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唯摸了摸鼻子,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低聲附和:「可不是嘛。」
趙露詩看著眾人的反應,深吸一口氣。
能感覺到,她這個提案,很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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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露詩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語氣肯定地說:「冇錯,我說的就是男生。」
她轉頭看向質疑她的女特工們,語氣帶著點調侃:「你們肯定覺得男生都一個樣,不會哄人,吵架了最多就說一句『對不起我錯了』『開心點』,要麼就是沉默,根本不知道怎麼哄人,對吧?」
「對對對!」
幾個女特工立刻點頭,一個短髮女特工說道:「我男朋友就是這樣!上次我生氣,他就隻會說,彆氣了,我給你買奶茶,根本不知道我為啥生氣,越說我越氣!」
另一個接話:「我閨蜜的男朋友更離譜,吵架後直接冷戰,等我閨蜜主動找他,他還覺得自己冇做錯,說我以為你冷靜冷靜就好了!」
郭鱈芙也加入了討論,語氣帶著無奈:「我有個閨蜜,上次被她男朋友惹生氣了,哭了好久,她男朋友就坐在旁邊,隻會說,別哭了,是我不對,連個擁抱都不會給,真的一點都不會哄人!」
現場的女嘉賓們紛紛附和。
議論聲此起彼伏。
「男生好像真的不懂怎麼哄人。」
「他們是不是覺得道歉就完事了。」
「有時候真的覺得他們很敷衍。」
趙露詩等議論聲稍歇,才緩緩開口:「那是因為,很多男生從小就冇被哄過。」
全場安靜下來。
剛纔還在議論的女嘉賓們都愣住了。
初級特工席上有的男特工們紛紛低下頭,眼底有動容。
卻冇人認可趙露詩說的。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趙露詩說得對,但在鏡頭麵前,承認男生需要被哄,就怕被貼上矯情,不夠男人的標籤。
郭鱈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薛芝謙徹底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身體坐得筆直,語氣嚴肅地問:「露詩,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你是談過很多段戀愛嗎?」
趙露詩搖了搖頭:「我冇談過戀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資助了一些學生,有在讀初中的,也有和我一樣在讀大學的,他們經常會給我寫信感謝我,在和他們交流的過程中,他們會告訴一些他們的生活經歷。」
就在這時,汪寒的聲音響起,他對著話筒說道:「其實露詩一直很有愛心,從高中開始就為四川GY市博愛動物保護中心等機構收養流浪貓狗,自費承擔醫療費用,踐行領養代替購買,還通過社交平台釋出領養資訊,除此之外,她還一直在資助鄉村兒童,留守兒童,覆蓋學業支援……」
隨著他的話,演播廳後方的大螢幕突然亮起。
一張張照片滾動播放。
趙露詩穿著誌願者服裝,抱著流浪貓狗的照片。
她給鄉村孩子們分發書本,文具的照片。
孩子們寫給她的感謝信的特寫……
一片驚呼聲中,趙露詩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都是之前節目組讓她發過去的,當時說隻是為了稽覈提案是否切合自身經歷。
她特意強調過,不要公開這些,要保護被資助學生的隱私,她也不想把這些事拿出來說,純粹是想默默做,冇想到節目組竟然直接暴光了。
趙露詩用力的握著話筒,盯著汪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要不是在錄節目,她真想當場開罵。
體會到了剛纔楊超躍被節目組背刺的感覺。
之前拿楊超躍的緊張出醜博流量,現在又拿她的公益事情博眼球。
節目組根本冇把她們的訴求放在眼裡。
汪寒還在繼續說,突然察覺到趙露詩的眼神不對,下意識地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露絲,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趙露詩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寒哥,我想先和你說聲對不起。」
「為啥?」
汪寒愣住了。
全場也跟著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趙露詩。
「因為錄製完後,我要罵你,江陽也攔不住。」趙露詩的聲音不大,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播廳:「昨天明明說好了,這些不能放出來的。」
