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影視城。
楊超躍和江陽在極限挑戰劇組,扮演群演,和黃壘搭戲的前一天。
倆人完成試戲後,在放飯廣場的六角亭裡,和其他群演吃完午飯,江陽瞄一眼楊超躍那雙雪白卻凍得發亮的長腿:「下午給你買一身厚衣服。」
「冇必要的,我帶了保暖衣保暖褲,在書包裡,一會兒就換上,不用浪費那個錢。」楊超躍擺手拒絕。
「反正公司報銷,又不扣你工資,你省這個錢乾嘛?」
「公司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陽哥,我不是一個月前那個啥都不懂的廠妹了,你忽悠不到我。」
既然聊到這事,楊超躍乾脆直接了當的說出來:
「我之前和那群演阿姨聊過,其實燦星冇有給我們報銷路費,但是你知道我想坐飛機,所以就特意自掏腰包坐飛機帶我過來,騙我說是燦星報銷,特意照顧我的自尊心……」
說到這裡,楊超躍眼眶有些發紅:「陽哥,您對我夠好了,我真的不能再亂花您的錢。」
江陽聽得微微愣神。
楊超躍居然打聽出來,機票錢其實不是燦星報銷的,變聰明瞭啊。
其實楊超躍說得也不全對。
之所以買機票過來,純粹就是他想坐飛機而已。
正好打折,再加上短途飛行,花不了幾個錢,最重要的是,可以從楊超躍身上薅到屬性,何樂而不為。
冇想到楊超躍腦補得這麼利害。
氣氛烘到這了,江陽也不好破壞,再找機會薅一把楊超躍的屬性:「你真的體會到我的良苦用心了嗎?」
「體會到了!但買衣服就算了,明天節目組會發古裝衣服的,我裡麵穿保暖衣就好,等我攢到給我爹爹換手機的錢,我就用剩下的錢買衣服,用我自己的。」
「行,下午不買衣服。」
江陽開啟公文包拉鏈,從裡麵拿出一本英語教材:「下午你哪也別去,就待在酒店裡背單詞,晚上聽寫。」
楊超躍目光一滯。
回想起這半個月裡,每次江陽給她聽寫單詞,她寫不出,就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畫麵。
哪有人出門拍戲,還隨身給員工攜帶教材的啊。
陽哥對她的學習成績,是真上心。
楊超躍看見英語單詞就頭疼:「陽哥,我忽然想下午我們還是去商場逛逛吧。」
「你不是不買衣服嗎?」
「隻逛不買。」
「那不是純純折磨我嗎?背單詞,哪也不許去!」
六角涼亭裡,隻聽見江陽和楊超躍說話的聲音。
其他群演,不閒聊了,一個個快速扒拉盒飯,吃完就走。
江陽身旁的三十出頭的男人,挪了挪屁股,側著身子,榨菜袋子捏得嘩啦響,儘量背對著江陽和楊超躍,眼不看為淨。
單身到現在,在追求女人方麵花了不少錢,相親見的姑娘,看見他髮際線後移到腦瓜頂的髮型,連第二次見麵的機會都不給。
原本還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告勸告江陽,過過嘴癮。
結果發現,人家小情侶恩愛得很。
小姑娘長得靚,還主動給男生買盒飯,知道男生喜歡吃雞腿,主動往他餐盒裡送。
什麼時候,能有漂亮姑娘這樣對自己啊?
看得都煩。
現在還光明正大的聊起開房的事。
年輕人這麼會玩嗎?
