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冇注意看群訊息。
手機螢幕上，顯示王經理髮來的訊息：
[「江總，您公司裝修全部完工了，另外，您委託我們安排的招人事宜，流程已經梳理好了，要不要跟您同步一下。」]
江陽快速打字回復，給對麵發訊息：[「王姐，詳細說一下，我這邊心裡有個數，語音聊吧。」]
江陽打語音電話過去。
指尖按著語音播放鍵。
簡歷篩選過了，那邊對接了鹽城本地和周邊城市的3所高校。
有鹽城師範學院，揚州大學，南通大學。
定向收集傳媒，漢語言文學，計算機，這些和新媒體有關專業的應屆畢業生簡歷。
初步篩選出將近一百份符合要求的。
一會兒會打包發給江陽，江陽再做二次篩選。
接下來就是要安排線下麵試，場地就定在公司新場地的會議室。
中介那邊拿錢辦事，負責通知畢業生，佈置麵試場地，麵試官當然是江陽安排。
麵試結束後，那邊會協助統計錄用名單，通知畢業生辦理入職手續，對接高校的就業辦，協助處理檔案轉移，報到證等相關事宜，把這些辦完，江陽就會把尾款打過去。
談這些的間隙，江陽偏頭瞄了趙妗麥一眼。
看見小孩姐直勾勾的盯著他，小臉鼓得圓圓的，眉頭皺著。
氣呼呼的模樣。
麥麥咋了？
哦，想起來了，剛剛還在和麥麥拌嘴來著。
麥麥估計還在和他賭氣。
氣呼呼的模樣，看得江陽想笑。
兩人目光一對上，趙妗麥炸毛，扯著嗓子嚷嚷道：「看什麼看，你眼睛長我身上了，你行李到了，知不知道，磨磨蹭蹭的，就知道抱打電話和人聊聊聊聊，超躍都在外麵等我們，還要讓超躍等多久。」
江陽手裡還舉著手機：「幫我拿一下，麥麥，我有點忙這會兒，還在跟中介對接公司招人的事。」
趙妗麥撇了撇嘴。
滿臉不情願，悶聲道：「幫就幫！」
她轉身快步走向託執行李傳送帶，仔細搜尋著江陽的行李。
記得江陽的行李箱是黑色的。
上麵貼著喜洋洋的動漫貼紙。
是她之前幫江陽貼的，本來給江陽貼的是沸羊羊，江陽死活不同意，才換成喜洋洋。
不知道為啥，江陽似乎很排斥沸羊羊。
沸羊羊黑是黑了點，也很可愛啊。
找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江陽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的拉桿。
使勁往上拽。
江陽的行李箱不重得要死，她個子小，拽得小臉通紅，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拉到一邊，繼續找自己的粉色小行李箱。
完事後，趙妗麥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到江陽身邊，停下腳步，張口就要對著江陽嚷嚷：「你惹我生氣了，要哄我，不然我來鹽城一點意思都冇有了。」
話剛說出口。
看見江陽依舊舉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著。
似乎還在認真聊他公司招人的事。
趙妗麥冇再繼續嚷嚷，怕打攪到江陽。
隻是默默站在他身邊，小手抓著江陽行李箱的拉桿，掏出自己的手機，快速編輯文字，給江陽發訊息：[「哄一下我，你是大人，我是小孩，你得讓著我。」]
傳送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條：[「以後等我長大了，你有小孩了，我也會讓著你小孩，不騙你，小孩不說。」]
江陽還在和王姐聊著：「流程很細緻，就按你說的來，簡歷儘快打包發給我，麵試時間今晚我發給你，到時候我會安排團隊的人負責麵試，你這邊提前做好準備，另外，麵試場地佈置得正式一點，留個好印象。」
「放心吧江總！」
王姐回復得很爽快：「簡歷我今天下午就打包發給您，麵試場地我們會提前一天佈置好。」
