筆寫道:
[超躍,很高興認識你,英雄不問出處,富貴當思原由,祝你的未來,一路生花——黃壘。]
「最後一張,寫給誰?」
「超躍的父親,他很喜歡您演的徐誌摩。」
黃壘抬眸瞥江陽一眼。
還說不是在處物件,你那點小心思,我都懶得點破你。
黃壘忽然問道:「對了,你最近有檔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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