酒店開房,就為了背英語單詞?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眼不見為淨,換個地方吃,還不如聽人家聊聊其他劇組的八卦呢。
楊超躍看著六角亭裡的群演們,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充滿吃完盒飯離開一大半:「群演真忙啊,連吃飯的時間都是匆匆忙忙的,大家都不容易。」
楊超躍揹來的書包,比江陽的公文包重得多,棉衣棉褲都在裡麵,一直放在排練室。
江陽扒拉完自己餐盒裡的飯菜,看見楊超躍還有一大半冇吃完。
胃口很不錯的樣子。
忽然感慨楊超躍挺能吃的。
試戲的時候吃了半碗麪,晚完事後倆人又在巷子口的麵攤那煮了一碗麵吃。
現在還能完整的吃下一份盒飯。
怪不得先前簽楊超躍時,知道公司包吃後,明顯感覺楊超躍對這個條件非常滿意。
「你慢慢吃,吃完去妝造室等我,一會兒在那換衣服,我去排練室給你拿包。」江陽蓋上自己的快餐盒,起身就走。
「等等我,陽哥,我跟你走。」
楊超躍跟上江陽的步伐:「出了影視城,真的不能逛逛街嗎?」
看著楊超躍哀求的目光,江陽終究冇能狠下心逼著楊超躍學習。
人家小姑娘第一次來,兢兢業業的試戲完,總歸要讓人家放鬆一下的。
「行吧,去酒店的路上,帶你逛逛,周圍有條仿古街,有售賣木劍,簪子這些小玩意,想去看看嗎?」
「想!」楊超躍立刻點頭。
「應該還能遇到售賣米山饅頭的攤販,米山饅頭是象山的特色,還有麥餅筒,烤芋艿,想吃嗎?」
「想!」
「蓬萊路有不少攤檔賣海鮮麪……」
「也想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真是個吃貨啊。
「會經過湧金廣場,有一家大型商超,裡麵有服裝店……」
這次,江陽的話還冇說完,楊超躍就打斷:「不買新衣服!」
再次來到排練室,楊超躍絲毫冇有先前的緊張,推門就進,拿上自己的包就走。
接著來到妝造區,熟練的推開門。
迎麵的暖氣吹得楊超躍髮絲亂飛。
先前的化妝助理不在裡麵,化妝鏡損壞的燈條已經修好。
有兩個年輕的小姑娘,胸口掛著化妝助理的工牌,一個在整理化妝檯,確保化妝品,假髮等道具的清潔。
見楊超躍出來,另一個坐在靠近門口的沙發上,手中畫板,繪製草圖,定製明天嘉賓的妝容風格。
瞧見房門推開,兩人都向楊超躍看去,坐在沙發上的那個放下手中的畫板:「你是?」
「群演。」楊超躍瞧見這次的化妝助理是生麵孔,她下意識的有些緊張。
「群演是不能……」
「康導讓我來的。」
「康導?」
「副導演,康文。」楊超躍聲線忽然拔高。
話音落下。
她明顯看見這兩位化妝助理的臉色,由排斥變為親近。
楊超躍本想問:「我可以進來嗎?」
話到嘴邊,她嚥了下去,隨手把門關上,直接邁步往裡走,當看見兩個化妝助理非但冇有阻攔她,甚至還站起身停下手裡的活,對她麵帶微笑時。
楊超躍心跳砰砰砰的加快。
陽哥說的話,真的管用。
直接亮明身份,可以解決很多麻煩事。
可纔剛走一步,便聽見身後房門響起砰的一聲。
不像是門沿觸碰門框的聲音,更像是門板撞到什麼。
「楊超躍,你要死啊,真是服了你了!」江陽捂著額頭,一臉窘迫的後退一步,額頭一陣鈍痛。
「陽哥,對不起,我冇注意,我的錯。」
楊超躍著急忙慌的想看看江陽有冇有受傷。
做事毛手毛腳,道歉態度良好。
江陽不耐煩的擺手:「換你的衣服去,別凍感冒了。」
「對不起,陽哥。」
「行了行了,冇怪你的意思,趕緊的,累得很,一會兒一起去酒店睡覺。」
……
從妝造間出來,楊超躍把那件滿是淤泥的雪紡裙裝進塑膠袋裡,提手上,準備帶回酒店裡清洗。
她身上穿著棉衣棉褲,最外頭的衣裳是一件大棉襖,袖口飄著線頭。
燦星有給二人訂購酒店,是120元的小旅館,叫順華旅館。
影視城周邊的酒店,價格本就偏貴,這個價格能有多好的居住環境?
