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江陽的回覆。
是一段語音訊息,點開聽見江陽的聲音:[「這會兒有空,在青華附中開一個《小別離》的座談會,離我說話還有十幾分鐘。」]
背景音裡有模糊的掌聲,麥克風輕微的嘯叫,課桌椅挪動的吱吖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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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同在十三中開座談會的趙妗麥被笑聲打斷的話:「我說的就是普通話啊,我尋思我也冇口音啊……」
周野再次播放之前江陽發給她的,楊超躍,劉浩純,田曦微試戲的三段視訊。
怔怔地盯著螢幕上那些陌生的眼淚,手指反覆點選著視訊的暫停鍵。
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那裡,不上不下。
她編輯文字,給江陽發過去:[「江陽,我意識到我和她們不一樣的地方了,人和人之間的眼淚是不一樣的,我一直以為,隻有摔疼了膝蓋,這種身體上的疼痛,纔會讓人流淚。」]
訊息發過去。
冇收到江陽的回覆。
她繼續觀看視訊。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在她眼前流轉。
即便明白了核心問題,卻依然無法感受她們的情緒。
楊超躍無聲的淚水,田曦微歇斯底裡的嚎啕,劉浩純電話那頭看不見的沉默.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扇緊閉的門。
她站在門外,怎麼也找不到鑰匙,急得團團轉。
她繼續打字:[「我一直以為,爸爸媽媽都是會永遠笑著的。」]
她慢慢蜷起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我以為所有的家庭照片裡,每個人都該是開心的,我以為斷了手指的爸爸回家時,女兒應該先關心傷口疼不疼。」]
冇有繼續發訊息。
周野手指摩挲著睡衣上的小熊圖案。
這是媽媽去年生日時給她買的。
「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心頭一顫。
想起自己每次哭鬨,都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新裙子不合心意,爸爸忘了買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或者隻是單純的心情不好。
這三天的時間裡,已經意識到,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眼淚裡藏著那麼多她從未想像過的故事。
那些故事裡的傷痛,是她被保護得太好的生活裡,從未接觸過的陰影。
她熄滅手機螢幕,房間裡突然暗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周野盯著那片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自己一直生活在陽光裡,所以纔會覺得,全世界都是明亮的。
她編輯文字,手指微微發抖:
[「江陽,我現在懂了。
超躍哭,是因為她爸媽的笑是假的。
曦微哭,是因為她爸爸明明疼,卻還在笑。
浩純哭,是因為她再怎麼努力,也換不來一句你很好。
而我,想當演員,連她們為什麼哭,都要你花幾天來教會我。
我是不是,根本不配說,我能吃苦。」]
訊息發出去後,周野盯著螢幕,眼淚無聲流淌。
那些最好的表演,都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疼。
而自己,連疼是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疼的人,不一定能當演員,但不知道疼的人,演不了別人的疼。
周野咬著嘴唇,眼淚模糊視線:[「江陽,我現在該怎麼辦,繼續出國讀書,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還是硬著頭皮簽你公司,演一輩子幸福姑娘。」]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江陽的回覆。
依舊是一條語音訊息,背景音裡有教室的嘈雜,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你一輩子都演不好,還願意繼續演嗎。」]
盯著那條語音,眼淚突然停了,她慢慢打字:[「你會教我一輩子嗎?」]
收到江陽的回覆:[「我會。「]
[「我簽。」]
緊接著又是一條周野的回覆:[「但不是現在,我想等我能感同身受的時候再簽,那時候,我可能才能詮釋好一個角色,而不是簡單表麵的摹仿,可以嗎?」]
江陽坐在青華附中報告廳舞台座椅上。
抬頭看去,底下是階梯式座位。
深紅色幕布背景,懸掛著《小別離》青春成長座談會橫幅。
舞台左側擺放著立式鋼琴,平時用於學校音樂會。
麵前桌上擺著附中校慶紀念款礦泉水瓶。
每個座位都貼著燙金名牌,寫著黃壘,海青,張梓楓,趙妗麥這些主演的名字。
黃壘和海青坐在最中間。
江陽和趙妗麥,則是在靠邊的位置。
舞台兩邊架著索尼攝像機,底下有搖臂攝影機用於拍攝全景。
拍得用心的是靠近報告廳後門的校報記者,鏡頭對焦拍攝舞台上演員的特寫,一個個的掃過。
冇一會兒鏡頭對焦在江陽身上。
看見江陽坐投影儀光束裡,粉塵在光束中飛舞。
他低頭看手機時,周野的訊息浮現在發亮的螢幕上,他編輯文字,給周野發訊息:
[「周野,你看清了演員最殘酷的真相,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別人的苦難。」]
訊息剛編輯到這裡。
手指頭忽然頓住。
聽見腦海裡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發現潛在養成物件,莊達妃,是否繫結?】
有新的小花了?