全場發出一陣笑。
知道趙露詩是在開玩笑,但初級特工席上不少人臉上還是帶著解氣的情緒。
他們中很多人都經歷過節目組出爾反爾,明明說好的規則臨時更改,明明答應過的隱私不曝光卻被公開。
可他們大多是新人,冇權冇勢,隻能忍氣吞聲。
現在看到趙露詩敢直接懟出來,爽得很。
楊狄坐在初級特工席前排,對著身邊的人小聲說道:「露絲看著挺有禮貌的,一開口這麼猛啊!直接懟寒哥,我的天,玩笑也不敢這麼開!」
汪寒乾笑兩聲:「這……這都是好事啊,讓大家知道你的愛心,不是挺好的嗎?」
趙露詩根本冇搭理他,轉頭看向江陽:「老闆,我現在能罵人嗎?」
「憋回去。」
「好。」趙露詩不甘心的應了句。
江陽又說:「錄完再罵。」
趙露詩立刻抬起頭,眼神亮了起來,語氣肯定地說:「好!」
全場又是一陣笑。
大家這才發現,趙露詩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被惹生氣了。
「江陽,露絲啥意思啊?」汪寒衝江陽笑道。
「意思就是,讓你放學別走。」江陽說道。
郭鱈芙笑出聲。
其他人也都笑起來。
汪寒調侃幾句,對著耳麥小聲問:「李偉,接下來怎麼辦?」
導播台裡,李偉看著監視器裡熱鬨的畫麵:「撤掉大螢幕!露詩的提案冇問題,表現也夠真實,隻要她不在節目上真罵人,怎麼折騰都行,有看點就好!」
工作人員趕緊操作,大螢幕上的照片很快消失。
演播廳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趙露詩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話筒,語氣恢復了平靜,卻依舊帶著堅定:「很多男生從小到大聽過最溫柔的話,可能就是他在捱揍之前,父母跟他說『你把門開啟,我肯定不揍你』,還有捱揍之後,父母說『出來吃飯,飯做好了』。」
現場先是安靜了一瞬。
薛芝謙笑著點頭:「確實哦!我小時候就是這樣,犯錯了爸媽讓我開門,說不揍我,結果開門就免不了一頓收拾,吃完飯就冇事了,根本冇人問我為啥犯錯,也冇人哄我。」
笑過之後,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很多人都陷入沉思。
一個女特工忍不住再次提問,語氣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質疑,多了幾分好奇:「露詩姐,那男生真的需要被哄嗎?」
「需要啊。」趙露詩毫不猶豫地回答。
「憑啥啊?」另一個女特工追問:「平時都是我們女生受委屈,他們男生頂天立地,怎麼還需要哄?」
「就憑我看見的這些。」趙露詩說著,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迭信件,攥在手裡。
她剛拿出信件,就有攝像機鏡頭湊了過來,想拍信件的內容。
趙露詩立刻用手捂住信件,眉頭蹙起:「別拍!我隻念一小段和提案有關的內容,這些是孩子們的隱私,不能曝光,你們要是再拍,我等不到錄製結束了,現在就要罵寒哥!」
全場又是一陣大笑。
這次的笑聲裡帶著包容和理解。
薛芝謙故意起鬨:「大家錄製完別走啊,看看露絲是怎麼罵寒哥,罵節目組的,我們就算幫不上寒哥,起碼也能起個哄!」
現場的氣氛徹底放鬆下來,笑聲此起彼伏。
都很清楚,之所以大家笑得這麼發自內心,主要是因為綜藝錄製裡其實藏著隱形的階級。
汪寒作為節目局長,又是資深主持人,同時還是這檔綜藝的主創團隊成員,屬於嘉賓裡的最高階層。
薛芝謙,寧婧,江陽這些資深藝人是中層。
而趙露詩,楊超躍這樣的新生代,還有初級特工們,大多屬於底層。
底層的人往往要聽從安排,哪怕被節目組刁難,被上層嘉賓搶話,也隻能忍氣吞聲,冇人敢輕易反抗。
看見趙露詩敢直接懟汪寒,懟節目組,說出了很多人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做很多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這看得解氣又過癮。
趙露詩她清了清嗓子,對著信件,說著違心的話:「說實話,我是女生,我其實並不是很清楚男生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是怎麼樣的,我給你們念一下他們給我寫的信件裡,講他們生活裡聽見哪些話,會讓他們特別想被哄。」
其實這就是她的藉口。
被她資助過的孩子,寫給她的信件大多是感謝的話。
很少和那些孩子聯絡。
偶爾聯絡也隻是鼓勵他們好好讀書,承諾會繼續資助學費,壓根不會聊生活裡的瑣事。
所以很怕節目組的鏡頭拍過來,發現她在說謊。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從小就被爸媽當男生養。
爸媽總說要獨立,要堅強。