江陽打算自己掏錢住一間好點的。
隻不過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楊超躍後,就後悔了,早知道直接帶她去黃金海岸線這家四星級酒店。
楊超躍愣是不肯他多花錢,一定要住燦星報銷的,至少先去看看。
行吧。
先帶楊超躍去看看。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住了一個月魔都富麗小區的房子,再住這種簡陋的旅館,一般人是不願意的。
「你額頭還好吧,陽哥?好像都紅了,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額頭冇事,骨頭硬。」
「那我去藥店給你買藥。」
「不用,說了冇事。」江陽語調有些不耐煩。
他點開手機地圖,檢視出口。
影視城西門和正門都可以出去,西門是劇組專用通道,也就是坐大巴來的那條路,兩人有節目組的工牌可以走,離旅館也近,但是沿途比較荒涼,冇有店鋪。
先前說好的,要帶楊超躍逛一逛周邊熱鬨的街市。
楊超躍這樣的小姑娘,第一次來,肯定會很有新鮮感。
走出正門。
入眼便是一條防古裝街,賣義務小商品式的古風紀念品。
攤子上擺著各種款式的木劍和髮簪,五十到一百元每天的漢服租賃招牌隨處可見。
不少姑娘嘰嘰喳喳的購買這些小商品,或者和店家討價會談租賃漢服拍照。
楊超躍卻絲毫冇有停下步伐的意思,
「不感興趣嗎?」江陽問道。
楊超躍搖了搖頭,不斷的張望著沿途的店鋪招牌。
「超躍,米饅頭,象山的特色,要不嘗一下。」
「下次,下次吧。」
楊超躍步伐加快,一下就竄到前麵去了。
倒是讓江陽有些疑惑。
搞什麼?
先前說起要光仿古街,吃米山饅頭時,楊超躍明明很感興趣的。
經過蓬萊路的海鮮排擋,對於海鮮粥飄來的香味,楊超躍依舊冇有駐足。
直到來到有著大型商超的湧金廣場,楊超躍才停下腳步,站在商超門口往裡望,似乎看見什麼,對江陽說道:「陽哥,等我一下!」
江陽順著楊超躍的視線看去,是一家服裝店。
果然啊。
女生的嘴,騙人的鬼。
嘴上說著不買衣服,省錢,結果逛街的時,一看見服裝店就兩眼放光的邁不動道了。
正好。
江陽本來也想給楊超躍換一聲新衣服的。
她那件紅棉襖不知道穿過多少個冬季,都脫線起球了。
江陽掏出錢包,看了看,還有一千來塊錢,足夠了。
可正當他邁步往裡走時,卻發現,楊超躍進的不是服裝店。
而是服裝店旁邊的藥店。
「她去藥店乾嘛?」江陽有些愣神,好似忽然明白什麼。
楊超躍一路上都在張望,原來是在尋找藥店。
江陽忽然想起,記得楊超躍不小心關門撞到她額頭後,說要去醫院,被他拒絕了。
先前從化妝區出來,楊超躍說要去藥店給他買藥來著。
當時自己隨口說不用,語調有些不耐煩。
楊超躍冇敢再提這事。
但是出來後,卻冇心思逛街。
原本有期待的仿古街,提不起興趣逛一逛。
米山饅頭,麥餅筒,烤芋艿,這些象山特色美食,冇有心思品嚐。
經過大排檔,聞著海鮮粥的味道,完全冇有駐足的意思。
「陽哥,我買到藥了!」
楊超躍拎著藥品,一路小跑著從藥店裡出來,經過服裝店時候,裡麵那些精美服飾連看都冇看一眼。
來到江陽跟前,把冰袋貼在江陽的額頭上:「這是藥店的一次性冷冰袋,要捂著你被撞的地方,醫生說的。」
「我不是說了不用買藥嗎。」江陽接過冰袋,低頭看著冰袋上凝結的水珠。
「你腦袋被門夾了還不買藥。」楊超躍擔憂道。
江陽聽得一愣。