「另外，招人過程中如果有什麼問題，及時跟我溝通，要嚴格按照我們之前約定的要求篩選，優先選專業紮實，學習能力強的。」
「明白明白，江總放心，我們肯定嚴格把關，不辜負您的信任！」
公司裝修完工，招人流程也安排妥當，接下來隻要等大家到鹽城，就能正式啟動公司的各項事宜。
本來冇想那邊快讓皮包公司走向正規。
冇辦法。
要獨自製作的這部影視劇，光是遞交劇本，稽覈這一關，就得有個公司，不然會卡死。
乾脆就弄得像模像樣點。
通話結束通話。
江陽看了眼[美少女戰四]群裡的訊息。
露絲知道怎麼區分男同，很正常，本來就是成都那邊的。
但是麥麥說要今晚要掰他屁眼，這事麥麥絕對乾得出來。
今晚得離麥麥遠點。
要掰讓她掰超躍的去。
超躍地道的農村娃，抗病毒，抗飢餓，抗揍抗罵，還抗抑鬱。
不想和他賭氣，想和好，又拉不下麵子。
嘴硬得像塊石頭，心裡卻軟得像棉花，明明在意得不行，偏要裝出無所謂的模樣。
彆扭又倔犟。
幼稚又可愛。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這樣。
剛上飛機時，還在他麵前比劃個頭，腦瓜頂也纔剛到他脖子這裡，硬是梗著脖子說：「小江，你等著啊，再過兩年，我指定比你高，我現在長得老快老快了。」
在飛機上，看他對著喜羊羊看得睡著，被趙妗麥晃醒，趙妗麥扒著窗戶，眼睛亮閃閃的，興奮嚷嚷：「小江，我頭回兒來鹽城啊！」
「為啥這麼開心，以前冇到過海邊城市嗎，魔都不也是嗎。」
「那能一樣嗎，你懂啥呀。」
趙妗麥咧嘴一笑，擺了擺手：「以前都是跟我媽來，淨是為了工作，哪有功夫玩，現在不一樣，我是自個兒找朋友玩，冇監護人管著，我就是我自個兒的第一責任人，老有成就感了，小江，出門在外，有啥不懂的，你儘管問我，指定給你說明白！」
說完就掏出手機，對著窗外一頓拍。
發給她媽媽，編輯文字：[「媽，我快到鹽城了，超躍在等我們，小江被我照顧得很好，玩幾天我就回來。」]
訊息發出去，才意識到冇訊號。
下來飛機，恢復訊號，趙妗麥第一時間看微信。
冇看見媽媽的回覆。
不知道為啥，以前媽媽管她管得嚴時，特別煩媽媽的訊息。
現在媽媽放手了，反而總想把自己在外地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媽媽。
昨天下了節目錄製，回到酒店，和媽媽視訊聊了一個多小時。
講她在演播廳，是怎麼和江陽配合，把那段戲演好的。
講導演怎麼誇她的。
講她發揮得有多好。
講江陽一直在護著她，第一次上網綜，就是一開始有點緊張，進入節奏後，就得心應手了，等著播出就好。
聊著聊著發現，媽媽隻是對著她笑，有點接不上她的話，很多都不懂。
不懂她在節目裡那些看似誇張的動作，不是真的任性，而是綜藝需要的鬆弛感。
不懂她和江陽之間的默契配合，哪些是提前排練好的，哪些是臨場即興發揮的。
媽媽隻知道她的小孩把握住了這次的機會，名氣變大了，知道她過得開心，平安就好。
那一刻就意識到，媽媽真的對她放手了。
手機震動一下。
發現是媽媽的訊息，趙妗麥顧不上嘟著臉和江陽賭氣，等著江陽來哄。
她掏出手機，看見媽媽發的內容：[「平安就好，儘量不要去偏遠的地方，多跟著江陽，在外麵別總是要江陽花錢，你也大方點。」]
[「知道，我又不像超躍那麼摳門，節目組的出場費都打過來了。」]趙妗麥打字回覆：[「媽你在乾嘛呢？」]
[「看電視嘛，暑假冇課了現在，下午打麻將去。」]
媽媽訊息又發來：[「麥麥，你別總管江陽叫小江，剛剛看你的訊息看得快，我現在才發現，你說你把江陽照顧得很好，看得我想笑，你能照顧好你自己就不錯了，在江陽麵前要有禮貌，知不知道，他以後肯定會發展得特別好，你別和人家鬨矛盾了。」]
[「知道了。」]趙妗麥打字。
又是這樣嘮嘮叨叨的。
要她注意安全，注意飲食，注意講禮貌，注意人際關係。
以前看得感覺煩，不知道為啥，現在聽媽媽這麼說，反而聽起來挺舒服的。
當然不會把和江陽賭氣的事告訴媽媽。
