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章若男，就當給江陽報恩了
江陽再次點開微信。
看見戴德梁行的陳明又發來一段訊息：[「蘇州的陽澄湖數字文創園，能蹭到魔都的一線資源，但租金隻要魔都的三分之一，價效比也是比鹽城更好的，江總，為什麼非要是鹽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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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麼非要選鹽城呢？
換做是去年，剛在魔都淞江區紡織廠招聘欄貼那張招聘通知的自己，當時看見這個問題，也會否決。
可偏偏。
從那天起。
自己看見了一個從紡織廠穿著青色廠服走出來的姑娘，第一次麵試連體重都會報錯，第一次參加開機儀式紅毯都走不穩，被記者刁難到快哭出來，還硬撐著說我們廠妹也是能當演員的。
現在這姑娘學會搶他紅包，踢自己出群，還敢在片場教新人怎麼演戲了。
順手開啟QQ裡的私密相簿。
點開一張照片。
是楊超躍鹽城王崗村老家祈願樹前，楊超躍寫的一張紅條。
他去年送楊超躍回家拍的。
上麵寫著：[幸福不屬於窮人，不屬於富人，屬於知足的人，希望我未來能永遠知足，希望我和我的家人，我的老闆，永遠幸福——2015年，楊超躍，17歲]
手指頭滑動螢幕。
下一張照片。
依舊是楊超躍在祈願樹上寫的紅條。
歪歪扭扭的字，楊超躍過年寫的。
內容是：[我將玫瑰藏在身後，時刻期盼與你赴約——2016年，17歲，楊超躍]
接著往後翻。
又是楊超躍寫的祈願紅條。
這次既不是楊超躍拍的，也不是江陽拍的。
而是一個視訊通話的截圖，右上角有劉浩純躺在醫院床頭的小視訊框。
紅條的內容是：[陽哥上個月給我發工資，多發了一個零，希望他永遠發現不了——2016年，楊超躍，17歲]
江陽看著看著，嘴角露出笑意。
楊超躍這次的祈願失靈了。
因為當時劉浩純收下楊超躍四百塊錢的保密費用後，隻在白天保密，當晚就發給他了。
打算一直瞞著楊超躍，讓她以為自己不知道這件事。
讓她覺得，她在她家祈願樹的祈願永遠是靈驗的。
聽楊超躍說過，最想在鹽城辦公，離家近，方便她回老家。
江陽打字給戴德梁行的陳明發過去：[「就選鹽城，幫我看看鹽城現在扶持的文化企業有哪些，可以申請哪些文化產業的專項補貼，還有從鹽城師範招聘傳媒藝術專業方麵的應屆生，成本怎麼算。」]
[「好的，江總。」]
聊幾句。
陳明見江陽的決定改不了，不再勸說。
一看就是初次創業的老闆，運氣好演了小別離小有名氣而已，正常人哪會把娛樂公司開在江蘇鹽城。
大多都選擇在北平，魔都，臨川，蘇州這些城市的產業園。
最主要的是。
完成這一單後，這些城市的傭金收入，以及當地補貼的服務費，都要比鹽城高很多。
光是鹽城寫字樓那邊裝修公司返點收入，也遠遠冇有另外那些城市高。
又是個摳門的老闆。
陳明的訊息又發來：[「其實鹽城也有獨特的優勢，超低運營成本和政府扶持，適合前期過渡，等藝人知名度上來後，建議在南京或者蘇州，安排另外的辦公室，方便對接更高階資源，有需要的話到時候還可以聯絡我。」]
田曦微坐在鏡前化妝。
開啟江陽之前發給自己的文件。
裡麵列著記者可能會提問的問題，以及應答的回覆。
看過好幾遍，記牢了，再看一看，鞏固印象。
又想起，江陽剛不久躺在身邊時候，自己冇說完的話。
回頭看一眼，江陽剛剛躺過，略微凹陷，還有些溫熱的床單。
她發了條私密朋友圈。
配圖是江陽最後一次送她去上學，在銅良中學門口拍的。
晨霧冇散，朝陽斜照。
江陽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背後印著銅良中學字樣，正邁步離開，背影修長而模糊。
脖頸右側，有一個淡粉色的草莓印。
配文是：
[等畢業了，再過些年，不知道我們的未來會是怎樣的，你能不能再穿校服來接我一次，我想讓那個在學校班級走廊裡，偷偷看你的小女孩，親眼看著她的少年，一步一步，光明正大地走向她。]
視線定格在這張照片上。
想起第一次見江陽的那天晚上。
銅良中學後巷，切斷汽車遠光燈的那道剪影。
是自己青春的第一眼，也是未來的第一眼。
開啟化妝桌上的遮瑕粉底液，章若男用濕美妝蛋按壓，確保服帖，給自己上底妝。
最多把妝容畫得精緻，不能畫濃。
因為自己演的隻是個戲份很少的女配角，不能搶女主角古莉娜紮的風頭。
用透明散粉定好妝。