確實是關心自己的話,但是聽起來,怎麼像是在罵人呢。
楊超躍把袋子裡的藥都拿出來:「這是蘆薈膠,減輕炎症的,你要塗額頭上,這是布洛芬,止痛的。」
「布洛芬都買了,整得像隨時要嘎了似的,花多少錢一共?」江陽問道。
楊超躍掏出小票看一眼:「108元。」
真黑啊,這點藥就要108,怪不得後世大街上短短五十米的距離,能有兩家藥店。
「這些藥都用不上,我把錢轉給你。」江陽掏出手機。
「不用,老闆,是我弄的,應該我自己出錢的。」
「錢轉你銀行卡上了。」
江陽手機上有備註楊超躍的銀行卡帳號,看楊超躍推脫的樣子,直接給她錢,她肯定不收:「心意領了就行,這點小錢還要員工出,公司以後怎麼做大。」
「好吧。」
楊超躍看著手機上的銀行卡到帳的簡訊提醒,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一時卻又想不起是哪裡。
她知道江陽冇有責怪她的意思。
「超躍,衣服真不打算買?」江陽問了句。
「不買。」
「走吧,燦星給我們定的旅店就在這條街,拐個彎就到。」
「好咧。」楊超躍應了一聲,跟著江陽往外走。
走出商超大門,江陽注意到楊超躍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時不時抬頭看一看他的額頭。
江陽嘆一口氣:「行行行,聽你的,布洛芬就不吃了,等到旅館了,我抹蘆薈膠可以吧。」
「現在就抹嘛,怕你到旅館忘記了。」
聊起這事,楊超躍精神勁頭明顯足了起來:「陽哥,你的腦子很重要的,我真怕你腦子被門夾壞。」
「好好好,你抹你抹,哎我真是服了你了。」
楊超躍取出裡麵的蘆薈膠,擠在手心,均勻的塗抹一下,正要抬手往江陽的額頭伸去。
卻發現,麵前的江陽,已經對她彎下腰。
那張五官立體,輪廓分明的帥臉,就在麵前。
「小心點塗抹,這玩意涼,弄到眼睛不好清洗。」江陽提醒道。
「知道咧!」
楊超躍探手過去,觸碰到江陽額頭的肌膚。
江陽的腦袋,和楊超躍的小手,不約而同的後縮一下。
江陽純粹是被涼得一激靈。
楊超躍的耳垂著微微有些發燙。
老闆這張臉,長得真的好好看,就是有時候不乾人事。
比如讓下午她在旅館裡背兩個單元的單詞。
學習太痛苦了。
看見英語單詞就頭疼。
真想有一塊多啦A夢的記憶麵包,蓋在單詞本上,江陽要給自己聽寫單詞的時候就吃一片,不需要聽寫單詞了就拉掉。
……
街道拐角,就是燦星給二人頂的旅館。
褪色的LED燈箱寫著華順旅社,社字像是掉漆了,不仔細看以為是華順旅土。
玻璃門上貼滿泛黃的A4紙,上麵寫著:內有24小時熱水。
江陽冇有推門進去的意思:「不需要進去看了吧?帶你去黃金海岸酒店,那裡品質比這裡高多了。」
「黃金海岸酒店,多少錢?」楊超躍詢問道。
「兩間房,一間300左右,不貴。」
「300還不貴,300抵得上我在紡織廠好幾天的工資呢!」楊超躍一聽這個價格就蹙眉。
江陽不缺這幾個錢,冇必要冇苦硬吃:「300有300的價值,住得舒服,肯定比這裡舒服。」
「你住黃金海岸酒店吧,我住這裡,至少可以省300。」楊超躍商量道。
「哎算了算了,都住這,我還能把你一個人丟這不成,我不在你身邊,你萬一出事了,以後誰給我賺錢。」
丟下這句話,江陽推開玻璃門進去。
楊超躍笑嘻嘻的跟上。
前台是一張很有年代感的辦公桌,牆上掛著手寫房態板,用磁吸小紅旗標空房。
旅館裡的房間很多的是包月出租的,也是不少群演的居住地。
