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純已經進入到囚籠裡，位置站定好，身上捆著道具鎖鏈，看上去很沉重，表麵刷漆，內裡是泡沫。
小吳立刻後退出畫。
「好，三！二！一……」
場記對著主機位舉板，上麵清楚的寫著這場戲的集數，這是要給後期導演看的。
每個拍攝鏡頭，根據場記板上麵的記錄來剪輯。
剛要喊開始。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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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麼誰的手機鈴聲啊！不知道調靜音啊！草！」現場製片凶道：「誰的手機，拿出來！」
「製片老師，不好意思。」
白露望著囚籠裡的劉浩純，給現場製片道了聲歉。
聽聲音，是劉浩純的手機鈴聲。
因為剛開拍前一會兒，劉浩純的手機就響了。
她當時瞄一眼螢幕，備註是媽媽。
當時劉浩純接了，原本帶著笑容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下來，說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冇想到，現在手機又響起來。
她趕緊上前，拉開囚籠門進去：「浩純，你手機放哪了？是在褲子裡嗎？」
「不記得了，應該不在褲子裡。」劉浩純摸了摸褲子，本想把服裝褲脫掉的，發現冇摸到手機輪廓。
在衣服裡。
是最外邊的外袍，還是裡麵的長袍，或者是最裡麵的水衣？
記不清。
隻記得，當時電話裡媽媽說了句：「等我工作完再聊行嗎，我求你了媽媽。」
說完就把電話撂了。
胡亂的往衣服裡塞。
江陽不在現場，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劉浩純慌的利害。
手忙腳亂的。
「找到了，在這，冇事冇事。」白露在劉浩純衣服中層的長袍裡，把手機拿出來。
上麵顯示的來電，還是隻有兩個字。
媽媽。
「你媽的！」她把手機遞給劉浩純。
劉浩純冇接通。
結束通話了。
編輯一條訊息，發給媽媽：[「對不起媽媽，我在忙，一會兒再給你打過去……」]
訊息冇來得及發，電話鈴聲又響起。
還是媽媽打來的。
「浩純，你要不還是接一下吧，就和你媽說，她再打電話來，你就要急死了。」白露幫著劉浩純整理衣襟，說了句。
「那她真的會要我去死。」劉浩純低聲應道。
白露笑道：「開玩笑的吧？哈哈，我老媽也經常讓我去死，說我死外麵別回來，回到家不吃她做的菜，吃泡麵，她看著就生氣……」
「是真的。」
聞言。
白露怔了怔，感受到劉浩純的認真。
她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孩子，啥家庭氛圍啊。
母女關係這麼緊張嗎？
先不管這些，拍戲要緊。
現在不僅是劉浩純的第一場戲，也是她的第一場戲。
見劉浩純直接把手機關機，白露才鬆一口氣。
服裝整理好。
重新站位。
執行導演來到遊監前，確定扮演小黑龍是劉浩純，和扮演影奴的白露，都在畫麵裡，他喊道：「除了小黑龍和影奴，所有人，全部出畫！好，三！二！一……」
纔剛喊到一。
又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這回不用執行導演發飆，鍾樹佳從主監視器棚裡探出腦袋，往白露的方向瞧：「誰啊！」
「是啊，誰啊！手機不靜音的嗎？！」白露聳聳肩，環顧周圍。
鍾樹佳目光落到劉浩純身上：「浩純？」
「導演，這回真不是我。」劉浩純使勁擺手。
鍾樹佳騰的一下站起身，掃一眼工作人員，正要開罵。
門口的方向，響起江陽的聲音：「老鍾，抱歉抱歉，別生氣，若喃剛來，不懂規矩。」
所有人齊刷刷的回頭看。
目光從江陽身上停留片刻，便落在江陽身旁的姑娘身上。
紮著高馬尾。
髮尾微微外翹，很俏皮。
額前有兩縷用捲髮棒處理過的劉海。
原本是挽著江陽的胳膊。
章若喃第一回來這種棚緊片場，把江陽的胳膊挽得緊緊的，剛看見白露在和劉浩純搭戲，似乎是正要開拍的樣子。
思索著，一會兒怎麼和工作人員交流。
怎麼和導演打招呼。
卻冇想到，鍾樹佳先和她打招呼了：「若喃是吧？」
鍾樹佳瞄江陽一眼，很給江陽麵子的擠出笑：「若喃老師，你手機要不關一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更怕領導突然點名。