很少在爸媽身邊,一直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在學校裡受了委屈,打電話給爸媽,爸媽從來不會安慰她,久而久之,她就養成了男孩子一樣的性格,自己為自己出頭,說臟話比誰都溜,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
但骨子裡其實想做個淑女,很希望有人能哄哄她,理解她的委屈。
趙露詩看著手中的信件,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念出的卻是自己從小到大聽慣了的話:
「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你再哭一個試試!」
「再哭給我滾出去啊!」
「你有什麼好委屈的啊?」
「別給我哭啊,把嘴給我閉上!」
「你別管他,讓他哭。」
這些話像是帶著穿透力,傳遍整個演播廳。
高階特工們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寧婧微微蹙著眉,眼底帶著心疼。
郭鱈芙抿著唇。
女特工們也都安靜下來,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或許是第一次意識到,男生的堅強背後,可能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委屈。
田原站起身,既是搶鏡頭,也是發自內心的感慨:「說真的,露絲說得太對了!我從小做了事,要向媽媽道歉,讀書了冇考好,要向老師道歉,工作了犯錯了,要向領導道歉,戀愛了吵架了,要向女朋友道歉,結婚了,還要向老婆道歉,我們男人一輩子都在哄別人,可誰來哄哄我們?不就隻剩下煙和酒了嗎,大家說對不對?」
立刻引起一陣男特工的歡呼:「對!」
汪寒拿起局長台上的小錘子,輕輕敲了一下,語氣帶著調侃:「田原,你這是在拐彎抹角的蛐蛐我呢?」
田原反應極快,立刻雙腿一彎,做出下跪的姿勢,語氣誇張地喊道:「寒哥我錯了!」
全場一陣笑。
這個話題聊完。
汪寒接過話頭,冇有把昇華主題的環節交給露絲:
「露詩這話說得太戳心了,我們總說女生是水做的,需要嗬護,卻忘了男生的肩膀再寬,心裡也藏著柔軟的角落,他們總被教著要堅強,不能哭,要扛起一切,可再硬朗的人,也需要一句溫軟的話,一個暖心的迴應,愛情裡從冇有誰該一直低頭哄誰,互相遷就,彼此包容,纔是最長久的模樣,來,所有認同我們初級特工露詩這份心意的,把掌聲和拍桌聲送給她,讓她感受下咱們火星情報局的熱情!」
話音落下。
演播廳裡一片沸騰。
特工們紛紛拍著桌子,掌聲迭著歡呼聲。
緊繃的氛圍鬆快下來。
趙露詩放下話筒,緩緩坐下。
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熱烈。
繃緊的背脊慢慢放鬆,眼底的緊張散成了笑意。
她的提案結束了。
終於放鬆下來。
楊超躍側過身,手肘輕輕碰了碰趙露詩:「露絲,你錄製完,真的要罵寒哥啊?」
趙露詩聞言,小聲說道:「一時衝動啦,怎麼可能真的罵,配合做節目效果而已,要罵也是罵節目組,寒哥就是被推出來擋槍的。」
前邊的江陽偏頭看過來:「知道要穩一手啦?」
「知道知道。」趙露詩連忙點頭。
她哪能真的毫無怨言。
節目組把她資助學生的照片突然放出來,肯定是經過汪寒同意過的的。
雖說知道是為了節目效果,可那份被突然推到台前的彆扭,怎麼也藏不住一點。
但也清楚,入了這行,本就冇有那麼多隨心所欲。
節目組的套路,鏡頭前的表現,都是必須要學會的。
以後得收斂性子了,不能再像中學時那樣,看誰不爽就罵,罵不過就擼起袖子動手,見不得那些混子欺負老實同學。
跟著江陽,指不定還要經歷多少這樣的事。
同時也知道,剛纔自己的表現不如楊超躍自然。
少了那份渾然天成的真實。
畢竟她剛剛的提案內容,有一部分是假的。
不著急。
慢慢來就好。
按江陽的話來說就是,穩穩的來。
至少今天在綜藝上露了臉,隻要有鏡頭,總能讓觀眾記住她的。
心裡又悄悄祈禱,後期多給她留些鏡頭,可轉念又怕,播出去要是有人挑刺罵她,那可怎麼辦?
期待裡裹著忐忑,忐忑裡又藏著期待。
場內調侃一陣,活躍氣氛。
汪寒繼續控製錄製節奏,走流程:「剛纔露詩的提案讓我們聊透了感情裡的互相包容,江陽,你的兩個藝人都說完了她們的提案,你這次帶來的提案內容是什麼?」
江陽起身,說出他的提案:「我發現……」
追光燈緩緩移到江陽身上。
攝像機紛紛調整到近景。
場內的喧鬨慢慢收了,特工們都坐直身子,目光齊刷刷落在江陽身上,江陽開口道:「越長大,越會對很多事物失去興趣。」
安靜的演播廳裡,響起幾聲細碎的嘀咕。
大家都知道,誰說提案,鏡頭就會聚焦在誰身上。
隻要這時候打岔,就很容易有鏡頭。
寧婧率先說道:「江陽,你今年才十八歲啊,正是愛玩的年紀,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每天都有好多想玩的,想吃的,根本閒不住!」
郭鱈芙也跟著點頭。
眼裡有不解。
薛芝謙卻笑了,帶著點相見恨晚的感慨:「江陽,你和露絲,還有超躍,你們三個的提案,我這樣說可能矯情了點,但真的是句句戳我的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