刷了身份證,兩人踩樓梯上樓。
燦星給二人頂的是兩間對向的單人間,江陽刷開他的那間房後,聽見身後楊超躍用房卡鼓搗門把手的聲音:「陽哥,怎麼開啊?」
江陽問道:「以前冇開過房?」
「第一次。」楊超躍有些侷促的開口。
「把房卡貼在感應區,擰動門把手就能開了。」江陽教楊超躍開房。
楊超躍按照江陽的教程,把房卡貼在房門感應區上。
隨著滴的一聲響,楊超躍好奇的擰動門把手,推開房門:「真的開啟了,很高階咧。」
房間是靠窗的,窗簾遮光性很強。
楊超躍按動牆壁上的大板開關,冇亮燈:「停電了嗎?」
「把房卡插進去,接通電源。」江陽指著牆壁上的讀卡器。
楊超躍把房卡擦進旁邊的讀卡器裡,電源接通後,房間亮堂起來:「乖乖,神奇咧……」
江陽掃一眼房間裡的設施。
進門是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床墊很薄。
床邊有一張人造板鐵皮書桌,邊緣開裂,有菸頭燙痕。
書桌前邊有一張漆麵剝落的木椅。
床頭櫃是一個桌角掉漆的小茶幾,放著燒水壺和菸灰缸。
窗戶是老式鋁合金推拉窗,軌道積灰很多,用蠻力才能移動。
幸好現在是冬季,否則紗窗上那個破洞,夏天可防不住蚊子。
看著這種彷彿是二手市場淘來的傢俱,江陽放心了。
魔都富麗小區的出租屋,談不上多豪華,但是和這裡比起來,明顯好多了,楊超躍肯定住不慣。
「超躍,你看看這環境,住得慣嗎?住不慣的話,我們去黃金海岸酒店……」
江陽的話纔剛說出口。
楊超躍便邁步進去,放下背著的老舊書包:「住啊!居然有傢俱,還有獨立的衛生間!比我以前的廠房宿舍好多了!」
「我就不該多問。」
以為楊超躍會把這裡和魔都富麗小區出租屋比,冇想到是和廠房宿舍比。
呦不過楊超躍,江陽冇強行把楊超躍綁去黃金海岸酒店,畢竟楊超躍想為他省錢,出發點是好的。
楊超躍住得慣,他這個當老闆的還能住不慣?
江凡發動自己的屬效能力,確認房間裡冇有隱秘攝像頭在偷拍,心裡放心一些,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英語教材放床上:「背兩個單元的單詞,晚上聽寫。」
「不是說要翻倍,被四個單元的單詞嗎?」楊超躍疑惑道。
「奧,對,謝謝提醒,差點忘了。」
江陽語調一下子嚴肅起來:「背四個單元的單詞,晚上聽寫!」
「我就不該多問!」楊超躍後悔不已。
「有事叫我,打電話或者敲房門都可以,我就在對麵房間。」
江陽轉身正要出去,卻被楊超躍叫住:「等一下,陽哥。」
她把自己賣的蘆薈膠遞給江陽:「這個要塗,你額頭還是紅的。」
「其實睡一晚就好了,這玩意就是起到一個心理作用。」
「要塗的,醫生說的話得聽,你腦袋……」
「好好好,塗塗塗。」
江陽敷衍的答應下,不然楊超躍又要說他腦袋被門夾過。
「對了,超躍,要是渴了就出去買水喝,房間裡的燒水壺別用。」江陽接下蘆薈膠塞兜裡,提醒楊超躍一句,便回到對門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的設施和楊超躍那邊大差不差。
手臂發酸,腦袋困。
脫鞋上床,掀開被子,倒頭就睡。
腦海裡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楊超躍在您的飼養下,英語單詞詞彙量有所提升,您得到反饋,您的英語單詞詞彙量有所提升】
楊超躍在背單詞了?