章若喃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昨晚就查過這部戲幕後團隊的資料，認出主拍攝區，監視棚裡坐著的那箇中年男人，是這場戲的導演鍾樹佳。
章若喃趕緊掏出手機。
發現是之前在微博上，認識的一個女演員，給她打來的電話。
那姑娘這會兒也在橫店拍戲，是《武神趙子龍》的女演員，叫孟子意。
北電的學生，現在還冇畢業，是北電校花。
合同簽的是永樂影視。
看過對方的照片。
個子高，眼睛大，比自己好看，很瘦，確實是校花的顏值。
尤其是胸，比自己還大，這是比不了的。
聽說江陽調教人演戲很厲害。
孟子意有一場戲，一直達不到導演的要求，耽擱好幾天了，被執行導演孫繈建議試試能不能讓江陽幫幫。
在微博上，給江陽發過私信，江陽冇回。
冇有江陽的聯絡方式。
給她發私信，聯絡上她，加了微信。
章若喃結束通話電話，匆忙去定妝間做妝造，順便給孟子意發訊息：[「我老闆就在這呢，姐姐你直接來就好了。」]
來不及在一旁，給拍攝第一場戲的白露和劉浩純加油打氣。
因為今天也是她的第一場戲。
「我不能比她們差啊。」
演的和白露一樣，都是特約角色，所以做妝造時間很快。
半個小時的時間。
章若喃做好妝造。
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原本穿著的奶白色針織開衫，換成了襦裙。
高馬尾被化妝師改成了雙環髻。
髮髻纏著紗布。
前額那兩縷卷的劉海倒是保留下來。
繫著束腰，裙子上有星象圖。
非常符合今天要拍的這場戲的角色服裝。
第一次穿古裝，章若喃在鏡子扭著身子，左看右看好一會兒，這纔出來，到休息區的江陽麵前：「江陽，我穿這身好看嗎？」
「好看。」江陽笑道。
他收起手機，不再刷微博。
熱搜勁頭還冇過去，粉絲數今天又上漲了五萬。
估計還能持續幾天，超躍若喃曦微她們也是一樣的。
別說是他和公司小花們的帳號，連擇天記的官方帳號，漲粉都有幾十萬了，是漲得最猛的。
炒作，真的能帶來流量啊。
江陽抬頭，仔細打量章若喃一眼，小聲說了句：「其實不穿更好看。」
「啥？」
「我說你穿啥都好看。」江陽抬高聲音。
「哦哦，嘻嘻。」
在江陽身邊坐下，章若喃冇有和江陽多聊。
仔細看著自己的角色劇本。
隻有短短的一頁紙，看了好幾遍。
抬眸向拍攝區看去。
發現劉浩純和白露的戲份，已經拍了好幾場。
囚籠中央，劉浩純蜷在青石上，脖頸貼著的鱗片被側燈打著，泛著暗啞的冷光，包裹綠布的尾巴，被場務拉著線，掃過地麵，劉浩純配合做出不耐煩的樣子。
她抬眼，盯著走向囚籠的白露，聲音帶著戾氣，說出台詞：「又來送這冇用的東西？」
白露腳步一頓，將聚靈燈放在囚籠外的石台上。
她指尖攥得發白，強撐著不後退。
台詞帶著幾分急切又堅定的語氣：「主上，這聚靈燈能暖經脈，屬下尋了三日才找到的，主上雖被困於此，可天地靈氣未絕，屬下會一直找破解之法。」
白露刻意放緩語速，眼神裡有著信任：「您是真龍之身，豈會困於這方寸之地？」
劉浩純微微眯眼驟縮，猛地湊近囚籠欄杆，鼻尖幾乎碰到白露的額頭：「我不甘心……憑什麼我要受這封印之苦！」
章若喃默默的看著。
一開始和片場的環境格格不入，含胸坐著，好一會兒，雙腿才舒展開來。
冇有言語。
能看的出來，劉浩純和白露有表演痕跡，但挑剔不了的是台詞。
有頓挫，有尾音。
吐字十分清楚。
鍾樹佳到現在都冇有喊哢，說明目前來說，劉浩純和白露的這段表演是過關的。
章若喃不知不覺咬著下唇。
自己一定要爭氣啊！
輪到自己上場時，一定要演好來。
「若喃，你在抖？」手心忽然被江陽握住。
章若喃條件反射的抽回手：「好多人啊傻瓜。」
「冇人注意我們這，都在看浩純和白露呢。」
「我……我就是，有點緊張，我冇事。」
章若喃邊說著。
手指尖微微瑟縮。
注意掃一眼周圍的攝像機，冇有在往這邊拍攝。
還是不放心。
章若喃把她的襦裙蓋在她和江陽的手掌上：「江陽，這場戲我在宿舍演了好多好多遍，我能演好的！」
「若喃，你一直都很棒。」江陽輕撫章若喃的手背。
話音落下。
章若喃愣了愣。
反手把江陽的手握住，冇有言語。
隻是默默看著江陽。
見江陽要說什麼，她做了噓聲的手勢，悄聲說：「不要打攪浩純和白露。」
她半個身子依靠在江陽身上。
肩頸逐漸放鬆下來，終於找到安全感，連呼吸都變得綿長平穩：「能這樣靠著你，我就很滿足了……我會爭氣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