看著桌上的擇天記角色合同，回顧這段時間的經歷，依舊感覺像在做夢。
去年麵試時，底子比自己好的女生很多，卻選中自己。
冇有試鏡，冇有試戲，直接在大火的極限挑戰綜藝裡，當特約演員，和黃博演了一段戲份。
現在更是給自己接到了擇天記這種大熱IP影視劇角色。
一開始，確實是覺得自己運氣好。
可漸漸的，開始懷疑。
運氣好，也不至於好到這種程度，自己又不是錦鯉。
收入比以前高多了，冇有以前那些勾心鬥角的職場遭遇，反而更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些。
「江陽，你到底在圖我什麼？」
不弄清楚這一點。
心裡一直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隻是看中自己聽話嗎？不可能的，隻要江陽願意，更聽話的，形象比自己更好的姑娘一大把。
想得出神。
用眼筆拉眼尾時，冇收住力，把眼尾拉得上揚。
忽然想起，之前聽田曦微說過，江陽以前在高中，談過一個女朋友，被老師和家長強行拆散了。
「江陽是不是在通過我，在看著誰的影子？」
忽然聽見敲門聲。
章若男喊了聲是誰，聽見外麵江陽的迴應。
她起身前去開門，步伐忽然頓住。
回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心跳快上一拍。
抬手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再把包裡的白色絲襪拿出來。
「反正都是要圖點什麼，當模特時那些老闆動手動腳，至少江陽從冇讓我喝過酒。」
點開弟弟的微博帳號。
看見他昨天發了一條：
配圖是弟弟的手機，屏保是姐弟倆童年合照。
配文是：[昨晚吃飯，爸媽又在說大姐一事無成，窩囊廢，混不出名堂。
他們用著她寄回來的錢，吃著她買的菜，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她？
我忍不了，直接拍桌子吼：「我姐前途無量！」
結果媽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爸繼續裝聾作啞吃飯。
姐，其實一事無成的是我，但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我永遠會站在你這一邊。]
弟弟為了自己，被爸媽打了。
因為上的是大號，冇敢給弟弟的這條微博評論，也冇敢點讚，怕自己以後粉絲多了，網友們會扒出自己的家人。
既有想從爸媽那裡，搶回對弟弟的偏愛，也有對弟弟的心疼。
想狠下心割捨掉，卻怎麼也割捨不掉。
章若男手指發抖的穿上白色絲襪，勒出小腿的肌肉線條，那是高中時每天練走秀練出來的。
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是賠錢貨。
她盯著自己解開釦子後露出的鎖骨。
鏡中映出她漲紅的臉，喃喃道：「就當……就當給江陽報恩了。」
自己各方麵都很平庸，比不過江陽公司的其他藝人。
不讓江陽記著點自己什麼，怕真的會被忘記。
剛說完。
她盯著鏡中那個衣衫半解的自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章若男，你可真賤啊，明明最恨那些靠身體上位的女人，現在卻要主動送上門，說什麼報恩，不過是給自己找塊遮羞布。」
她用力扯了扯絲襪，勒得小腿生疼。
繫上襯衫釦子，努力把情緒舒緩好，不敢直視鏡中的自己：
「就這一次，然後，永遠別再這麼作踐自己。」
咚咚咚。
房門再次被敲響。
章若男繃直脊背，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濕意。
聽見江陽的聲音：「若男，你不方便嗎？」
「來了！」
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
章若男轉身前，瞥向鏡中的自己。
有不甘，也有認命。
深吸一口氣，肩膀下沉，微微閉上眼眸，再睜開，不再看鏡中的自己，邁步走向房門。
扯著嘴角，擠出笑：「老闆，我來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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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