嗯,真乖。
江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江陽從兜裡取出楊超躍給他買的蘆薈膠,敷衍的在額頭上抹了抹。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清晨天剛矇矇亮,楊超躍悠悠轉醒,枕頭邊放著英語教材,以及幾頁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昨天背默寫背誦英語單詞的字跡。
開啟手機一看,發現已經六點半了。
半個小時前鬧鐘就響了,冇能吵醒她。
因為昨晚熬夜了。
入睡前,想著今天要正式拍攝,而且還要在鏡頭前和《極限挑戰》的MC嘉賓互動,就緊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到衛生間洗漱一番,水龍頭是冷熱水分開的老式螺旋閥,熱水溫度熱不到哪去,和體溫差不多。
清醒一些後,楊超躍纔想起來。
「糟了,還冇給陽哥買早餐!」
以往在魔都,都是她每天叫江陽起床,給江陽買早餐。
現在去買早餐,不一定來得及,因為七點半就要在影視城節目組拍攝地集合,進行換裝。
陽哥每個月給自己發這麼高的工資,教自己表演,教自己學習高中知識,這才一個月呢,自己現在就連買早餐這種小事都忘記了。
陽哥會不會對自己失望?
自己餓著肚子去拍攝,冇關係的,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疏忽,讓陽哥也餓肚子吧。
不知道附近有冇有早餐店。
胡亂往臉上抹了把水,加快洗臉速度。
房門響起敲門聲,伴隨著江陽的聲音:「超躍,起床了。」
「糟了糟了,瞞不住了。」
楊超躍顧不得甩手上的水珠,開啟房門,看見江陽穿著整齊的站在門外。
她歉意的開口:「陽哥,我還冇來得及買早餐。」
「冇事,我買了,趁熱吃。」
江陽邁步進門,坐在貼有塑料膠帶的折迭椅上,把幾個裝著早餐,冒著熱氣的塑膠袋,放在掉漆的書桌上。
「陽哥你今天起這麼早?」
「不然呢,等你叫我起床啊?那還不得餓肚子,昨晚緊張得睡不著吧?」
「是咧,是咧。」
楊超躍坐在江陽身邊的塑料凳上,這才發現,江陽買的早餐,和平日裡的包子油條豆漿不一樣。
第一個袋子裡有圓潤雪白的米糕,表麵帶著蒸籠布的細紋。
「這是什麼?」楊超躍好奇道,聞起來有種甜酒釀香。
「米山饅頭,也叫米饅頭,象山的非遺小吃其他地方吃不到的,嚐嚐看。」
「嗯吶!」
楊超躍一口咬下去,略帶彈性,混合著微弱的蔗糖甜味,吞嚥下肚,感覺舌尖殘留米香:
「好吃咧!」
「這個也嚐嚐看。」
江陽開啟另一個袋子。
裡麵是一份焦黃色的捲起來的麥粉薄餅,橫截麵露出粉絲,蛋絲,炒鰻鯗等餡料,被油紙包裹著,下半截滲出醬色汁水。
聞起來有種海派香氣。
一口咬下去,餡料從另一端擠漏出來。
楊超躍咬破韌勁十足的餅皮,舌尖味蕾感受到裡邊粉絲的滑溜,以及炒蛋的蓬鬆。
突然嚼到一粒脆生生的荸薺丁,她睜大眼睛,連連點頭,精神十足道:
「這個也好吃,這是什麼?以前冇吃過,像煎餅果子,味道和煎餅果子不太一樣。」
「麥餅筒,象山人的煎餅果子。」
「麥餅筒……」
味道是第一次品嚐,但是這名字,聽起來似乎有點熟悉。
江陽見楊超躍吃得開心,開啟第三個袋子,裡麵是一個粗糙的褐色紙袋對摺成的形狀,邊緣滲出糖漬,袋身被燙出半透明油斑。
紙袋裡麵帶皮的芋頭被烤出虎斑紋,裂開的縫隙裡露出灰白色芋肉,聞起來酥香撲麵,還有種淡淡的土腥味。
楊超躍一口咬下去,帶著煙燻味的硬殼,冒著熱氣的芋肉粉糯到粘牙,說起話連平翹舌音都不分了:
「好次好次,居然是淋紅糖的。」
「以前冇吃過吧?」
「冇吃過,這是什麼?」
「烤芋艿。」江陽見楊超躍吃得開心,他也露出笑容。
「陽哥你不吃嗎?」
「我在路上吃過了。」
江陽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時間有點來不及,往影視城那邊走,邊走邊吃吧。」
「好咧!」
楊超躍跟著江陽走出旅館,嘴裡啃著烤芋艿,上嘴唇沾著紅糖,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米山饅頭,麥餅筒,烤芋艿這三樣小吃,自己以前冇吃過,為什麼總感覺名字很熟悉?
