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事經理在鹽城練卡路裡，新任的在做廣播體操。
江陽掏出手機，給田曦微發了條訊息。
周野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媽媽發來的訊息：[「野野，你去哪了？這麼快就去高鐵站等江陽了嗎？」]
周野編輯文字：[「我去銅梁縣堵江陽了，我想簽他的公司。」]
訊息發出後，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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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媽媽的審判。
知道媽媽肯定會因為自己的莽撞生氣。
收到媽媽的回覆：[「你太心急了野野！！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要和我商量一下啊！」]
周野眸光暗淡下來，不知道回復什麼，心裡愧疚。
這條訊息出現冇幾秒。
被媽媽撤回去。
聊天對話方塊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見到江陽了嗎？」]
周野編輯文字：[「見到了，他在我旁邊，給我安排麵試。」]
媽媽訊息發過來：[「錢夠嗎？要不要媽給你轉點？」]
收到轉帳五千元的提示。
備註內容是：別讓人家覺得我們野野寒酸。
周野把錢退回，回復道：[「不用！我有錢，而且江陽說給我開楊超躍一樣的工資！」]
媽媽的回覆，隻有兩個字：[「好，好。」]
沉默了三分鐘。
媽媽的訊息又發過來：[「要是麵試失敗了也冇關係，受了委屈就回家，媽媽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辣子雞和水煮魚。」]
後麵附一張周野高中表演賽的照片。
看著這張照片，周野微微愣神。
自己就是參加完這場表演賽，有了想當演員的想法。
自己的夢想，媽媽一直關注著。
哪怕和媽媽對自己的人生規劃，背道而馳。
[「媽媽，我會成功的，也會回家！」]周野打出這一行字，給媽媽發過去。
「周野！」
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
抬頭向校門口方向看去，便看見穿著校服的田曦微，往馬路兩邊看了，快步過馬路：「你好周野，我是公司新上任的人事經理田曦微，老的人事經理在練卡路裡。」
練習什麼裡？
練習咋卡進路裡？
周野冇聽明白。
聽清楚了田曦微的名字。
江陽公司的人事經理，居然是田曦微？
田曦微不是公司簽約的藝人嗎，怎麼還同時擔任人事經理。
這個公司人手這麼緊缺嗎：「你好曦微，超躍和我提過你，你很漂亮啊。」
「你更漂亮。」
田曦微客套道。
順便多打量周野幾眼。
剛出校門時，就注意到周野，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凶，有幾分距離感，笑起來親近一些。
之前就對周野很有好感。
對超躍好的人，都是好人。
稍微聊幾句，田曦微從兜裡取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
過年時和江陽一起逛街買的。
在學校裡偶爾會戴戴，能讓自己顯得像個乖學生。
冇想到現在用上了。
田曦微進入正題：「周野，你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叫周野，今年17歲，身高是165，體重45千克，來自霧都。」
說到這裡，周野停頓一下：「曦微，我們是老鄉。」
「好，麵試通過了，恭喜你！」田曦微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向周野伸出手。
「啊？」
周野愣神，麻木的和田曦微握了握。
田曦微的眼鏡是假的，周野的緊張是真的。
一旁的江陽，在微信群裡，和小別離的主創團隊聊了聊，偏頭看過來：「這就通過了？」
「周野是我們的老鄉啊！」
「認真點！」
「我時間緊啊江陽，一會兒還得回去上課。」
「那也不能這麼敷衍，我們是正規公司！」江陽正色道。
凶我？
等著！
當著新員工的麵，不能讓老闆冇麵子。
田曦微心裡嘀咕了一句屁的正規公司，嘴上應付道：「好吧。」
她把周野拉到一邊。
讓周野從包裡掏出記事本，把她說的話記下來：「我們公司裡，你想有角色演，就要為老闆服務，明白嗎？」
「我明白的！」
「江陽脖子上有兩個草莓印，注意到了嗎？」
周野往江陽那邊瞄：「看見了。」
「知道是怎麼弄的嗎？他自己掐的。」
聊了幾句，周野恍然大悟，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老闆喜歡脖子上被掐出草莓印，有空要給老闆掐一掐。]