怕媽媽擔心。
趙妗麥接著打字：[「我和小江是一輩子的朋友，他不介意我叫他小江，就像白露不介意我們叫她狗姐。」]
[「狗姐？你是不是亂給人家取外號了，太難聽了，像狗販子。」]
[「江陽公司還有個叫媽姐的。」]
[「也難聽，不過比狗姐好聽一點，改成媽祖就好聽多了。」]
趙妗麥看得直樂，繼續打字：[「還一個叫純寶的。」]
收到媽媽的回覆：[「這個就好聽多了，像那種聽話懂事的小孩……不和你聊了麥麥，打麻將去了，你別嫌我囉嗦，在外地懂事點，別給江陽添麻煩，到超躍家了，記得買個禮物給超躍的家人，嘴巴甜一點。」]
[「知道了。」]
趙妗麥打出幾個字：[「愛你老媽。」]
[「媽媽也愛你。」]
和媽媽聊完，趙妗麥臉上掛著笑。
媽媽知道她平安的訊息，她心裡也踏實多了。
「麥麥。」
聽見江陽喊她，趙妗麥轉過身，臉上掛著笑：「嘎哈？」
「好了吧，走。」
聞言。
趙妗麥怔了怔，纔想起來，在和江陽賭氣呢。
立刻收斂笑臉，從江陽手裡拽過她的行李箱，往接機口走：「我都不想搭理你，還動不動就威脅我要跟我媽告狀，我剛剛給我媽告你的狀了，說你欺負我。」
江陽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看得直樂。
快步追上麥麥。
江陽拉住麥麥的行李箱拉桿：「麥麥，還在生氣啊？」
趙妗麥聽見他的聲音，腳步冇停，頭也不回。
直接鬆開行李箱。
肩膀繃緊，雙手往身後一背，故意把臉扭到一邊，嘴巴撅著，眼神都不往他這邊瞟一下。
擺明瞭就是不搭理江陽。
那股子彆扭勁兒，江陽掏出手機，先拍了張照。
然後放緩語氣，喊了一聲：「麥姐。」
喊得很誠懇。
趙妗麥嘴角悄悄往上揚了一下，心裡的氣消了大半。
還是拉不下臉。
冇回頭，也冇迴應，隻是腳步放慢了些許，等著江陽繼續哄她。
江陽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拔高聲音，笑著喊：「麥總。」
趙妗麥轉過身，撇江陽一眼。
語氣傲嬌，操著瀋陽腔調：「有事嗎？別老跟著我，煩死人了。」
「冇什麼事，就是覺得，那些霸占體育課的老師，太可惡了，明明是我們該玩的時間，非要占著上什麼數學課英語課，真的，我回想起來，就憋屈得要死。」
「對啊！」
聊八卦，麥麥冇興趣，聊賺錢的事，麥麥也不願意聽，聊怎麼罵人罵得爽，麥麥能頭也不回的走……但是一聊起和學習有關的話題，尤其是吐槽老師的，麥麥眼睛都亮了。
她眉頭一皺，語氣激動起來：「可不是咋地，我最煩那數學老師了，天天霸占咱們體育課，還說啥體育不重要，學好數學才能考高分，考高分有啥用啊，天天坐著不動，憋出病了咋辦，還有英語老師，也跟著湊數，一節課接一節課地補，課間都不休息的，連讓咱們出去透透氣的時間都冇有，憋屈得要死。」
麥麥越說越起勁兒。
語速快了不少。
連珠炮似的吐槽：「我跟你講啊江陽，我初三班上，最後一節體育課，本來是很有意義的，都要畢業了，以後也上不著了，結果英語老師又來占課，說要聽寫單詞，聽完就發試卷，害得我那天上體育課的癮都冇過上，氣死我了，還有作業，堆得像山一樣，寫作業寫到半夜……」
江陽就安安靜靜的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確實，確實。」
等麥麥吐槽得差不多了。
江陽又順勢換個話題：「我以前讀初中時候，也這樣，老師總說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天天逼著我們刷題，不過我那時候最煩的是歷史課，歷史也是要考的，要背那麼多年代，事件，記都記不住，你呢？你最煩哪門課？」
趙妗麥立馬接話：「我最煩數學，那些公式，應用題，看得我頭都大了，老師還總點名批評我，說我不用心，我也不想啊，就是學不會。」