這不是昨天在影視城裡,江陽答應帶她逛街時候,要給她買的小吃嗎。
記得還有海鮮麪來著。
當時她一個勁的說想吃,隻不過後來出了影視城,她隻顧著找藥店,給江陽買藥,完全冇心思在這上麵。
回到旅館後,幾乎都在背單詞,晚上泡速食麵應付著吃。
冇想到陽哥特意早起,去給她買來了。
楊超躍心裡泛著感動,思索間,步伐不由得放緩。
走出幾個身位的江陽,回頭催促道:「耍大牌呢,走那麼慢,趕緊的啊,還要老闆催。」
「來咧,來咧。」
快步來到江陽身邊,楊超躍嘴裡粘著芋肉粉,抬頭看著江陽。
她情緒一激動,就忍不住飆幾句鹽城方言:「老闆啊,你待我著實不醜。」
「啥子?」
江陽蹙眉:「罵我醜?倒反天罡了。」
意識到自己說的是方言,楊超躍改成普通話:「我是說,你對我真好,著實不醜,就是真的很好的意思。」
「是嗎?真的冇罵我?」江陽狐疑道,他之前可冇少聽見楊超躍背地裡偷摸著罵他。
「真的冇!」楊超躍堅定道。
鹽城方言,是楊超躍點滿的一項技能,無法再進步,江陽冇辦法從楊超躍身上薅到這項屬性。
以至於楊超躍偶爾說的鹽城話,複雜一點,他隻能靠猜。
江陽冇再多聊這事,隻是催促著楊超躍吃快點,步伐也加快一些。
冬季天亮得晚。
江陽先前出門買早餐時候,天還是黑的,現在已經矇矇亮,地麵結著淡淡的霜。
原本想給楊超躍買一份海鮮麪來著,無奈當時海鮮排擋冇一家開門。
現在卻營業好幾家。
不知道哪個劇組的生活製片,正和排擋老闆討價還價,要買下一批冰凍的帶魚,往劇組卡車上搬運,白天的戲要用上。
專挑小的買,因為大的不像古代的魚。
走了一會兒,前麵就是仿古街。
仿古街這個時間點,遠遠冇有昨天下午熱鬨,店鋪基本都是關著的,倒是有個道具店開始營業,燈箱是亮著的。
麥餅筒和烤芋艿,楊超躍已經吃完了,嚥下最後一口米山饅頭,楊超躍快步跟上江陽的步伐,街邊的一抹黃,看得她有些愣神:「陽哥,我好像看見皇帝了。」
「哪呢?」
「就那!」
「看見了。」江陽眯著眼睛看去:「好像是乾隆爺。」
入口處,有個灶台支在路邊,掌勺大叔用鐵鍋炒年糕,對旁邊一位穿著龍袍戴夏朝冠的三十出頭男人喊:「那個皇帝,炒年糕要不要加魷魚須和蝦仁?」
「免費加嗎?」
「肯定要錢啊,魷魚須兩元,蝦仁三元。」
「這麼貴,不加。」男人擺了擺嘞脖子的朝珠。
老闆大笑道:「你是皇帝啊,這點錢都捨不得,加點料更好吃。」
「我是個屁的皇帝,特麼就一群演,快點的,打包好帶去劇組吃,熬了個大夜,一晚上了,現在還冇拍完。」
經過時,楊超躍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即便是江陽,也感覺很突兀。
冇一會兒,一群穿著馬甲的人,從影視城正門衝出來,到旁邊的道具店嚷嚷:「老闆!有冇有能做青銅劍的銅色噴漆?急用!」
進進出出的戴著工牌的劇組工作人員越來越多。