「對了，周野，你知道老闆喜歡吃什麼嗎？」
「是不是豬腳飯，要特辣的？」
「對啦，對啦！你怎麼知道？」
「超躍上回告訴我的。」
周野在筆記本上寫下：[江陽喜歡吃特辣的豬腳飯，有空要給老闆點上一份。]
聊幾句。
周野又寫：[老闆喜歡被吃過屎的狗舔臉。]
寫完後，很嫌棄掃一眼這行字。
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曦微是江陽的老員工了，說的肯定是對的。
江陽收起手機。
看見田曦微在有模有樣的繼續給周野麵試，認真到周野都把筆記本掏出來記錄了。
心裡放心一些。
老漢兒的車在來的路上。
江陽從兜裡，取出班主任先前給的紅包：「真薄啊，老李說話一套一套的，給個紅包比我都摳門，最多就兩百。」
開啟紅包。
隻有一張折迭在一起的白紙。
「一張紅票子都冇有啊，服了，比楊超躍還摳。」
拿出這張紙，有些褶皺，是從教案上撕下來的。
上麵寫著一段話：
[江陽，我知道你肯定在罵我摳門，你小子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透，但你是我帶過的學生裡最特別的那個，我看不透你的未來。
銅良中學的操場很小，小到裝不下你展翅翱翔的翅膀。
記得高一開學第一天嗎，你遲到翻牆進來，被我逮個正著，結果發現你是為了幫隔壁班女生搬書才遲到。
後來才知道，那女生被校外的欺負，你是惟一敢幫她的人。
高二運動會，你替骨折的體委跑3000米，跑了最後一名還笑嘻嘻說，冇給班級丟臉，至少跑完了。
我一直操心你的學習成績，那次才知道，你成績差不是因為笨，是把心思都用在護著別人上了。
去年教師節，別人都是給我送花，隻有你送我一條海綿寶寶內褲，說是你最喜歡的內褲，放我辦公桌上，讓我多丟人我就不多提了，本來我是很生氣的，可我看到吊牌上寫著班主任專屬，心裡的氣就消了一大半。
第二天又找你發了一通火，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你這鬼崽子居然用班費買的！
高三你突然消失去拍戲，氣得我在教室摔了保溫杯。
結果回來期末考試，你考了年級前十，前幾天晚自習發現你的學習成績又進步了，理綜試卷滿分。
那一刻我就知道，原來我從來都冇資格教你。
你是勤奮又努力的天才，而我隻能教匯出優秀的庸才。
現在輪到我給你交白捲了。
我冇法教你演戲唱歌，隻能教你，紅了別欺負別人，冷了別輕賤自己。
你說羨慕我桃李滿天下，可真正的老師，最驕傲的不是學生多優秀，而是多年後你回來說，老李，我冇變成自己討厭的大人。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你和別人不一樣。
記得咱班後牆的夢想便利貼嗎？別的學生寫的都是，以後想考哪所名牌大學，隻有你寫的是：這破教室太熱了，我以後要靠自己賺錢，給學弟學妹裝空調。
光憑這個，我就知道，就算你以後高考分數過清北線了，你大概率也不會去，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等你畢業了，我會把你寫的便利貼留著，給你加上一行字，給我以後的學生看，上麵就寫：銅良中學的學弟妹記住，當大明星的學長，當年也會為同學扛處分。
上次給你批假條，我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以學生身份讓我簽字了。
最後拋開師生的身份，說句掏心窩的話：比起電視裡光鮮的你，老師更懷念那個在走廊罰站，還惦記我嗓子啞了，在講台上給我放了盒潤喉糖的你。
江陽，你高中生涯，可能要比別的學生提前結束了。
但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希望多年後，你能指著電視裡的自己說：「看，老李，我冇給你丟人。」
那將會是我教師節，收到最好的禮物。
——2016年，3月，老李。]
江陽一字一句，全部看完。
聽見腦海裡響起，從田曦微身上薅到英語屬性，才發覺，田曦微已經給周野麵試完，回學校上課去了。
上的多半是英語課。
先前跑回學校時候，不忘把平光眼鏡塞進口袋，蹦跳時馬尾辮抽到自己臉。
周野把筆記本收進包裡，併攏雙膝，等著自己的安排。
江陽再次看一眼老李給自己寫的這段話，定格在最後幾行字上。
以前讀書時，總以為會和班裡那些同學還有老師會在很多個夏天裡見麵。
真正的告別就發生在一次尋常的課間。
自己的高中生涯，提前結束了。
——
PS：
感謝你比月色冷三分的121點打賞。
劉浩純：「感謝初見暖陽給我投餵的一個小雞腿……做對的事，夜裡會睡得安穩，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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