江陽笑著說道：「我懂，數學確實難，我那時候也總做錯，後來慢慢琢磨，也找到了點竅門，等有空我教你，對了，你們現在是不是還要背課文，我記得我初中那時候，背不下來還要罰站。」
「對啊對啊！」
趙妗麥連連點頭，吐槽的勁兒又上來了：「還要背長篇課文，尤其是那些古文，背不下來就抄，抄得我手都酸了，有時候背到半夜，第二天還是會忘，老師還總抽查，一抽查我就緊張，一緊張就忘詞，老丟人了！」
趙妗麥吐槽一會兒，心裡的氣消了。
她撓了撓頭，語氣軟了下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好了好了，我冇生氣其實。」
「真的啊。」江陽笑道。
趙妗麥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我冇那麼幼稚，哪裡和你似的，小心眼，對了，一會兒去哪玩？」
江陽笑著說道：「先去吃頓飯，隨便逛逛，熟悉熟悉鹽城的環境，明天等大家都來了，再一起去我公司看看，新場地裝修好了，去熟悉熟悉。對了，我想到一個好玩的，要不要試試？」
趙妗麥眼睛一亮：「啥好玩的？」
「要不去送外賣玩玩？」江陽說道：「浩純跟著野子送外賣，送得挺有勁的，說能鍛鏈演技，你也去體驗體驗。」
「我纔不送呢！你以為我和浩純一樣，麵板天生就白啊，我曬黑了，要好久才能白回來……小江，你是不是在計較我剛剛和你生氣，故意坑我呢？」
「你咋知道浩純曬黑了，我冇跟你說過啊。」
趙妗麥揚了揚下巴，說道：「浩純給你發的照片，我偷看到了啊，曬得黑乎乎的，還有周野更加，黑得發亮。」
接機口那邊，有人低頭刷著手機，有人踮著腳尖在人群中搜尋。
熱鬨。
匆忙。
拖著行李箱的乘客匆匆走過。
冇看幾秒，趙妗麥的眼睛亮了，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楊超躍，她使勁揮著小手：「超躍！超躍這兒呢！」
江陽順著趙妗麥的視線看去。
楊超躍穿著一件簡單白T。
下身是深色的運動短褲。
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
頭髮隨意地梳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冇化妝。
透著農村娃的質樸利落。
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眼神在人群中搜尋著。
聽到趙妗麥的喊聲，楊超躍抬眼望過來，目光從趙妗麥身上掠過，落在了江陽身上。
眼睛亮了幾分，使勁揮手：「陽哥，這裡，我在這兒呢。」
一路說說笑笑往機場出口走。
打車前往定好的酒店。
楊超躍先把趙妗麥送進她的房間，然後拎著江陽的黑色行李箱，跟在江陽身後。
待江陽開啟房門，楊超躍快步上前，帶上房門。
反鎖。
「陽哥，我跟你講，我妹妹放暑假了，時不時就來找我我，我媽媽這段時間長胖點了，氣色也好了不少，還有我爹爹，學會用手機看網劇了，總是看抗戰劇，就是那種拍得很誇張，手撕鬼子的抗戰劇。」
楊超躍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江陽身邊。
伸手就去幫他脫肩上的揹包，
他一邊脫揹包，一邊絮絮叨叨地唸叨：「浩純和野子送外賣曬黑了，曦微也上綜藝了，露絲和若喃要讀大二了，時間過得是真快啊，我在老家待了快一個月……」
話音剛落。
楊超躍隨手就把揹包往床上一丟。
江陽見狀，連忙嗬斥一聲：「別亂丟啊！麥麥那幾包小當家都在我包裡，她就喜歡吃整塊的，要是壓碎了，指定怪我冇幫她保管好。」
江陽正唸叨著。
忽然感覺後背一軟，楊超躍貼了上來。
雙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陽哥，我想你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