像江陽和楊超躍一樣趕戲的群演,更是一茬接一茬。
每個人都神色匆匆的樣子。
一路走來,楊超躍甚至看見孫悟空和天線寶寶在同一輛三輪車上啃包子。
「陽哥,這些群演都好努力。」
象山影視城的早晨,冇有遊客,入眼全是為生活努力拚搏的群演。
以前在紡織廠當廠妹,每天踩縫紉機,紡紗,梳棉,是個體力活。
現在看來,演戲也是。
不同的是,當演戲有讓自己成名,改變命運的希望,而困在那個紡織廠裡,自己的未來一眼就能看到頭,自己永遠冇本事幫爹爹分擔家裡的負擔。
「陽哥,我以後肯定會幫你賺好多好多錢,不會浪費你在我身上花的精力和錢的。」
江陽笑道:「什麼時候幫我賺好多好多錢呢?」
「等我人頭落地的那天。」楊超躍堅定道。
江陽嘴角抽一下:「哪天?」
「落地人頭……人落地上……頭落地上……那個成員怎麼說來著……」楊超躍有些侷促。
「別說了,怪嚇人的。」
江陽打斷道:「出人頭地。」
「對,出人頭地!」
「你就是吃了冇文化的虧。」
「是咧,是咧,我要努力學習,以後成為大學生呢。」
楊超躍步伐輕快起來。
她向周圍忙忙碌碌的群演看去:「橫店早上,也會看見這麼多群演嗎?」
「隻會更多,橫店規模大,戲多,競爭激烈,象山這邊規模小一些,接戲的規矩也少。」江陽冇有多解釋。
反正楊超躍以後會感受到。
指望楊超躍演技像他一樣突飛猛進太難了,不是誰都像他一樣開掛。
無所謂,以後自己有資源了,硬塞也給楊超躍塞進橫店劇組。
自己養的藝人,自己寵。
順便狠狠薅一把屬性。
正門口那邊,有箇中年婦女早早的擺起地攤,兜售暖寶寶,紅牛,還有5元一包的壓縮餅乾。
不少群演都在挑挑揀揀的購買。
經過時,江陽聽見老闆喊了句:「今天演死屍還是路人?死屍得多拿兩包暖貼,躺地上冷!」
江陽看了一眼楊超躍的雙腿,是穿著棉褲的。
搞不好為了好看,以後又光腿試戲,冷得大腿上起一片雞皮疙瘩,為了事業不要命,這種事楊超躍肯定乾得出來。
楊超躍匆匆走進影視城大門,忽然發現自己跟丟江陽了。
慌裡慌張的張望,掏出手機正要給江陽打電話,才發現江陽在後頭的攤位邊。
望著江陽在晨光中微微彎下的背影,喉頭突然哽住了。
她看著江陽仔細地挑選著暖寶寶,用手捏了捏測試厚度,又跟攤主比劃著名詢問什麼。
清晨的薄霧在他周圍繚繞,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老闆在給她買暖寶寶。
多好的老闆啊。
楊超躍微微愣神,看了好一會兒。
心裡暗暗發誓。
今天上午,自己扮演女乞丐的特約群演戲份,一定要演好來。
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命運遞來的這根繩子,死也不會放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