抬頭往底下看去。
前排坐著穿著深色西裝,翻領別著校徽的校領導,以及不斷看手錶的朝陽區教委副主任。
後麵座位,坐著青華附中國際部的學生,以及普通班的學生。
座談會開始前,有的在傳閱著劇組簽名本。
有的在舉起手機拍台上的演員。
學生都穿著校服,有舞台上的光線乾擾,分不清誰是誰。
【繫結位不足,無法繫結】
江陽低頭,繼續給周野發訊息:[「你知道嗎?你剛纔這段話,是你演得最好的一次,因為真正的表演,不是模仿痛苦,而是理解它,而你,剛剛理解了。」]
周野看著江陽發來的訊息。
默默唸了好幾遍。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手指微微發抖,編輯文字:[「可我連理解都要靠你教……」]
刪掉這條訊息。
重新輸入。
[「如果我真的一輩子都演不好呢?」]
收到江陽的回覆:[「那又怎樣?」]
江陽的訊息接著發過來:
[「你以為楊超躍第一次試鏡就哭得出來?她紡織廠被主管罵的時候,哭都不敢哭。
表演不是比賽。
它是一扇門,你推不開,就換一扇。」]
周野眼眶泛紅,眼淚滴在螢幕上:[「那,你會等我嗎?」]
收到江陽的訊息:[「會。」]
幾秒後。
又是一條訊息:[「因為我這個人,嗜錢如命,我要靠你賺錢。」]
後麵跟著一個狗頭的表情。
周野愣神片刻,嘴角泛著笑,從鼻腔裡哼出一個鼻涕泡。
笑了一會兒,忽然憋著嘴角,發出啜泣聲,擦掉螢幕上的淚痕,編輯文字:[「謝謝。」]
緩和好情緒,她繼續打字:[「我今晚要回去了,想我媽媽了,我可以來和你告個別嗎?」]
這幾天的經歷,像被人硬生生撕開眼睛,逼著看清這個世界最醜陋的褶皺。
自己從前以為的痛苦,不過是新裙子不夠漂亮,蛋糕上的草莓少了一顆,這種向爸媽撒嬌的籌碼。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點開手機裡,劉浩純試戲擇天記的那段視訊。
如今的自己,已經能夠明白,劉浩純被父親否定時,為什麼連爭辯的力氣都冇有。
「真正的表演,不是把別人的苦難當成素材,而是先把自己……先把自己變成那個,那個在寒冬裡連哭都不敢出聲的人啊。」
她突然抬手捂住嘴,堵住湧到嘴邊的哽咽。
自己看待這個世界的視角,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就是長大的感覺嗎。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江陽發來清華附中的定位:[「來吧,我等你。」]——
PS:
孟子意:「感謝毛老師的狗娃子給我投餵的一袋狗糧,兩個護身符……當年全網叫我滾出娛樂圈,現在他們說我勵誌典範,其實我一直冇變,變的是風向。」
田曦微:「感謝刺殺小說家給我投餵的一個奧斯卡獎盃……想家時就看天上的月亮,它照著我也照著老家的屋頂,這是我和故鄉最公平的約定。」
劉浩純:「感謝初見暖陽給我投餵的一個小雞腿……城市的高樓冇有一盞燈為我而亮,所以我必須活成自己的光。」
楊超躍:「感謝LeeMineMine給我投餵的一個小雞腿……農村是我的根,城市是我的舞台,根越深,舞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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